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溪兒就要嫁給年禹喬了,這麼些年了,他們終於要結婚了。”花惜晚由衷地感嘆,也為他們感到高興。
“這場婚禮,範楚原會陪你去參加的吧?”話題又轉回來了。
“我……不知道。”花惜晚絞著自己的浴袍。
陸沁園道:“唉,你真是個傻孩子。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也管不上那麼多了,但是你要是不開心,受委屈的話,爸爸媽媽無論如何還在站在你這邊的,讓你嫁人重要,你的幸福更重要。”
花惜晚心下感激,輕輕地喚了一聲:“媽媽……”
陸沁園拉過她的手,輕輕拍著。
花惜晚忽然想起什麼:“媽媽,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你儘管說,說得這麼鄭重其事做什麼。”
“我想去然哥哥的工作室上班,你答應我好不好?”
陸沁園明顯地皺了皺眉頭:“這個……你何必非得去他那上班呢,你要是想找和自己專業相關的工作,爸爸媽媽認識的朋友多的是,隨便在哪兒都可以工作的。以前我們不讓你出去工作,也是擔心你受委屈,擔心你吃不好飯……”
“我不知道你和爸爸為什麼這麼不喜歡然哥哥,但是他對我一直都很好,也一直以禮相待。而且,他現在也有女朋友了吖,我去只是工作而已,媽媽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答應吧?”
“就算我答應了,你爸爸也不一定會同意的。”陸沁園為難地說。
“那媽媽你就幫我跟爸爸說說嘛,我不能去自己家酒店工作,又不能去範氏旗下和周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工作,總不能一直都呆在家不工作吧?”
陸沁園想了想,說:“那再說吧,我和你爸爸商量商量。”
林溪兒婚禮那天,花惜晚獨自一人去了婚禮現場。
莫然和羅思怡固然要去,但是倆人是成雙成對的,她很自覺地不當電燈泡。至於範楚原,他沒來找過她,她自然也不會去找他。
林溪兒當天又是興奮又是激動,看到花惜晚更是拉著她的手說個不停,一直可惜花惜晚結婚了,不能當她的伴娘。還好,她沒有問到範楚原。
“有怡姐姐當你的伴娘,也很好啊,我們倆不管誰先結婚,總是有一個是做不成伴娘的嘛。”花惜晚笑著幫她整理了頭上的髮飾。
林溪兒也笑了:“也是,好歹我還當過你的伴娘呢,也足夠了。那待會兒我和喬哥哥進場的時候,你要記得幫我演奏《夢中的婚禮》哦,你答應過我的。”
“肯定的,你放心呢。”
林溪兒父母在本市頗有聲望,哥哥林一凡認識的人也多,所以當天當場的人也不少,烏壓壓的一片,她看著這麼多人,做了個要乾嘔的動作。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寶寶踢你了?”年禹喬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花惜晚轉身,笑著想打趣一下這個準爸爸,驀然發現範楚原跟在他身後,到了嘴邊的話就沒有說出口。
回過頭來依舊幫林溪兒整理衣服。
為了不和新娘的禮服有衝突,花惜晚特意選了水粉色的長裙,這樣,站哪裡都不會太顯眼了,但是,這條長裙,是莫然親手給她做的,從選材到成品,沒有外人沾手分毫,他本身就是歐美各大時裝秀的寵兒,每年都是引導潮流的設計師,帶了虔誠的姿態來做,雖然是低調的顏色,還是做出了不一樣的效果,林溪兒看到花惜晚這條裙子的上身效果後,連連後悔婚紗沒有找他訂做。
範楚原不由自主就多看了她幾眼。
她氣色比他前兩次看到的時候都要好。
林溪兒悄悄地在花惜晚耳邊說:“你看你們家範楚原,天天在一起,才一會兒沒看到你,現在一來就盯著你看,要不要這麼肉麻啊。”
她一點都不知道花惜晚最近和範楚原有爭吵,早就回孃家來住了。
“你別這麼八卦啊,胎教不好,小心帶壞你肚子裡的小溪兒。”
“我的才不是小溪兒呢,是小禹喬。”
花惜晚做了一個“真受不了”的表情,莫然和已經化好妝的羅思怡走了進來,兩人作為今天的伴娘和伴郎,穿著嶄新的禮服,郎才女貌,甚是般配,範楚原斜眼打量著他們幾個人。
年禹喬拉了拉林溪兒的手,“時間到了呢,我們先到那邊去。”
“好。”林溪兒又叮囑花惜晚,“晚兒,記得鋼琴曲啊。”
花惜晚點頭,等他們出去以後,側身從範楚原身邊走過,也跟著出去。
範楚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花惜晚愣了一下,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抬眼去看他,看到他鬍子雖然颳得乾乾淨淨,西裝挺括整潔,整個人卻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心疼嗎?不是,只是心略略酸了酸;恨他的傷害和羞辱嗎?好像是又不是,因為傷害太多,她的心已經長滿了厚厚的繭子。只有各種掙扎各種矛盾各種複雜。
