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楚原大步走向停車場,李可心緊跟慢跟跟了上去,按住了他要拉開車門的手,大聲說:“你聽到了吧,別人都叫我什麼?都叫我範太太!範楚原,你難道還沒有明白嗎,你連新婚娶的妻子,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你再逃避,也逃避不了你的內心,你的潛意識。”
範楚原聽到李可心一番話,不由自主收住了腳步,回頭打量了一番李可心:那些人是什麼眼神?他不是想褒揚誰貶低誰,哪怕是在氣頭上,眼前依然滿滿是花惜晚嬌俏的身影和亮亮的眼神,該死,兩個女人哪裡長得像了?
看到他發愣,李可心趁熱打鐵:“是吧,你也察覺到了吧?你敢說,你娶花惜晚一點私心都沒有?”
範楚原摔開她壓著自己的手,“你走開,我實在不想再跟你說話。”開啟車門,快速離去。留下了李可心大聲在後面喊:“喂,喂,範楚原!”
範楚原皺著眉心,開車疾馳出去,李可心和花惜晚兩人的面孔一直交替著出現,剛剛心神雖然紊亂,但是服務生那聲“範太太”他確實聽得一清二楚,兩人長得真的很像嗎?
他承認,娶花惜晚確實是帶著私心,她欺騙他的感情,他就要讓她付出代價,但是,自己真的是因為潛意識裡始終忘不了李可心,才娶的花惜晚嗎?
車子一路疾馳,闖過了好幾個紅燈,範楚原渾然不覺,又是一個路口,油門踩到了底,車子離弦的箭一般轟然前行,忽然,一輛載重的大卡車斜刺裡衝了出來,範楚原失神之際,腦子驀然清明,終於在要撞上大卡車之前猛打方向盤,死命踩住了剎車,車子衝向了路邊的草叢裡。
兩輛車揚起了滿街的灰塵,各自轉向一邊,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撞。
範楚原驚出一身冷汗,心神甫定,重新踩了油門,掉轉車頭,放慢了速度開走。
繞城開了幾圈,心思複雜,已經累極,停住,一看周圍熟悉的建築和景緻,不知不覺還是開到了花家附近。
下車,想起花惜晚曾經就在這裡,飛快地在吻在自己脣上,嬌嬌地喊:“這個,是今天的藥費。”那是她第一次那麼主動。
一切都還歷歷在目,印在脣上的那個吻,熱度彷彿都還在。那時候,兩個人甜蜜得如同初戀的孩子。
剛才,車子飛出去要撞上卡車的一瞬間,範楚原甚至有一刻閉上了雙目,感受到了花惜晚貼上自己的脣那一瞬間自己熱切的心跳,然後迅速踩下了剎車。
是什麼,讓兩個人走到了這一步?
恍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從花家所在的小區出來,看清來人,正是周銘閱。他和花惜晚在一起呆了多久,現在才離開?要說是莫然,範楚原無力抗拒他和花惜晚過去的深厚感情,但是周銘閱,他憑什麼事事都要來插上一腳?
想也未及多想,幾天來的怒火終於爆發,衝過去,提起拳頭,狠狠砸在周銘閱身上。
周銘閱被忽然重重擊了幾拳,不
明就裡,眼見來人每個動作都帶著怒意和狠氣,當下也不手軟,重重地回了幾拳。
兩個人頓時扭打在一處,難解難分。
十幾分鍾後,不分上下的兩個人終於累了,退開大口大口喘著氣,周銘閱藉著路邊的燈光,看清了範楚原俊秀的臉上已經帶著烏青,問道:“範楚原,怎麼是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範楚原冷冷地哼了一聲:“我還沒問你和花惜晚呆在一起這麼晚在幹什麼呢。”說著又是一拳,朝周銘閱打去。
周銘閱避無可避,捂住被打的胸口,退了幾步,怒道:“範楚原,你想打架,我今晚陪你好好打。”
“好,那你別像小時候一樣,打不過就逃。”
“好,那也像小時候一樣,不許打臉。明天我還得見客戶呢。”周銘閱大聲說。小時候兩個人打架,生怕被父母發現責怪,還是範楚原提議不打臉的。
兩個人話音剛落,就扭打在一處。範楚原平常對付普通的十來個人沒有問題,但是他知道周銘閱小時候所學的東西和自己差不多,又惱他一次次和花惜晚出現在一起,下手就用了七成力氣。
周銘閱知道範楚原厲害,也不敢大意,出手同樣很重。
不分上下地打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後,兩人終於打累了,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
小時候,他們常常度過這樣的光景,不是親兄弟,卻因此有了足足七年的兄弟之情。
“範楚原你身手不減當年啊。”周銘閱好不容易呼吸喘勻了,讚了一聲。
“你不也沒落下嘛。”
周銘閱轉過頭來,望向範楚原,“範楚原,你到底是在鬧什麼?”
