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燭光照亮了殿內,顯得圓**的古煜軒臉色更加的蒼白,盈綰也是那日的目擊者,的確那一日是嚇到了她,作為朋友,盈綰的確很是關心。
她走到床邊,伸手,卻發現圓床太大了,完全是觸碰不到。盈綰皺了皺眉只好脫了修鞋爬上了圓床,湊到古煜軒身邊,將手覆在古煜軒的手腕上。
脈搏虛弱的跳動著,那規律的跳動也說明了眼前的男子身子已無大礙,而且很顯然恢復的也很快。
盈綰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白色瓷瓶,但是卻散發著一股子濃郁卻不燻人的梅香。
盈綰倒出一顆粉白色的藥丸,正要給古煜軒服下,一個身影突然閃過,盈綰手中一輕,之間那個藥丸以及瓷瓶便落到了不遠處一個布衣男子手中。
那男子一身布衣,不像是太醫院的太醫,而且男子年輕看樣子不過三四十來歲,但是盈綰卻總覺得這個男子不像是表面上看著那樣,在他的身上盈綰看到了時間的沉澱。
容成易聞了聞手中的藥丸,很天然的味道,裡頭有著很多毒草的成分,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帶著一絲甘草的甜味。
他看向戒備的盈綰,笑了笑,道:“相比你就是柳延的嫡女柳盈綰吧。”
“你是誰?”
容成易將瓷瓶扔回到盈綰的手中,自己從懷中拿出另外一個瓷瓶,開啟塞子,裡頭的梅香更加的濃郁。
他走到古煜軒的身邊,將藥丸給古煜軒服下,這才回到:“我可是你的恩人吶。”
盈綰皺眉,映像中好像沒有這個人,那人朝著她晃了晃手中的瓷瓶,盈綰恍然大悟,原來眼前的人居然是容成易,天塵丹的創始人!
容成易見著盈綰那副呆掉的樣子笑了笑,將剛才收起來的天塵丹遞到她的面前說道:“你以前服用的都是半成品,這個就送給你了,作為你本在下試藥的份上,以後你的丹藥便由在下包了。”
說著將一個哨子遞給盈綰,有些歉意道:“你體內的毒,在下會想法子幫你去掉,也算是還了那人的恩情吧。”
那人?是誰?是爹爹嗎?盈綰有些在意那個那人是誰,還有眼前的容易成是真的還是假的。
按照他自己的推論,容成易如今應該是七十來歲的老人了,可是為何眼前的男子很年輕,難道真的是天塵丹的功效?
盈綰想著,不知不覺問了出口。容成易聽聞哈哈大笑起來,揉了揉盈綰的腦袋,笑道:“你這個小妮子我還真是喜歡的很,不如做我的徒兒吧?”
容成易早就想收個女娃子做徒弟,可惜他那個徒弟說什麼都不要師妹,每次他收了個小女娃他就想法子把人家給趕跑咯,雖然他也是語重心長地說是為了給他找娘子,誰知那個臭小子居然說已經有了心上人!
容成易期待地看著盈綰,可是盈綰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對她而言和那個位置比起來可是一點**力也沒有。
他也看出了盈綰沒有興趣,抿著脣想著對策,他絕對要收個女徒弟,讓她去收拾自己那個臭徒弟!
“小女娃,你為什麼不想要學醫呢,要知道我可不僅是神醫,也是用毒高手,在這種宮裡頭沒有這些能力,你確定能保護的了自己?”
容成易最擅長的就是臉皮厚,當年那個徒弟也是連坑帶拐地騙來的,如今這種手段再一次用在了盈綰的身上。
盈綰看了眼還在昏迷的古煜軒,下了床,對容成易道:“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麼?”
“哎喲,小女娃子,你可別啊,你心裡想什麼我可是很清楚,當年救你也是無意之舉,你就當作可憐我老頭子這一身衣缽沒人繼承,就當作報恩吧?”
盈綰自嘲地笑了笑,道:“容成神醫,盈綰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就算繼承了您的衣缽又能如何呢?”
容成易見有轉機,趕緊說道:“能就你自己啊!一來我能更清楚的瞭解你的毒性,也許能解了你的毒,二來你也可以跟著我學習天塵丹的煉製,對你來說也是一舉兩得啊。”
盈綰有點動容,的確這世上能解她毒的也就是眼前的神醫容成易了,如果他無法解,那自己跟著他學習煉製天塵丹,就算容成易死了,她也不用擔心以後自己沒有藥丸了,而且現在的天塵丹功效可是比她之前服用的更好!
