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驚疑不定之時,範楚原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看到上面顯示的居然是陸沁園的手機號碼,按了三次,才按下了接聽鍵。
“媽媽,媽媽你們現在在哪兒?你們好不好?晚兒呢?”範楚原一接起來,就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陸沁園在那頭,睡眼惺忪,奇怪範楚原的聲音怎麼這麼焦急,道:“我和晚兒在她大姨家呢,我們很好啊。我看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嗎?”
聽到這裡,雖然還不瞭解事情的原委,但是範楚原驀然鬆了一口氣,又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仔細確認:“真的在大姨家嗎?真的在大姨家嗎?好,好,我和爸爸馬上過來。”
陸沁園奇怪地看著手機,自言自語道:“這孩子,什麼事情也不說清楚,怎麼就這麼急急忙忙的來了。”扔下電話,繼續回去睡覺。
一個小時後,範楚原的車終於停在了目的地。下了車,他和花滿庭飛奔著跑向大姨家。
陸沁園剛一開門,就落入了花滿庭的懷裡,“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花滿庭已經語帶哽咽。
看到陸沁園果然沒事,兩個人都是長圩一口氣。
陸沁園一邊推開花滿庭,一邊嗔怪道:“孩子在這呢,你幹什麼啊?”
“晚兒呢?”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問。
陸沁園被他們搞得摸不著頭腦,說:“晚兒去給她大姨送早飯了,我說你們父子倆在幹什麼啊,怎麼一大早出現在這裡呢?又是怎麼搞得這麼灰頭土臉的?”
範楚原已經等不及要聽她說什麼,開啟門就要往外走,悶聲說:“我去找晚兒。”
花滿庭見他心神激盪,頭髮和鬍子都亂得一塌糊塗,拉住了他:“楚原,你先歇歇,收拾收拾,我們馬上一起去找她。”
範楚原乍一看到鞋櫃旁立的鏡子,裡面的男人不修邊幅,雙目通紅,領帶斜垮著,下意識伸了手出去,才發現那個人是自己,不再堅持,直奔衛生間洗臉。
“老公,你們到底是怎麼了?”陸沁園問。
花滿庭簡略地講了講過去二十四個小時發生的事情,陸沁園聽得驚心,良久才說:“我們本來是6點的飛機,但是在機場的時候,遇到一個和我們同航班的旅行團,整個團剛剛差了兩張票,登機前,他們不停地央求我們和他們換票,晚兒一時心軟,和他們換了,換票麻煩,還得透過機場方面的協商,耽擱了不少時間。我還責怪晚兒這孩子多事呢,沒想到……”
花滿庭連連感嘆。範楚原已經稍微洗漱了一下出來了。聽到此,也是暗暗驚心。
醫院不遠,就在對門的馬路上,三個人一齊步行過去。
路上,只聽陸沁園又說道:“我們換好票,給家裡打了電話,結果沒有人接聽,想著你可能在忙,也沒怎麼在意。上了飛機就關機了。下了飛機,晚兒的手機就不知道在哪裡丟了,我打了你的手機,
還是沒人接,晚兒怕你擔心我們,還專門打電話到酒店裡,讓他們轉告你呢。後來,醫院方面通知說她大姨馬上要做手術,必須有親屬到場,我們匆匆趕到了醫院,也沒有留意帶沒帶手機,等到手術結束,都晚上十二點了,我和晚兒匆匆吃了點東西,就睡覺了。今早上睡到迷迷糊糊,發現手機沒電已經關機了,才趕緊充了電,看到楚原的電話,就回撥了過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醫院,大姨所在的病房在1108室,三個人推開病房,範楚原滿以為會看到花惜晚,卻見裡面空無一人。他再也忍不住了,拉著護士急道:“人呢?她們人呢?”
護士奇怪地看著他,指了指樓下:“喏,那不是嗎?”
