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林溪兒家的司機早在門口候著了。自從年禹喬大張旗鼓地從美國飛回來向林溪兒求婚以後,又爆出林溪兒懷孕之事,林父林母如臨大敵,天天忙著公司的事情的兩顆心,終於移到女兒身上來了。
知道花惜晚生病,林溪兒幾次要來看她,都被父母勸住了,為了讓她安心在家養胎,得知花惜晚病好在孃家,特地派了司機來接花惜晚。
莫然見狀,說:“我多年沒有回來,也想見見溪兒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溪兒看到你,肯定很開心。”花惜晚笑道。
“我送你去。”範楚原沉聲接過話,對花惜晚說。
還要不要更直白一點,當著我的面就要撇開我嗎?範楚原直勾勾地盯著花惜晚,用眼神說:我才是你老公。
結果,誰也沒有坐林家派來的車,範楚原載了花惜晚,莫然載了羅思怡,幾輛車一起往林家開去。
花惜晚有意避開範楚原,坐了後排的位置,範楚原知道她昨晚睡得不好,也不管她,拿著抱枕扔給她。
正是昨晚方羅曦摸過的那個抱枕。
昨晚,莫然的車和範楚原的車擦身而過,由於車速慢,又是紅燈,花惜晚將他們倆的鏡頭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抱枕是他的其他女人抱過的,她才不會要。
花惜晚把抱枕扔到一邊,枕著自己的胳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是面對範楚原的事情,她現在是越來越在乎了,也就越發沒有了以前淡定安然的態度。
看到她這樣,以為自己介入他和莫然,她在賭氣,範楚原也沒有了好臉色。面對花惜晚,他總是缺少理智的思考。
兩人鬧得一點都不愉快。而隔壁的車裡,也是一派冷冰冰的氣氛。
“範楚原對晚兒真好,難怪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贏得花家一致的信任了。”羅思怡評論道。
莫然對花惜晚的好,羅思怡都看著眼裡。她知道莫然從未放下過花惜晚,從她喜歡上他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花惜晚在莫然心中的位置。她一度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夠好,他遲早有一天會回心轉意的。
現在,花惜晚嫁給了範楚原,莫然應該也知道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可能了吧?羅思怡這樣想著,口裡就不停地贊範楚原。
莫然沒有答話。他心裡已經亂成一團,他以為自己在她結婚後出現,會放得下,結果還是難以釋懷。
“看得出,晚兒也是很愛範楚原呢。”
莫然和花惜晚八年未見了不是嗎?他們根本就沒有真正開始過不是嗎?莫然離開的時候,花惜晚才十三歲。
莫然還是沒有說話。花惜晚愛範楚原嗎?他在她臉上看得到幸福的痕跡,還有她總是下意識地將身體靠近範楚原,安然地在他懷裡睡著的姿態,她是愛他的吧。
“莫然,晚兒既然已經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你也可以……”羅思怡想說的話卻沒有說出口。內心一陣黯然。
一度,她甚至搞不明白,既然那麼愛花惜晚,為什麼莫
然會放手讓花惜晚和劉錫明談戀愛,而後又如無其事的看著她嫁給範楚原?
她唯一知道的是,花惜晚結婚那晚,莫然一個人在畫室裡,醉得不省人事,她過去的時候,莫然狠狠摟住她,恨不能將她揉進體內,他在她體內爆發的那一刻,口裡喚出的卻是“晚兒,晚兒……”後來的每一夜極致歡愛,他都會在狂亂中叫出花惜晚的名字。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不想放手,所以極度隱忍。
除了依然會在夜裡叫出花惜晚的名字以外,莫然已經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男朋友了,噓寒問暖,打點一切。羅思怡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像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一朝回國,莫然就跟入魔一樣,整顆心都在花惜晚身上,連眼角的餘光都捨不得撇向自己。
羅思怡咬住脣,終於再次出聲:“莫然,你為何不放開她呢,也放開你自己。”
“喂,夠了!”莫然大聲阻止道。
再次看到花惜晚,他才明白自己永遠都放不下她,哪怕逃離到天涯海角,她永遠都刻在心底最深處。他已經夠傷夠痛,為什麼還有人不斷要在傷口上撒鹽?
“啊,小心!”羅思怡驚撥出聲。
莫然在心神激盪中,車已經開出了路面,他急急地踩了油門,才在快要撞上路邊的一顆大樹時,把車停住。
範楚原和林家司機的車也停了下來,車還沒停穩,花惜晚臉色發白地下車跑了過來,帶著焦急的口吻問:“然哥哥,怡姐姐,你們沒事吧?”