範楚原也看著他:“你比我更明白。”
“哦,我明白了,”周銘閱恍然大悟,“其實我早該明白的,你是在吃醋是吧?從一開始,你就在吃醋,以前你對我冷漠是冷漠,但好歹還講點兄弟情分,現在一見面就冷嘲熱諷。範楚原,你不僅在吃醋,還在害怕,害怕我搶走花惜晚。”
範楚原沉默了一會兒,是嗎,他是在吃醋嗎?從周銘閱第一次在範氏大樓裡面吻了花惜晚開始,他就對他們倆惱得發狂,尤其是接連幾天都看到他們神態親密地出現在一處,他更是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但是,害怕嗎?
“我會怕你?我憑什麼怕你?你大可以和我搶啊,反正從小到大,你也沒少搶我東西,這次,就看你搶不搶得過了。”
“範楚原你是真的要雙手把她往外推嗎?”周銘閱審視的目光中帶著熱切。
範楚原剛剛話一出口已經在心裡後悔了,這還沒搶走,他就已經氣惱嫉妒得要瘋了,要是真的呢?花惜晚真的和周銘閱在一起呢,他想都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聽他久久不出聲,周銘閱又說:“範楚原,我還真的是沒有半點信心,這一次,能搶得過你。”
範楚原一愣,聽他繼續說道:“她滿腦子,全心全意都是你
,也只有你這樣霸道冷漠的傢伙,才能罔顧她的感受。不過,你覺得你這樣不停的推,她還能站在你那邊,站多久呢?”
範楚原閉上眼睛,這是周銘閱第二次,直接說花惜晚在乎的人是自己。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精明如他,也有點分不清楚了。
範楚原掙扎著坐起,周銘閱出手真重,他起身的時候連肋骨都隱隱作痛,他沉聲道:“周銘閱,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從我手裡搶走任何東西——哪怕是我不要的東西。”
“那就試試吧。”
看著範楚原上了車,周銘閱又坐了好久才起來跌跌撞撞的離開,範楚原下手真的很重,如果他還要再打的話,周銘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夠應付了。
範楚原回到家,這一場打架,耗光了他僅剩不多的力氣,反而覺得全身舒服了不少,也不再糾結,洗了澡安穩睡去。
花惜晚被李可心結結實實潑了一杯酒後,周銘閱追出去,緊張地帶她去醫院,還好,只是度數極低的果子酒,李可心的本意又是潑在披肩上,花惜晚只是胸口沾了不多的幾滴,除了有些紅腫外,倒沒有其他的事情。
只是一顆心,疼得厲害,不是本來什麼都沒有想,什麼都無所謂了的嗎,為什麼還是會覺得這麼難受呢?
周銘閱一直想要安慰她,可是無論周銘閱怎樣跟她說話,她都懶懶地,根本沒有聽進去多少,更遑論回答了。
周銘閱只好打包買了點吃的,載她回家。剛剛到家門口,莫然在隔壁聽到聲音,已經迎了出來,周銘閱連進去坐坐的機會都沒有,見莫然神情緊張,只顧著詢問花惜晚的情況,將花惜晚的情況大致告訴了他,就轉身告辭了。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被人潑到酒呢?”莫然奇怪地問。見花惜晚神色怏怏,又聽周銘閱說她根本沒有吃晚飯,只好扶她進去躺下,說:“那我先去給你把吃的熱好吧。”
跟著他身後的羅思怡趕緊說:“我去熱吧。”
莫然點了點頭。
“然哥哥,你回來了?”好半天,花惜晚從**坐起來,沒頭沒腦問了莫然一句。
“嗯,回來了,以後,再也不走了。”莫然從美國回來,下午才下飛機。
“真好……”花惜晚由衷地道。她苦笑了一下,接著說:“然哥哥,你知道嗎,範楚原他有個前女友,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莫然的記憶霎時就回到那天的咖啡廳,一個女孩子,和花惜晚身量相當,眉眼極像,挽了範楚原的胳膊,神態親密,笑得很開心。
莫然安慰她:“人和人長得像的多了去了,而且美女大多都有五分想象,不是嗎?你別太放在心上。”
“是啊,我本來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可是,為什麼,我的心還是會很疼呢。”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吐露的委屈,只有在莫然面前,花惜晚才能說出來,從小,他就當慣了她的聽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