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這場聚會。基本的形式就是大壯跟王茜眉來眼去的相互調戲。蘇冽景和大壯的各種秀恩愛。就剩下我和餘辰大眼兒瞪小眼兒的沉默。
其他人吃的歡天又喜地,覺得這一場飯吃的特別高興。只有我覺得是種煎熬,前任相見分外眼紅。原本就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現在又坐到旁邊參加什麼同學聚會。
我覺得我沒有一杯紅酒潑上去,已經算是很客氣。
不過說來我還要謝謝他,上次鍾敏那個事兒還多虧了他告訴我真相。不然依照我這個倔性,早就從那件事就跟鍾敏拜拜了。
但是反過來說,是不是他也不希望我跟鍾敏分手。還是說怕我分手以後再去糾纏他?我也不想去深究,笑笑而已。
一家人吃完飯,看看錶早已是凌晨。但是他們卻興致未減,非要鬧著去唱ktv。
我倔不過他們,只得依了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家ktv。
我們六個人要了一間大包,我說要中包就行,可是餘辰卻堅持非要最大的。
我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包間,這不愧是以前價格昂貴為著名。裝修簡直就是寸土寸金,讓你覺得踩的一步就是踏上了宮殿的感覺。
奢華,沉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王茜興奮的去點歌,想想覺得也是可笑,從前的六個人現在也是六個人。只是去了老的,又來新的。
我到現在也沒有問王茜,她和大壯的事。
愛情這種事誰又說的準呢,莫不如男歡女願罷了。
既然他們選擇了在一起,那旁人何必要尋根問底。不是誰的愛情故事說出來都是委婉淒涼又或是勵志鼓舞人心。
所以無論多親的關係,也可以笑笑的說一聲恭喜。不必詢問其中的原因,有的時候裝傻反而能贏得更多的尊重。
但前提你不是真傻。
就像今天蘇冽景把餘辰給叫來,我當然知道其中原因。這傻丫頭是看不得他跟方小羽好的。
他總覺得餘辰是那負心的陳世美,妄圖想要攀上方小羽這隻高枝。而丟棄我這個糟糠之妻。
從前我對餘辰乾的點傻事兒,蘇冽景當然,心知肚明,所以他深深地替我不甘心,所以今天把他叫出來大約是想跟他翻牌吧。
我坐在蘇冽景的旁邊,趴在她耳旁低聲說,“你今天別胡鬧!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是真的不用別弄的好像我小肚雞腸似的。帶了一幫人去賭自己的前男友,非要問他為什麼不要我。好像顯得我多掉價似的。”
蘇冽景斜著眼盯著我,帶著針似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粉身碎骨一樣。
“林晴。能不能長點兒出息。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我也聽說你最近交那個男朋友了,你自己用腦袋想想你跟他可能嗎?他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別怪我說的難聽那種富家公子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把你玩玩而已,就扔掉了。還真能他能陪你一輩子啊?
蘇冽景向來是刻薄但是一針見血,她總是喜歡把我從幻想裡生生的拖出來,然後把現實血淋淋的撕開讓我看。
我剛剛治癒的那點傷痛,又被刺啦一聲的撕開了。而蘇冽景總是愛做這樣的儈子手,甚至樂此不彼。
我低頭沉默不語,不是因為我生氣,而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來反駁她說的話。
因為她說的都對,甚至前幾個小時前我還看見鍾敏和另一個女人進出酒店。
甚至我都沒有辦法替他辯解,因為蘇冽景說的對,我真的可以跟他過完剩下的一生嗎,甚至我可以跟他過完這幾個星期嗎?
如果我選擇裝傻,什麼也不問他,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他真的會回來嗎?還是說換另一個女生?
