上官澈嘆了口氣,說道,“他是納蘭宰相的人。”顧名思義,他這位閒散王爺還不夠格動他。
雅薔有些不服氣,對納蘭家族的人多了更深一層的鄙視,撇撇嘴,不太贊同的說道,“王爺是皇上的親弟弟,就算是宰相也要賣幾分薄面給王爺的,就算宰相知道了,也不會明面的包庇他的所作所為的。”
上官澈眉頭深鎖,長嘆道:“你還小,對這些當官的彎彎道道不懂,而且這世上的人本就是這樣的,沒有一處不貪墨,沒有一處無奸官逆臣的,沒有一處不加賦,普天之下個個如此,就算殺了楚縣令又如何?而且現如今正是戰亂初霽,朝廷正大亂之際,一國尚且不能無君,而一個小縣自然而然的也不能無父母官,現如今最要緊的就是朝廷穩定下來,至於楚縣令,日後有的是治理他的辦法。”
他凝望著京都的方向,滿面的憂色,又繼續的說道,“災民等著救濟、邊城急著修復、內部奸臣趁亂而起,外戚趁亂想要奪權,很多事情一沓接著一沓接踵而來……這小縣本是極為的靠近京都,百姓卻不能安居樂業,尤其是這狗官上任之後整治更是混沌不堪,原本尚且溫飽的縣城愣是被他搞得面目全非,本王也不瞞你,其實那個祥和客棧是本王開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蒐羅這天下的貪官,能為朝廷盡一份心力也算對得起父皇當日對本王的疼愛了。”
雅薔瞠目結舌好一下,驚呼道,“你說祥和客棧是你開的?”她有些不敢置信,畢竟在她的印象中上官澈就是那種頌詞賦畫騙騙君子的王爺,對這種開店,做了幕後老闆一事是萬萬不可能去做的,可是上官澈卻做了,畢竟在這朝代,士農工商這一定律已經根深蒂固在百姓的腦中,商人是最為低賤的,即使他們有錢,但絕對沒有勢,身份就只比奴才的高了那麼一點點,匱魯國的商人幾乎是要入了奴籍的,身份何其的低下就可想而知了
。
而上官澈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就算他表面再如何的溫文爾雅,待人如何的謙誠有禮,骨血裡還是帶有了皇家高貴血液特有的優越感的,這是其他的百姓所無法比擬的,所以一聽到上官澈竟然做起了商人才有的職業,雅薔說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上官澈是背後的老闆,但是名義上也是自降了一層的身份,若是被皇族的那些皇宮貴族知道的話,背後說不定會嘲諷一番,雖然商人賺的滿盆缽,但是骨血裡還是低賤的,還是被人瞧不起的。
上官澈點點頭,也不多加的隱瞞,彈指之間風雲不變色,“本王開客棧並無奇怪之處,而且匱魯朝廷的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會暗地裡與商人勾結從中牟利的,本王如此做並無奇怪之處,只要手段高不被他人發現,這種事情在朝廷裡是司空見慣的。”
雅薔臉色微赧,暗道她的反應有些過了,而且自古歷史之上又不是沒有記載過很過很有才智,經商有道的商人。就她所知道的的歷史名人就有好多個,比如名垂千史的陶朱公,春秋末期人,即助越王勾踐一戰滅吳的大智者范蠡,堪稱歷史上棄政從商的鼻祖和開創個人致富記錄的典範。《史記》中載“累十九年三致金,財聚鉅萬”,當年助構建打敗了吳王夫差,重新恢復了越朝的巨集偉時期就果斷的拒絕了接下來的攻錘利祿,是個大智慧的智者。
子貢,孔子高徒,經商致富的能人。《史記。貨值列傳》載其“廢著鬻財於曹、魯之間”。曾自費乘高車大馬奔走於列國,說齊、存魯、霸越、亡吳。儒家學說後來得以發揚光大、流傳百世,其功甚偉。
“走吧。”上官澈柔聲說道,並沒有因為雅薔的異樣而露出惱怒的表情。
“王爺,你是個好人,雅薔一直以來都很敬佩你,敬佩你的大智慧,敬佩你的不爭不奪,卻心懷天下的大胸襟,你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男
人。”站在上官澈的身後,雅薔突然大聲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越過上官澈,疾步走了,耳根子隱隱的泛紅著。
上官澈望著疾步走遠的雅薔,嘴角邊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心情瞬間變得活躍起來,整個人甚至覺得飄飄欲仙,看身邊的事物都是如此的美好,心中更是又一股衝動,要把這兒的一切用畫給描繪出來,將來有一日當做嫁妝送給雅薔。
上官澈搖搖頭,暗道自己的痴心妄想,這事八字還沒有一撇,他就在這胡思亂想了,看來最近實在是太閒了,手也有些生疏了,好久沒有生出作畫的慾望了,看來日後還是多多做一些畫,把他與雅薔在一起的一點一滴勾勒出來,人也不至於魔障的滿頭滿腦都是雅薔那俏麗的身影。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西邊的一抹殘紅也在時間的流逝中不甘不願的沒入了軌道里,蒼穹終於又一次迎來了黑夜,皇宮裡頭,宮女太監身手利索的穿梭在整個皇宮的裡裡外外,執著燈籠,掛在廊簷之上,華燈初上,不大一會兒,皇宮所在之處亮如白晝,驅散了黑夜裡皇宮特有的神祕感。
亮光閃爍的御書房裡,黃花梨木長條書案上,堆著的仍是滿滿一沓的奏摺,式樣一模一樣,墨香尚在,桐廬裡的香菸裊裊上升,匱魯帝坐在案的後邊,一大堆需要看的奏摺就明晃晃的擺在他的面前,原本光鮮亮麗的表面也愣是被匱魯帝整出了一小撮的黑鬍鬚,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落魄不羈的狂傲之感。
攤開最上面的一本奏摺,看著裡面千篇一律的內容,匱魯帝是連氣都懶得氣了,只是很煩躁的把把奏摺折起來扔在了一邊,撫著額,有些頭痛欲裂。
那群沒本事,一整天就只會嚷嚷著彈劾別人的老匹夫,如今戰事剛剛穩定,他們又想著就是舊舊事重提,紛紛上奏摺希望西域與匱魯國兩國能夠結百年秦晉之好,送西域的一名公主過來和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