範楚原張眼打量,看到樓下的花壇邊,花惜晚正俏生生站在那,穿了帶毛毛領的外套,臉上笑容正開。
此時,所有的疑慮,所有的焦急,都全盤放下了,心裡有什麼,輕輕的落下,又有什麼,悄悄的升起。時光似乎停留在這一刻,拿什麼來,範楚原都不願意換。範楚原呆了好一會兒,才邁步朝電梯走去。
花滿庭擁著陸沁園的肩,兩個人都很安心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們心中,也悄悄放下了很多事情。
範楚原走下樓,朝著花惜晚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本來急切的心情,在看到花惜晚的那一剎那,反而平和了,正是這平和,支撐著已經整整兩夜沒有合過眼的範楚原能安心向花惜晚走過去。
花惜晚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勺子,彎著腰笑吟吟地說:“大姨,你再多吃一口嘛,就一小口,乖啦……”像哄小孩子一樣,她的聲音甜糯得惹人喜愛,大姨笑著又吃了一口。
花惜晚直了直腰,驀然,身後一雙大手圈住了她,她“啊”地驚叫一聲。然後,毫無預兆的,她整個人跌進了來人的懷抱。
那個人力氣大得驚人,花惜晚覺得自己要被揉碎了,她雙手都拿著東西,只好不停掙扎,大聲叫:“放開我,我要喊人了!”在醫院裡,她不相信有人這麼大膽。
“花惜晚……”只是輕輕的一聲,像是不自信時的確定,又像是對現實的疑問,帶著壓抑的痛楚,更多的是欣喜,濃濃的甜蜜和寵溺,就這樣一字一句的出口。
花惜晚愣了一愣,她沒想到會是範楚原。她的頭貼在他的胸口,聞到他熟悉的體香味道,夾雜著淡淡的汗漬味。他緊緊地摟著她,根本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埋頭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味。失而復得的喜悅,重重地包裹著範楚原,他現在只想這樣抱著她,一刻也不鬆開。
他怎麼來了?他為什麼來?他這是在幹嘛?
花惜晚滿腦子的疑問。但是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滿腹柔情,被他這樣抱著,腳漸漸發軟,根本支撐不住身子,她手一鬆,手中的碗和勺子應聲落地。還好只是一次性碗筷,並沒有發出刺耳的聲音。她遲疑了一下,輕輕把
雙手放在他的腰上,不再用力支撐自己,軟軟的身軀就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這樣的迴應,範楚原緊了緊擁她的雙手,輕輕託了託她的腰,讓她更靠近自己,也站得更舒服一點。
範楚原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髮,閉上雙眼,盡情地讓自己放縱在這柔情蜜意之中。
站了不知道多久,花滿庭輕聲地咳了一下,花惜晚聽到這一聲,觸電般脫離了範楚原的懷抱,一個沒站穩,還是落在了他的臂彎,她臉紅紅地,好容易才抬起頭來問:“爸爸,您怎麼也來了?”
花滿庭沒有回答她,只是寵溺地走過去,也是輕輕地抱了抱她,轉身來問:“大姐,您身體還好吧?醫生怎麼說?”
花惜晚的大姨是陸沁園一奶同胞的姐姐,叫陸沁文,她笑道:“難得你們都來了,我這手術很順利,醫生說過一週就可以出院了。”
三個大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去看花惜晚,怕她不好意思。
範楚原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走過去和陸沁文打招呼,說話。
“大姨,我先推你回房休息吧,好像起風了。”花惜晚一邊說,一邊去推陸沁文的輪椅,她不想再站在這個地方。而且,範楚原和父親的態度,都讓她摸不著頭腦。
範楚原左手握著她扶在輪椅上的右手,花惜晚閃避了幾下,見他不依不饒,才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看到他雙眼裡全是血絲,鬍子一茬茬的冒了出來,衣服稍顯凌亂,不知道為什麼,便不再躲閃,任由他按在自己的手上,藉著他的力,推動了輪椅。
到了病房,範楚原扶陸沁文在**躺好,聽她說道:“你們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也正好睡一會兒。”
花惜晚拉了她的手:“大姨,我就在這陪你。”
“傻孩子,你們昨晚陪了我大半夜,要回去休息好才行。而且,你看你爸爸和楚原兩個人,風塵僕僕的,不好好休息怎麼能行呢?我這邊有護工,你們不要擔心。”陸沁文拍著她的手道,又對範楚原說:“家裡剛好三個房間,你和晚兒一起正好。”
“大姨,他已經訂好了酒店了,就讓他在酒店裡歇著吧。”花惜晚撒了個謊。要她和範楚原同居一室,在現在的情況下,她根本就做不到不尷尬。
陸沁文以為是花惜晚害羞,嗔道:“這怎麼能行呢?哪有大老遠來了,夫妻倆一個住家裡一個住酒店的?你們都結婚這麼久了,還怕我們笑話你不成?”
範楚原看出了花惜晚的顧慮,是的,他前不久才狠狠地傷害過她,他根本還找不到任何時間來跟她說他的愧疚和歉意,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開口道:“是啊,我已經訂好了房間,暫時先去住著吧,反正離這裡也很近的,什麼都不耽擱。”
雖然明白她的心思,但是心愛的女人把自己往外推的滋味,還是很不好受,何況,他現在是多麼想重新攬她入懷,享受她身上的溫暖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