有些答案早已經在心中明瞭,只是不敢面對罷了。
我端起面前的啤酒,仰頭喝了大半瓶。
好久沒有碰過酒精了,過年也只是在鍾敏的允許下喝了一杯紅酒罷了。
有些辛辣的口感刺激著我的味蕾,能嚐出一點麥芽的香氣。KTV沒有啤酒並不好喝,但是卻貴的驚人。
我又把剩下的半瓶一飲而盡,餘辰的歌聲在我耳邊緩緩地縈繞著。
是我一直最喜歡的相依為命。
那時只覺得山雞哥是那麼的帥氣,可以為了自己的兄弟,為了自己的女人不顧一切甚至犧牲自己的姓名。
那時,餘辰喜歡陳浩南,而我喜歡山雞。
這麼多年我還依然喜歡著,餘辰的聲音很像是大提琴的聲音,沉厚低啞,帶著點悲情的感覺,卻有些要吸人血般的**。
鍾敏的聲音帶著一股**不羈的感覺,傲氣的讓人不敢抬頭多看。
還記得這首相依為命當年我學了很久很久,有好幾次做夢都在學這首歌。就是因為想在餘辰的生日上唱給他聽。
小的時候的我們倆就從CD店裡借來了好幾部的古惑仔片子。
那個時候還小,也不懂得裡面講的什麼意思,只是知道他們打架的時候好帥。
我喜歡山雞哥,他喜歡陳浩南。雖然我們倆志向不同看的人不一樣。但是也都相安無事的看了好長時間。
後來他上了大學,這些片子也都過了時,但是我卻還是不是得翻出來再看一遍,也不知道是為了看片子還是為了尋找那份記憶。
人喝多了,總是愛回憶點曾經的破事。
等餘辰一首歌唱完了,我面前已經空了好幾瓶的酒瓶。
沒有人管我,也沒人多注意我。
不管是啤的還是白的,我都挨個嚐了個遍。最後餘辰開始奪我手裡的瓶子,我手裡死死的抓著那個瓶子就是不肯給他。
餘辰把我往懷裡一拽,我拽著他的手腕一個擒拿手就把他摁在沙發上了。
我早就不是那個靠嘴皮子吃飯的林晴了,我現在不怕別人跟我動手了,也不怕沒人保護我了,因為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
也許是動靜鬧得太大了,蘇冽景望著這邊看過了,當時就傻眼了。
我把手裡的酒瓶子放下,就這麼赤手空拳的跟餘辰打了起來。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發起勁來也是沒輕沒重的,大有一種一決生死的感覺。
餘辰也算是從階層混起來的,長大以後又精修了搏擊和散打,力量依然是不用說,我這剛剛學會幾個招式的小家雀肯定是打不過他。但是我就是仗著他不敢跟我動手,發狠了勁的要跟他打,招招凌厲。把這幾個月學的格鬥和徒手格殺都用在了他身上。
要是羅傲然現在看見,肯定會特高興的表揚一下我。可惜他看不到,估計他就算是看到了,也得對我一頓暴揍吧。
餘辰雖然身體精壯,但卻不敢動手僅僅只有招架之力,而我又招招致命。他也是吃了不少的暗虧。
等到我們倆被人拉開的時候,他早就已經衣衫不整。嘴角腫了一大塊,眉骨上也是紅腫了一大塊,身上的傷自然也是不用說。
他擦了擦身上被潑滿了的紅酒,眼神暗沉的衝著我說,“林晴,你都是從那學的這些招式,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東西。你今天這是跟我犯衝,明天要是不高興了是不是還得殺個人放個火才算完?我以前就是這麼教你的!?你為什麼總是喜歡把愛你的人逼上絕路?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幼稚。”
我掙脫開蘇冽景的束縛,一腳就提翻了桌子上的紅酒,所有的酒瓶應聲碎裂。
“愛我的人?愛我的人在哪裡?你他媽不覺得可笑嗎?你他媽上了我好朋友,還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你他媽說你愛我?我現在和她永遠也不可能是朋友了,是仇人!你懂嗎!仇人!全他媽是因為你,不然我他媽能到現在這一步?我那麼愛你,我把一切都給你了,你呢?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吃裡扒外啊。我都已經退出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跪倒你面前痛哭流涕,發誓從此再也不糾纏你?我幼稚,對,我真的很幼稚,幼稚的去相信你這個騙子。你已經把我騙的一無所有了,現在你又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麼?處女之身,還是身邊的情人?”我仰天笑著,眼淚卻不配合我流了下來。
我緊咬著下脣看著他。
蘇冽景拽了拽我的胳膊,“林晴,你別耍酒瘋了。大家這大半夜還不都是為了陪你?”
