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七八天的顛簸,馬車終於緩緩駛入雲陵城,進了城,柳四懸著的心沉了下來,後頭那剩下三個也舒了口氣。
柳四也不敢停留直驅,可是這個柳四似乎忘了,這裡是雲陵城不是斌州,規矩多的要死,一輛普通的馬車怎能這樣大大方方的在官道上行駛,柳四趕車上了管道不過一刻鐘就見著一大堆的官兵將馬車團團圍住。
三個侍衛將手按在腰側的劍柄上,蓄勢待發。
不一會兒從這堆官兵眾走出一個領頭,他打量了馬車上的柳四,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在這裡只有官員才能走官道!”
柳四冷冷的撇了眼官兵,說道:“官爺,我們是從斌州來的,這路上也沒寫著不能上,所以官爺你看……”
那官兵看著也不是很好商量的人,他左右再打量了柳四,又看了看那後頭跟著的三個喬裝的侍衛,那柳四還好,衣衫整齊,但是那三個侍衛卻是一副狼狽的樣子,很顯然像是被仇家追殺。
那官兵眯著眼看著這些人,手已經悄悄地拔劍,就在要拔出來的那刻,柳四先快一步的抽出雙刀架在那官兵領頭脖子上。
“官爺,我不想和你鬧,只是有急事,您最好放個行!”說這將劍放下偷偷地把一袋子前塞給他。
那官兵也是欺軟怕硬之人,人家不殺他還給了錢,自然就放上了好笑了,讓手下人遣散了看戲的眾人,將官道讓了出來。
話說這錢還真是好用,就這樣柳四幹著車大搖大擺的在官道上,旁邊的百姓們也是非常好奇的看著這輛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馬車,他們也是第一次在官道上見到這樣的馬車而不是奢華或者是大排場。
馬車停靠在元府門前,說是元府其實就是把公主府的牌匾換成了元府而已。
元府的小童一見到普通馬車居然敢停在元府門前,捲起袖子就跑過來,邊跑邊喊:“那個誰,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元府門前停馬車!”
柳四不理會小童,掀開簾子。
慕兒下了車白了眼嘰嘰喳喳的小童,喊道:“喊什麼喊,喊什麼喊,你個小童叫你們管家出來!”
小童雙手叉腰,仰頭道:“你誰啊,我們管家也是你說出來就能出來的,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們管家那可是伺候元府兩代主人,而……”
還未等小童說完,慕兒就一把推開小童,直接上去敲門,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內的老人見著慕兒一個小姑娘,正要呵斥,只見慕兒手上舉著一塊玉佩,那玉佩樣子精巧,上頭雕刻著八尾鳳凰,一看就知道是宮裡頭的東西。
最讓老人大驚得是,這玉佩的正中寫著大大的元字,這種玉佩世上只有兩塊,而這兩塊全出自元家。
老人慌忙將人將門開啟,親自到了馬車旁,那小童見著老人來一臉的開心,正想要向老人告狀,誰知卻被老人打了一巴掌。
小童委屈就要看看馬車中到底是誰,接過見著下車的盈綰那刻徹底呆住了……
柳四扶著盈綰下車,在老人的帶領下眾人進了元府,在走進元府的那個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備,但是柳四還是一臉警覺地看著周圍。
柳四不得不承認這元家的確是銅牆鐵壁,也許普通人看不出,可是他是誰,他可是元浩手下的第一大將,是他的心腹,即便那些暗衛隱藏的很好,他還是覺察到了那些人。
這柳四是假的,是元浩手下雙生子之一,被安排在盈綰身邊保護,這才他也是沒想到一路上會碰到江湖上的同行,此時將盈綰安全送到元府他也算完成任務了。盈綰剛進元府,柳四便藉口餵馬悄悄地離開了,卻不知他離開的那刻,後來尾隨的人跟上了他……
盈綰在前廳做了一會就看見尚陽公主急忙跑過來,她拉著盈綰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抱著盈綰哽咽道:“好好好,你沒事就好了,你可知道你父親來的時候說你不見了,我的心是揪著,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尚陽公主旁邊的元亮扶著尚陽公主,安慰道:“母親,綰綰這不是沒事兒麼,你啊要顧及自己個的身子。”
尚陽公主也覺得自己有失身份,摸了摸眼淚。
盈綰環顧四周居然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便問元亮:“四舅舅,爹爹呢,外祖母不是說爹爹已經來了嗎?”
“你父親三天前已經到了,只不過並沒有來元府,而且去了柳府,不過有寫信過來讓我們好好保護你……”
未等元亮說完,尚陽公主怒道:“那個柳延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父親的,嫡女突然失蹤,不著急尋找,反而自己先回來,要不是綰綰沒事,不然本宮不會放過他!”