雖然問的是他們兩個,但是莫然聽在耳裡,只如她匆匆而來,只為自己一人一般,下車攬她入懷,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小呆瓜,別擔心,我沒事,我沒事。”反而是他安慰起花惜晚來了。
八年的離別,彷彿只是剎那,莫然緊緊地擁著花惜晚,喃喃自語:“我在這,我在這,我沒事。”
羅思怡霎時面色慘白。
跟來的範楚原在幾步開外看著他們,心冷得冰涼,已經無力動手去拉回花惜晚。
好半響,花惜晚才掙開莫然的雙手,抬起眼來說:“嗯,沒事就好,怡姐姐呢?”
羅思怡對著她搖搖頭。
一眼瞥見臉色鐵青的範楚原,花惜晚小聲說:“那你們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一路再無別話。
半小時後,幾輛車魚貫駛入林家。
只有林溪兒和年禹喬兩個人在,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愛熱鬧的林溪兒高興得什麼似的,張羅著叫人端茶倒水,又急著讓人去拿果盤瓜盤,笑著說:“真是太難得了,連範楚原和莫然都來了。”
花惜晚笑著問她:“身體怎麼樣?每天的檢查還在做嗎?”
“我身體好得很,每天吃好多飯,你看我現在多胖啊,起碼多長了十斤了。檢查也還在做,不過已經改成一週做一次了,之前是我們太緊張了,以後等你懷小孩了,我要把這些經驗通通傳授給你。”林溪兒掩飾不住的興奮,眉宇間全是幸福的色彩。
範
楚原看著林溪兒微微凸起的小腹,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此事誤會過花惜晚,勉強擠出笑容應對花惜晚的朋友。花惜晚,她那麼愛著莫然,會為自己生孩子嗎?
羅思怡神色也是淡淡的。
“你們一個二個是怎麼了,來都來了,怎麼都顯得這麼不開心啊?”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林溪兒責備道。她哪裡知道,幾個人各有各的心思,滿腹想法,全不在此。
年禹喬和範楚原差不多年紀,對林溪兒極為寵愛,他摸著林溪兒的頭髮說:“你以為誰都像你,每天吃飽喝足什麼都不想啊?”
“我哪裡有不開心了?我大老遠回來,第二天就來看你,這麼夠朋友,還要來受你的編排。”莫然打趣林溪兒。
林溪兒笑得開心:“算你有良心,不然等你回美國了,我一定欺負晚兒,心疼死你。”
年禹喬看到範楚原和羅思怡聽到這句話後臉色變化,扶著林溪兒坐下,不讓她再說。自己插口說:“我和溪兒結婚後打算去美國定居,溪兒人生地不熟,到時候還得有勞莫然和思怡你們倆多陪陪她呢。”
羅思怡笑著迴應:“那當然好了,我也正愁沒什麼說得上話的朋友呢,天天說英語,說得舌頭都大了。”
“啊?那我以後又是一個人了。”花惜晚不捨得林溪兒離開,以前莫然一走就是八年,現在又輪到林溪兒了。
卻突然聽到莫然悠悠然插了一句:“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已經決定回國內來發展了呢。這次回來,就是先來看看,順利的話,下個月就搬回來。”
年禹喬和林溪兒聽聞此言,都是一臉遺憾。
羅思怡頓時就變了臉色。
莫然說要搬回來?那麼他們在美國的事業,美國的住所都要處理掉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提起?
其實,莫然也是臨時做出這個決定的,知道花惜晚結婚,雖然他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還是忍不住想回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娶她的人對她好不好。
所以,他那天才會問花惜晚:“範楚原待你好不好?”花惜晚果斷的答案,安然地在範楚原懷裡的睡姿,也讓他一顆心漸漸放下。終於,他還是失去她了,但是,至少她過得幸福,不是嗎?
昨夜,花惜晚看到範楚原和方羅曦的那一幕,莫然也一點沒漏的看在眼裡,他看著花惜晚言笑晏晏,卻忽然神色大變,回過頭來,朝她那個方向看去,頓時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誰也沒提這件事。花惜晚甚至不知道他也看到了這一幕,但是莫然卻無法安靜了,範楚原,他居然這樣對花惜晚,他實在是無法安然離開了。
尤其是早上,看到花惜晚一臉小女兒姿態的從房間裡出來,她潮紅的臉,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他可以肯定她是在範楚原身下承歡過了。她真是太傻,明明知道範楚原這樣,還是捧上一顆真心,被他吃得死死的。
讓莫然淡定看著她這樣,他做不到。
“真的嗎?你以後都不走了?”花惜晚的高興寫滿了整個臉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