我轉頭,笑著看著她,“為了我?是,是為了我,為了看我笑話是吧。你把他叫過來不就是想看我笑話的嗎?你現在也看到了,滿意了嗎”
蘇冽景眼眶呲咧的瞪著我,嘴脣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胖子在一邊沉不住氣的衝著我吼,“林晴,你這麼說我太沒良心了吧。景寶兒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嗎?要不是她你早就死在傳銷裡面了,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也別恩將仇報啊!要不是她,你早就不知道在醫院裡死了多少次了”
蘇冽景想伸手去攔胖子,倒也沒能攔住。胖子怎麼捨得她受一點委屈呢,可是我受委屈的時候,誰又會來幫我呢。
餘辰拽著我的一角不肯放手,好像生怕我又跟胖子動手一樣。
王茜急忙的出來打圓場,“林晴,喝多了,你們別和她一般見識。你也知道她心情不好,嘴也不饒人,多擔待點”
胖子不屑的哼了一聲,“心情不好也別亂咬人啊,我們可不是她男朋友可以隨便的欺負的。”
蘇冽景有些急眼了,瞪著胖子不許他再說話。
我轉頭撒開王茜拽著我胳膊的手,“你倆先把你們的事處理好吧,說不定哪天他也跟著那個小姑娘就跑了。”
王茜一愣神,再反應過來我已經拿著外套出了門了。
就這一夜之間,我把我僅剩的幾個朋友全部都得罪光了。
我手裡拿著外套,不肯穿上。那些酒有點上頭了,腦袋昏昏沉沉的被冷風一吹才感受了一點。
我只穿了一件寬鬆的衛衣,冷風早就把那點衣服給吹透了。
眼淚都凍的流不出來了,要是從前早就哭的跟個淚人一樣了吧。
經歷了太多了,反而很多情緒都麻木了。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次美術課時,那個整日穿著尖細的黑色高跟鞋,即使是冬天也穿著裙子,對愛情有種不可毀滅的奢望的女老師,用一種悲情的口吻給我們說了一個關於畢加索的故事。
她跟我們說,“畢加索這一生一直在女人中穿梭著,他一聲總有過很多很多的女人,有一次他愛上了一位很有才智的攝影師,她的名字叫做朵拉,瑪兒。然而很有才智的朵拉陷入這毀滅性的關係中,越陷越深而不能自拔。
畢加索說只愛她哭的模樣,所以想盡辦法來讓她悲傷。可是一個人悲傷的久了,連眼淚都就不出來,只是覺得絕望罷了。
畢加索有一副很著名的畫叫做哭泣的女人,說的就是朵拉。誰都想象不到那樣美貌的女人為了自己的愛情可以犧牲那麼多。
好像在愛情和家庭裡,彷彿女人可以為了家庭為了孩子可以忍受很多很多的委屈,能吃很多很多的哭。
後來畢加索把自己的所有畫都留給了朵拉,不
知道是不是他在臨終時,才覺悟自己對於朵拉所犯下的錯誤。
我想朵拉還是愛著畢加索的,即使被他傷的體無完膚。
從前年幼,並不能懂得那樣呢悲情。只覺得她可憐,結果現在到底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那種淒厲到骨子接的時候是不想流淚的。只是對這個世界無望了而已,只是那個男人無望了而已。
後來聽說那個女老師辭了職跟隨著一個異國男子私奔了。
說來,我還是很喜歡那個女老師。她曾在陽光明媚的下午,手撐著將臺,看著窗外操場上那棵巨大的梧桐樹跟我們說。“愛比不愛,要幸福的多。至少不後悔。痛比不痛要好受的多,至少不麻木”
這句話,我不敢輕易的忘記,但現在都沒有思考到其中的真理。
我在前面有著,餘辰就在我身後十米處跟著。不緊不慢,不長不短。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東方慢慢變白的天際。手指凍的堅硬的無法彎曲,我習慣性的去口袋裡掏煙,掏了半天我才想起來這種東西早就被鍾敏扔的一乾二淨了。
我又坐了一會,看見東邊的太陽終於露出來了一點點金色光芒,我才從冰涼的椅子上起身繼續往前走。
手裡的外套被我隨意的搭在肩上,我毫不畏懼寒風的迎著風行走。
餘辰走到我身側,把我的衣服從肩上拿了下來,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摸了摸溫度竟然是溫的,轉念一想也是被凍了那麼久的手摸涼水也覺得是溫的。
我沒有退還回去,我擰開瓶蓋大口大口的往下灌。有的時候咽不及了,手還是停不下來的往下灌,水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等我一瓶水全都喝完了,衣服前胸也溼了一片。
