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就如喬蓉所想的那樣,第二天雲陵城就傳出了柳延進京的事情,讓那些還是以為的官員們徹底的坐實了,一個個都開始神經緊張起來。
按理說一個外姓侯爺進京沒啥大事,只不過這柳延確是不同,並不是因為柳家老小在雲陵城,而是柳延背後勢力是元家,而且那些官員也聽說元郜將要凱旋而回,而且他的大兒子和兒媳也將跟著回京,這下子云陵城可不平靜了。
這日尚陽公主正一臉喜容的指揮者家丁裝扮元府,盈綰正奇怪呢,這麼好端端的打扮上了,這一問才知道,今兒早剛收到元郜的書信,他們已經在回京的路上,大概能在太后生辰前一天到京述職。
尚陽公主已經快五年沒見過夫君和大兒子、大兒媳,說起這大兒媳尚陽公主是一肚子的火,這一點盈綰還是聽元浩說起的。
尚陽公主長子元越十五歲就去軍中鍛鍊,回來次數是少之又少,這婚事自然耽擱下來,弱冠之年之時元郜的副將將自己的十七歲的女兒偶然帶入軍中,誰知兩個人就對上了眼,這大舅母也是女中豪傑,兩人這成親也是在軍中辦了簡易的酒席就這樣成親了。
當尚陽公主知道的時候兩人都成親一年了,氣得尚陽公主動用家法將元越打得遍體鱗傷,最後還是皇帝出面調解,封了元越之妻為將軍,這樣她變成了玄凌國有史以來的第三個女將軍,這也讓尚陽公主稍微好受了點。
這將軍名稱是不錯,但畢竟也是女流之輩常年混與大老爺們中間,這也是讓尚陽公主對這個大兒媳不滿的地方,而且大兒媳紫玉又是一個副將的女兒,是普通的農家之女出身,這讓尚陽公主在眾后妃面前抬不起頭。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紫玉也是個性格耿直的女子,這一點上反而比湯素素來說更容易和尚陽公主相處。
今兒尚陽公主是一臉笑容,不管是誰做了錯事都是付之一笑。
“外祖母,外祖父和大舅舅要回來,你可通知小舅舅了?”
本來還一臉笑容的尚陽公主一聽到元浩那小兒子,臉一下拉了下來,怒道:“那臭小子還知道有這個家,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回來一趟,不說了,說他我就來氣!”
說這拉著盈綰,低聲說道:“綰綰啊,我今兒開心不是因為他們要回來,而且是我要做祖母啦!”
盈綰一愣,有些不明白。
“哎呀,你大舅舅有兒子了,已經都五歲了,我算著,估計是五年前紫玉離開的那日懷上的,你說他們怎麼也不回信告訴我!”
盈綰愣住,元越兒子都……都五歲了?!
“你說那地方哪裡是孩子呆的,都是大老爺們也不知道怎麼照顧紫玉,這次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紫玉上戰場,就讓她在家相夫教子就好!”
盈綰笑了,說道:“您讓一個習慣戰場的人在家待著,讓外祖父看詩書是一個道理。”
尚陽公主撇撇嘴,不反駁。
這元府正熱火朝天的裝扮著,一個嬤嬤突然來了。尚陽公主挑了挑眉,問道:“哎喲,這不是郭姑姑麼,皇后身邊的紅人兒,咋有空來我這公主府。”
郭姑姑笑道:“尚陽公主安好,老奴是來請盈綰小姐的。”
尚陽公主一聽就攔在盈綰面前,看著這個笑臉的奴婢,道:“我家綰綰可沒那閒工夫,你去回了!”
郭姑姑很是為難,道:“公主,奴婢也是奉命辦事兒,這要是小姐不去,那老奴可就……”
“可就什麼,你是她的心腹,紅人兒,她能對你怎樣,有什麼事兒本宮扛著!管家,送客!”
門啪得一聲關上,那郭姑姑笑著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她揮了揮手,眾人就回了宮。
鳳昕宮宮皇后上官蕊捧著香茶聽著郭姑姑說著,一直保持著端莊的笑容。這郭姑姑是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以為上官蕊會和以前一樣替自己打抱不平,可是這次只是笑笑。
“尚陽公主?古玥這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你不用再去元家,不過在那附近轉悠,元郜要回京,古玥一定會帶著柳盈綰上街,到時候你帶著她來見我便可。”
“娘娘您是要出宮?那奴婢得好好準備。”
“不用,帶幾個侍衛就好了,如果排場打了,古玥發現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再被她抓住什麼把柄。”
第二天,得到探子彙報的上官蕊便偷偷地出宮了,在一家茶館雅間看著下面人來人往的街道,不一會兒便見著前頭元家的馬車緩緩駛來。
馬車再一家布匹店鋪門口停下,尚陽公主和盈綰走了進去,而這個時候郭姑姑也下了樓跟去了。
尚陽公主再內室選著上等的布匹,盈綰則是再外頭等著,郭姑姑看了眼周圍這才靠近盈綰。
盈綰一愣,道:“郭姑姑怎會在這裡?”
