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娘娘!”酒過三巡,花睿見亦知雖淡靜應對,眼底卻掩不住憊懶之色,知她累極,遂允了她離去,寧採臣一見,也悄然離開,在湖邊將她叫住。
亦知回身安靜的看著眼前男子,這個自己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暗暗嘆息一聲,緩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娘娘,”寧採臣語帶責備,然目光接觸到女子如海般幽深的眼神,本欲出口的話生生哽了在喉嚨,再也不敢有半分褻瀆,低了頭說道:“微臣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娘娘!”
“這裡沒有外人,父親不必如此拘謹,放隨意些吧!”臨湖眺望,只見碧空高遠,湖水如鏡,兩岸樹木稀落,說不出的蕭索,一如宮中的人情冷暖!看著眼前的父親恭敬的向她行禮,心裡怎生的一個悲哀啊!雖然她是個孤兒,從來都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更不知道兒女平時與父母是怎樣相處的,然而她相信絕對不會是皇宮裡這樣,最原始的感情已然消失,只剩下利益的牽連,冰冷的貴賤尊卑。
扶欄而立,任風吹動青絲,她輕聲問:“你可是想問我為什麼要幫皇后說話?”
錦兒今天真的好奇怪!
寧採臣看著眼前的女子,感覺她是那麼的遙遠而又陌生,像是從來都不曾認識過一般,有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錯覺,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他的女兒,而是另一個人!
眼前的她,是那麼的清淡,那麼的安靜,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一般的寫意,又如行雲流水,揮灑自然,讓她身邊的人也不由得放鬆下來。
她,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但是,無法否認,他更加喜歡眼前的女兒,這樣的她,才更具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也才更有抓住皇帝的心的魅力!
但是想到先前的事,心裡依然有不滿,氣沖沖的說道:“錦兒,為父真的不明白,如此良機你為什麼要放過它?你可知道,錯失了這樣的機會,要想再抓住,那可是難上加難呀!”
“良機?”亦知輕聲問:“你真的覺得這是個良機嗎?你真的覺得,就憑他們的幾句話,就可以將皇后廢黜嗎?”
寧採臣一滯,半晌才不服氣的說道:“就算眾位大人的話起不了這麼大的作用,但是剛才皇后自願請辭,卻是我們的大好機會,你不應該反幫著皇后說話的!要不然的話,此時皇上已將皇后廢黜!”
亦知輕輕嘆息一聲,說道:“就算如你所說,皇上順利的將皇后廢黜,那麼廢黜之後呢?又該如何?”
“當然是立你為後了!”寧採臣說道。
“然後呢?”
“然後?還有什麼然後的?你當上了皇后之後,當然是榮耀加身,無人能比了!哼,那時候,看他們還敢小看我們!”
亦知搖搖頭,“你以為,丞相真的會讓皇上將皇后廢黜嗎?你以為,他們會讓我順利登上後位嗎?就算皇上強硬廢黜了皇后,你確定自己有足夠的力量,與丞相抗衡嗎?你確定寧家的人,都會聽你嗎?”
天真的男人啊,早點醒醒吧!如此不堪一擊的你,如何與老奸巨猾的丞相相鬥?
寧採臣經亦知一點,立馬驚得一身冷汗,卻還要嘴硬:“就算他是丞相又如何?我可是有皇上的支援!”
“皇上?”若威脅到他,他又怎會在意一顆棋子的生死呢?亦知輕輕的笑:“好了,父親,這件事既已過去,就不要再談論了!如今即便再不對,戰鼓也已經敲響,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多說已經無益,不如早做準備!”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對付林大人他們?”寧採臣皺起了眉頭。
不僅是林大人他們,還有你我!從皇后與寧採文的目光中,她已經看出了殺機!
緊接著的,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硬仗!
她真不敢想象,以他的才智,要如何贏取這一場戰爭的勝利!
“那不是你應該擔憂的事情!”保或是棄,這是皇帝要擔憂的事情!“你只需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寧錦兒,我也只能為你做到這麼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們的命運了!
“奴婢見過王爺,王爺千歲!”亦知正要說與寧採臣知,忽地聽得玉和的聲音,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蟠龍袍的男人迎面走來,亦知見到不由得微怔,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