元亮扶額,這已經是尚陽公主第七十八次說這話了,這三天他都已經聽出繭子了,元亮瞬間狠羨慕在邊線的大哥和離家出走的小弟。
元府雖然是元心婉的孃家,但是盈綰確是第一次來元府,元府前身是公主府,不僅府邸面積廣大,而且處處彰顯著皇家的氣派和華貴,那雕樑畫柱均是精緻無比,按著皇家的建築風格來雕刻,據說這公主府是先皇下令建造,耗時近一年,耗費巨資。
元府雖然按著皇家的規格建造,但是後院也融合了普通貴族的那種天圓地方的格局,也就是四合院的造型。
元家前頭進來就是大堂,專門接待客人,穿過走廊就是元郜的書房,兩邊又各有曲折的走廊分別通向廂房和廚房。
穿過書房後頭則是四合院模樣的後院,雖說是四合院,但是屋子和屋子之間卻離得非常開,而且每個屋子都又有屬於自己的小院子,幾棟屋子圍著一個大花園,這個花園據說是找著御花園的樣子縮小版搭建的。
如今天不過剛暖和,這院子裡就種上了各色的蘭花,美輪美奐,有些珍惜的蘭花都是從宮裡搬過來的,這養花護花的也是專門看護御花園的老公公來管理的,所以這園中的花從來就只有新的,沒有敗落的。
穿過花園就能見到尚陽公主與元郜的主臥,左手邊是次女元心婉與三女元念梨的屋子,右手邊分別是長子元越、四子元亮和麼子元浩的屋子。如今左手邊的兩間屋子都空著,盈綰理所當然住進母親的屋子。
元心婉的屋子和郡侯的梅軒閣沒有什麼大的差別,外頭的院子的梅花已經都敗落了,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只不過在梅花前邊擺了一溜的蘭花,這樣才顯得院子有了些生機。
穿過院門就見著一座雅緻的兩層閣樓,名叫婉苑,一樓是小的廳堂和書房,裝飾都非常的別緻精緻,那些器皿裝飾,看似簡單,但是盈綰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出自宮廷的,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
二樓是臥室,相比於一樓的素雅,二樓的臥室卻要奢華的多,而且一走進臥室就問道一股非常舒服的梅香,但是屋中卻沒有鮮梅花,香爐中也沒有焚香,問了隨身的丫頭才知道,這府中除了這婉苑有著媲美於皇后宮殿的椒房,這梅香都是來自四面的牆壁。
這次急忙出門,慕兒並未準備太多的東西,所以很多東西都是尚陽公主提前讓管家置辦的一些東西搬了進來。
這十來年未有人氣的屋子再一次燃氣薰香,看得尚陽公主不禁溼了淚眶,她好似有見到了自己次女在世的模樣。
元家是將領世家,世世代代鎮守邊疆,保家衛國,元郜是元家獨子,征戰沙場二十來年,到了三十多歲還未成親,元郜並不是長得不好,反而很有男人的粗獷,只是自小從軍,就很少談婚論嫁,後來先皇賜婚,將尚陽公主許給元郜。
元郜和尚陽公主是雖是政治聯姻,但是在相處過程中慢慢相愛長子的出生毫無緣由在府中呆了十五年便被元郜帶去了軍中,所以當元心婉出世的時候讓尚陽公主有了更多的期待,這個公主府也更加的換了,所以即便後來又有孩子出世,但是她依舊是最寵愛元心婉,以至於元心婉的死讓尚陽公主對柳延耿耿於懷。
元家本事一方將領,做人也耿直,在朝堂上容易和其他官員起衝突,時間久了元家基本就專門守邊疆不回來,自從和皇家結親之後,這元家必須要留在雲陵城要上朝,然後這衝突也是會越來越多,即便官員心中不平,但是元家的勢力和作風確實令人喪膽,無論是敵人還是朝堂。
也許是尚陽公主的手段,或者是元郜有意低調,所以元郜並未同意四子元亮去當軍師,而是把他留在雲陵城,給皇帝一顆定心丸,而麼子元浩又是吊兒郎當的一副樣子,讓皇帝對元家更加的放心,這就是元家的做人之道,即便勢力龐大,但是卻不會遭到皇帝的質疑。
只不過越是得到皇帝的重用,越容易遭到旁人的妒忌,這邊尚陽公主剛剛將盈綰安頓,那邊宰相夫人又過來了。
當尚陽公主整理好到了前廳,就見著自己的四兒媳正和她的母親聊得歡天喜地,兩人見著尚陽公主來馬上合上笑容。
“湯夫人今兒不會又是三缺一吧,我今日可沒有空,不這段時間都沒有閒暇時間陪你了。”
宰相夫人淡淡一笑,道:“公主,我記得皇上又規定,這郡侯府的人沒有召見是不能隨意離開斌州,更不能來著元府,難不成有人想要違抗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