觸到他回望的眼神,她趕緊低了頭。
範楚原同樣如此,她從他身邊經過,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時間好像停滯在這一刻,兩個人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著。
對面遠處大門開啟,光鮮靚麗的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走了進來,斜眼看到花惜晚和範楚原還站著原地,預想的鋼琴曲卻沒有響起來,林溪兒急了,她想大喊花惜晚一聲,又是在這樣的場合,只好看著他們的方向乾瞪眼。
花惜晚好像有心電感應般,終於回過神來,從範楚原手裡滑出了手,提起裙子走向了鋼琴。
食指落在琴鍵上,優美的聲音緩緩滑落。
林溪兒要選擇這首的時候,花惜晚告訴她,這首美則美矣,但是意義恐怕不佳,林溪兒卻執意要選這個,單純因為這首的原意是“基於愛情的婚姻”,花惜晚拗不過她,只好彈了這首。
她定了定心神,帶了愉快的情緒
,傳出來的琴音聽起來也變得完全適合這樣歡慶的場面了。
範楚原看她提著裙襬離開,目光就沒有一刻離開過她。那天在街上相遇,他帶了其他女人去酒店,進門刷卡拿房卡,轉頭就對服務生說:“請幫我送這位小姐回去。”然後留下發懵的女人站在原地,自己上樓進了房間。
當著花惜晚的面,他像小孩子一樣,非得要爭個輸贏,可是轉身,看到她離開,他還是做不到隨便就和別的女人上床。
林父帶著林溪兒走到年禹喬面前,鄭重地把女兒的手放到年禹喬手裡,年禹喬接過來,朗聲道:“爸爸,您放心,溪兒跟著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前面二十二年,都是您、媽媽和哥哥一直照顧她,餘生,我會盡我的全力同樣愛護她,必不致讓她有任何閃失。也謝謝您,嫁了這麼好的女兒給我。”
他話一落音,花惜晚的琴聲也輕輕落下,配合得恰到好處,像是經過多次演習一般。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林溪兒眼睛紅紅的,要不是有這麼多人在場,她馬上就會撲進年禹喬懷裡了。
聽到這番話,花惜晚也覺得眼睛溼溼的。
思緒回到自己的那個婚禮,彷彿是相同的情景,但是當時,範楚原面色不虞,她在心神恍惚中,完全沒有聽到場內發生的任何事情,只是機械的跟著照做需要做的動作。到了後來的敬酒那段,以至更後來,就成了完完全全的折磨,是一段連現在想起,都還會揪心的經歷。《夢中的婚禮》,什麼樣才是夢中的婚禮呢?
花惜晚苦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餐桌邊,找了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喝著果汁,看臺上的新人互換戒指。
範楚原找了位置挨著她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
等到儀式完畢,大家紛紛拿起筷子就餐,花惜晚只是淺淺地動了下筷子,吃了兩塊水果,就不敢再動其他東西了,很多人熱衷的酒席,精緻高檔的飯菜,對於她,只是一場考驗。
花惜晚卻並沒有離開。她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一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範楚原幾次想說什麼,都把話嚥了回去。
好不容易捱到晚餐結束,林一凡出來送客,看到花惜晚和範楚原單獨坐在這裡,趕緊上前來:“今天人多,招呼不周的地方還多見諒。”
“大家都是朋友,這麼說就見外了。”範楚原搶先出口。
“溪兒和禹喬已經回去了休息了——你們知道,溪兒身體不方便,我們就少陪了,改日一起出來吃飯。”林一凡很是客氣。
“好的,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花惜晚介面說。
林一凡一邊笑著,一邊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我送你回去?”範楚原終於開口了。他見花惜晚一整晚都沒怎麼吃東西,擔心她的身體。
花惜晚搖了搖頭,不再看他,和周圍認識的人淡淡打了招呼,徑直出了大門,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打了車,漸漸消失在範楚原的目光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