正當盈綰要點頭的時候,身後的想起了呻吟聲,已經躺了一天一夜的古煜軒終於睜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古煜軒茫然地看著頭頂,那是非常陌生的地方,在他的腦海裡完全沒有印象,他想要起來,可是胸口傳來刺痛,連帶著呼吸都疼。
他只好躺了回去,閉上了眼。聽見衣裙摩擦的聲音,一個熟悉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他猛的正看眼,入眼的是那雙清澈帶著擔憂的眼。
“三……妹……”嘶啞的聲音,很低,但是盈綰聽見了,又靠近了他幾分,古煜軒能聞到屬於她特殊的香味,讓人很是放心。
見著古煜軒又睡過去,盈綰急忙讓容成易過來檢視,誰知容成易卻瞥了瞥眼,對著盈綰說道:“叫我一聲師傅,我就幫他看。”
盈綰翻了個白眼,暗道這老頭子也太得寸進尺了,她看了深度昏迷的古煜軒,只好輕聲喚了他一聲師傅。容成易聽聞馬上開新地屁顛屁顛地給古煜軒診治,一摸脈,挑眉道:“沒事兒,只是睡著了。”
“可是他剛才醒了,為何又昏迷過去了。”
“在他受傷的那刻,我就給他服用了護心丸,剛才又吃了天塵丹,心脈已經在自動修復了,天塵丹本身就有安神的效果,剛才你離他這般近,特有的香味自然就讓他睡著了。”
盈綰臉一紅,秀色地退了下來,坐在一旁看著悠閒喝茶的容成易,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容成易斜眼瞄了盈綰一眼,說道:“我是被宣王的孝心感動才進宮為皇后診治,誰知道這宮裡頭會發生這樣多的事情,離開的日子也耽擱了,不過也對虧這些事兒,讓我在有生之年收了個女娃子徒弟。”
盈綰抿著脣,兩人之間又沒了對話,偌大的湖中殿中只能聽到安穩的呼吸聲……
連著好幾日,盈綰都被請進宮,直接跟著老嬤嬤去了湖中殿,在宮道上走著,那些宮女都露出羨慕的神情,可是隻有盈綰自己知道,容成易那個老頑童是多麼的難對付啊!
盈綰還沒踏進殿內便聽見裡頭傳來笑聲,盈綰深吸了口氣,笑著推門進去。
古煜軒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但是因為傷在心臟附近,所以必須得修養,再加上惠景帝不準任何人靠近湖中殿,所以這裡除了平日打掃的宮人,就只有容成易與被迫來的盈綰幫古煜軒解悶了。
“徒兒你這次可來遲了,好東西都沒你的份兒了!”
盈綰白了眼容成易,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點心盤子,說道:“師傅,我畢竟是雲英未嫁,每日來本就不合適的。”
古煜軒眼一暗,低下頭輕啜著香茶不語。而容成易也轉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盈綰來說每日這個時候都是最難熬的,巴不得時間快早點過去,可是時間就是這樣慢慢的來,古煜軒也看出了盈綰的不滿,便道:“這幾日辛苦你了,本王會對父皇說不需要你再來了。”
盈綰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這一次容成易卻沒有阻攔,在盈綰走後,他才道:“王爺,如今你也安好,在下也該回去向莊主回稟了。”
古煜軒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應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古煜軒的身子也是漸漸恢復了,而且也開始不用呆在殿中修養,而是完全可以出來走動,看著外頭豔陽高照,古煜軒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是重生一樣,也許是經歷了大劫,古煜軒的心態有些改變了……
另一邊宣政殿內,如妃等一干人等全部被下令斬首,但是為了維護南月國花都的臉面,這一次執行的很祕密。
但是因為這一次,牽扯出了太多的人,其中一部分居然是以前的老臣,這些老臣向來看不起上官家與馮家,對古煜偉這個太子有著很強烈的排斥,對古煜軒也不支援,所以他們只有支援能與兩人對抗的宜王。
不過宜王也只是個毛頭小子,三兩下就被惠景帝一網打盡,他們這一次也是豁出命,是成是敗也要反抗,誰知還是被惠景帝瓦解了。
那些老臣也是認命,不聲不吭死在劊子手的刀下,一干人等全部斬首,卻獨獨留下了如妃。
惠景帝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他曾經動心過,但是現在連最後一點的情義也沒了,他最後看了眼這個如花的女子,轉身離開,宮門重重的關上,阻擋了唯一光源,殿內瞬間一片漆黑,女子的眼眶終於沉受不住淚水的重量,傾盆而出……
歡聲笑語傳遍了整個鳳昕宮,這一次是家宴,但是又不全是家宴,也算是給馮以寒和柳毅的慶功宴。
席間兩大美男坐在那裡,未婚的公主們也是羞澀的看著兩人,兩個大男人反而比女子還坐立不安,紅著臉不知道該看哪裡。
不過好在尚陽公主一家也在,不然兩個大男人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馮以寒瞥了眼呆呆看著盈綰的側臉,心神早已飛了出去,直到柳毅推了他一下才回過神,抬頭望向惠景帝。
“馮愛卿,這一次多虧了你與柳愛卿,你可有什麼願望,朕可以滿足你。”
馮以寒眼睛都亮了,說道:“微臣想讓皇上賜婚!”
惠景帝挑了挑眉,笑道:“哦……這真是巧了,朕前幾日剛與柳延書信往來,正要給盈綰與軒兒賜婚,今日便也給你賜婚吧!”
惠景帝一句話,彷彿一顆大石子在宮中這個湖中蕩起了一個大大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