我把手裡的瓶子霸氣的往旁邊一甩,空了的塑膠瓶在乾淨的人行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我抬腳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嘆了口氣又走了回去。把躺在地上的水瓶撿起來又重新扔進垃圾箱裡。
我還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我大可不必再回去撿起來扔掉,因為顯得我很傻。可是,如果我不如撿起來,我可能會彆扭一整天,直到我徹底的忘了這件事,那我倒不如撿起來扔掉來的痛快。
餘辰藉機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嘆了口氣悠悠的說,“明明那麼漂亮,卻非要裝作一副蠻橫的樣子,何苦來?”
我哼了一聲,拍點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哼,你覺得你很瞭解我嗎?別妄圖去給我妄下定論,我就是蠻橫不講理還幼稚。”
走了很久了,我終於到了我們家的單元門。我還在糾結著要不要把他也叫上去,就算是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昨晚自己也是耍酒瘋把人家打的一身傷,還陪著我揍了一夜的路。結果我剛回頭準備叫他,他卻笑著轉身走了。
“好好照顧自己吧。沒有誰比你更愛你自己了。別為了不值得人再傷心。”他已經走的很遠了,想了想又頓住腳步衝著我喊到。
我欣慰的衝著他笑了笑。還好,還好這場獨角戲的結局還不算太悲慘。
也算是給那場荒唐的愛情畫上了一個句號。可是卻總覺得,事情遠遠不止那麼簡單,命運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我坐上電梯,掏出鑰匙打算開門,卻發現們是虛掩著的。
難道是鍾敏回來了?呵,他也該回來了。
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走了一晚的夜路。我也想了很多,有的時候裝傻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說不定還助長了他的氣焰。到時候可能我就是那個最慘了的。
我默默的在心裡說“千萬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說!千萬別急眼!”我真的特害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進去看見他就跟他掀桌子了,也就不用談了,完全陷入僵局。
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啊,一定要心平氣和的和他好好的談談!
我打定主意,推門進去。
但顯然坐在我們家沙發上的不是鍾敏,因為是和女的,還是一個年邁的中年婦女。穿著華貴,手上戴的都完全可以出去當櫥櫃展示了。亮瞎了我的眼。
我有點心虛的又退回去看了一眼門牌號,確實是我們家啊。
“那個。。阿姨?你是不是走錯門了?這是我家吧?”我還特客氣的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說,畢竟我也怕我喝多走錯家門。
可是我左看右看的發現這好像就是我家啊,茶几上還放著我沒吃完的零食,沙發上還放著一隻沒洗的襪子。關於另一個的問題,我也正在思考。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洗襪子就會只剩下一隻,另一個卻渺無音訊了。
當然,這種情況只存在於我洗襪子的時候。一般鍾敏洗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我洗了幾次以後鍾敏就再也沒讓我洗過衣服之類的。
我看著她好久都沒有動靜了,抬頭一看,她正瞪眼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我,像是要活活的要把我看穿了一樣。
她張的確實還算漂亮,年輕的時候一定還是個美人。只是眼角的皺紋在她的面板上深深地刻上了歲月的痕跡。
再漂亮的容顏,也總有一天會香消玉損的。
她摸了摸手上翠綠的翡翠桌子,斜睨這眼瞧著我說,“Youdon'thavetolook.Thisisyourhome.I'mArlen'smother.Iwanttotalkingwithyou”
她一說話,就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這老太太說的啥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