“小姐,可否和老奴去一下對面的茶樓?”
盈綰朝茶樓看了一眼,道:“郭姑姑,恕我不能答應。”
“盈綰小姐,其實是皇后娘娘要見你,老奴只不過是個傳話的罷了。”
盈綰想了想,便跟著郭姑姑去了茶樓雅間。
今日上官蕊是私服出來,裝扮上也是格外低調,她保養的非常好,明明已經接近四十,卻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那是一絲皺紋都沒有。
上官蕊見著盈綰,淡淡一笑,就這美色怪不得能的皇帝二十來年的獨寵不消減。盈綰看著上官蕊福了福身,便一旁站著。
“坐啊,何必這麼見外,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說這起身將盈綰拉到身邊。
盈綰有些不習慣,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對這個皇后都不熟悉,前世也是聽其他婦人說過這個皇后很有手段,不管是新進的妃子還是飛揚跋扈的她都能訓得服服帖帖維她是從。
上官蕊也看出了盈綰的生分,笑道:“不比緊張,本宮也只是想看看你罷了。聽說你和煜軒在斌州,你們也見過面了,你覺得他如何?”
盈綰不明白為什麼上官蕊會問這個問題,便答道:“宣王人很親民,自然是好的。”
上官蕊突然大笑,拉著盈綰更加的親熱。
“看來你是覺得煜軒不錯咯。其實本宮把你從秀女名冊上刪掉就是想讓你能嫁給煜軒,宣王正妃這個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盈綰嚇得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她當不成秀女居然就是因為上官蕊的私心,她知道上官蕊和母親是舊時,但是兩人卻很少來往,可以說上官蕊和元心婉基本就是陌路人。所以盈綰不知道上官蕊為什麼會一定讓自己嫁給她的兒子。
上官蕊看出了盈綰的疑惑,便道:“我與你母親、父親都是舊時,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曾定下過娃娃親,如今你和煜軒都大了,這婚事自然得定下來。”
盈綰突然覺得這個幸福來的太快,她還未準備好,這天大的好事就放在了她的面前,可是就是這麼突然的好事卻讓盈綰覺得很不真實。而且她從未聽過俞氏和她提過母親和皇后幼時關係有多好,也沒提過什麼娃娃親。
“娘娘,這事兒民女還真不知道,父親從未提過。”
“你父親沒有提過?那他可曾提過本宮與你父親……母親的關係?”
“沒有。”
上官蕊重新端起茶碗,那端著的手指發白,像是極力忍住怒氣。她又看了眼盈綰,問道:“難道你們就從未提起過本宮嗎?”
盈綰感受到了上官蕊的怒氣,抽回手,退後幾步,恭敬道:“皇后娘娘怎能是我等可議論的。”
上官蕊嘆了口氣,合上了眼睛。盈綰見狀便偷偷地離開了,下了樓剛好碰上進茶館找人的尚陽公主。
尚陽公主一見盈綰忙上來檢視,見沒啥事兒這才放下心,也埋怨道:“你說你怎麼能一個人來見她,那上官蕊可不是什麼好人,那手段多著,你一個小姑娘一下子就著了道了!”
“哪能啊,她也是個女人,又不是老虎,還能把綰綰吃了不成。”
尚陽公主眼一橫,低聲道:“你可不知道,上官蕊自小手段就高勾的皇帝那是什麼話都聽她的,當初太后讓皇帝娶上官長女,可他偏要上官蕊,當初鬧得是滿城風雨。先皇后懷孕之時皇帝就硬娶了上官蕊封為皇貴妃,結果氣得先皇后早產。”
說到這尚陽公主又想起了那個可憐的太子侄兒,說道:“先皇后是上官蕊的親姐,按理說兩人因是關係好,可上官蕊不是,她爭寵,還處處和自己的親姐掙將她氣病。先皇后出殯那天皇帝直接下旨封她為後,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兒。”
盈綰沒想到這裡頭居然有這麼大的八卦,不過這裡畢竟在雲陵城,這種皇家的八卦也傳不到斌州,在斌州這種事兒都不算什麼,基本沒多大人感興趣。
“其實皇后沒有您說的那麼嚇人。”
“綰綰,能坐上皇后之位,且能保持這麼久,除了有家族的支撐以外,也需要幾分手段的。這後宮有這麼多新人、美人,沒有手段怎能存活。”
盈綰抬頭看向二樓,其實對於上官蕊丟擲的繡球她的確是非常喜歡,完全就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她為何不同意呢,即便前頭有刀山火海,既然到了這一步也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