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再來一下吧,我可以把身體借給你玩。”金麒纏上去,希望花繁縷能再主動來個“情意綿綿之吻”。
花繁縷一巴掌推開他的臉,嚴厲地說道:“別鬧!有情況!”
“沒關係,還沒到午時!”金麒把窗戶關上,轉過身牽著花繁縷的雙手,花繁縷掙了一下沒掙脫,瞪他,“幹什麼?”
“有件事我一定確認一下。”金麒正了正臉色,嚴肅道,“本來可以挑一個更好的時機,不過我有點等不了了,你放心,不會耽誤正事,我心裡有數。”
如果他臉蛋上沒有那兩篇小紅雲,眼睛也不是現在這麼水汽濛濛的,可能還更有說服力。
花繁縷囧著一張臉:“好吧,你說。”
金麒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他垂下眼皮沉思了片刻,抬眼瞄了花繁縷一下,不小心和她的目光對了個正著,臉更紅了。
花繁縷:“……”到底什麼毛病?
“繁縷,”他終於開口,只叫了一聲花繁縷的名字,又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低眉垂眼,安安靜靜,半晌,才鼓起勇氣抬起頭,凝視著花繁縷的眼睛,“我心悅於你……”他好像有些難為情,難得沒有躲閃,神色異樣認真,眼眸中還帶著一股期盼之色,“你對我、對我可有半分愛慕之意?”
人總是貪心的,他原先只要花繁縷能和自己在一起就心滿意足了,現在卻想知道過了這麼久,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有沒有動心,有沒有哪怕一星半點的愛意。
花繁縷剛剛的主動讓他心裡燃起希望,或許她已經喜歡上自己了,只是尚不自知而已。
花繁縷沉默地看著他。
金麒心裡有些失望:“沒感覺嗎?”
“也不是……”
金麒眼睛又亮了起來:“那就是有感覺了?”
“什麼感覺?”
金麒:“……”愛妃你到底懂不懂?金麒一顆心忽上忽下,有些受不了,“我換個問法,愛妃你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花繁縷果斷點頭:“很輕鬆。”地球是她去過的星球當中最安全的一個,除了開始有點麻煩,基本上沒任何壓力呢。
金麒聽到她的回答心情好了一些,一點都不介意花繁縷的回答是“輕鬆”而不是“開心”,在他的認知裡,輕鬆就是開心的意思了,一樣的,於是他繼續問:“愛妃如果你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會吃醋嗎?”
花繁縷搖搖頭:“不會啊。”
金麒:“……愛妃你一定沒理解‘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我們再來一次,如果你看到我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在一起很愉快的說話,你會怎麼做?”
花繁縷覺得這世上最難回答的問題就是“如果”和“假如”,這種問題太隨便了,毫無邏輯性可言,就算用母星的科技也根本無法模擬出模擬的場景,這種沒意義的問題一般來說她是拒絕回答的,不過金麒好像很在意的樣子……
“那個女人是誰?我認識嗎?”
金麒怔了一下:“這個……愛妃,只是一個假設。”
“這種問題就好比宇宙裡有一個海盜船,船長連同船員在內一共二十七人,請問這艘船是哪一年生產的,條件不足,無法回答。”花繁縷也很認真,“那個女人是誰?我認識嗎?”
金麒有些頭疼:“……是某位將軍的千金,你不認識。”
“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金麒感覺怪怪的,為什麼事情還沒發生他就要接受妻子的質問?“愛妃,你是無意中看到我和她在一起,這種情況下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會怎麼做?”
“這樣啊。”花繁縷明白了,“如果她是威脅,你肯定能自己解決,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金麒皺眉:“你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
“你不怕我背叛你?”
“你會背叛我嗎?”
“……不會。”金麒快哭出來了,有些委屈,“愛妃我只是想幫你弄清楚你自己的心意,敢不敢配合一點?”
花繁縷揚眉,冷颼颼的瞥他一眼:“我怎麼不配合了?”
“你都不吃醋!”金麒控訴地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吃醋?”
“你都不妒忌!”
“我為什麼要妒忌?”
“因為別的女人覬覦你的男人!想把我搶走,想挖你牆角,搶你的東西,想——”金麒話沒說完,突然有種渾身寒毛倒豎的感覺,他抬眼一瞧,倒抽一口冷氣。
花繁縷陰沉著臉,眼神很冷:“找死。”
金麒指著自己鼻子,小心翼翼:“愛妃你罵的是我嗎?”
花繁縷盯著金麒,就像突然被觸到了逆鱗一般,神情很可怖,她語氣陰沉地說道:“宇宙裡有很多惡徒,並不缺少實力強大的人和邪門的族類,他們看上的人和東西一定會搶過來,他們奉行的原則是殺光和搶光,但這些惡棍最好不要打你的主意,我總有辦法把他們的老窩一鍋端了。”
“你是我的。”
於是金麒一句話激發出了隱藏在et內心深處的可怕佔有慾。
金麒沒繼續問下去,花繁縷這種隨時都會黑化的狀態就是肯配合他他也不敢再問,同時,變強的欲~望無比強烈起來。
這次花繁縷的心情被影響,似乎沒那麼快恢復,直到午時過後發現終於有疑似目標人物的物件進入白樺樓,和金麒一起從客棧裡出來,她的身上仍然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金麒壓力山大。
假設果然不能亂做,問題也不能亂問。
金麒琢磨著那句“你是我的”,嘴角忽然勾出一個笑來。
他開啟扇子搖了搖,店夥計過來招呼,金麒道:“不用另外安排,本公子約有人。”他眼睛往樓上某個包間瞥了一眼,和花繁縷二人徑直走了上去。
站在一扇門外,金麒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
房間裡沉默片刻,一個特意壓低了的男人的嗓音從門後傳來出來:“誰?”
金麒微笑:“收禮的。”
“……請貴客自己推門進來吧。”
扇子抵在門框上,用力一推,門果然應聲而開,門內站著一青年,二十七八的模樣,五官深刻,稜角分明,面板黝黑,不苟言笑,鷹一樣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金麒和他身後的花繁縷,金麒注意到他看到花繁縷後面目的表情明顯更加緊繃。
金麒本來還想打打機鋒,繞繞彎子套套對方的話再進入正題,結果門一關上,青年先單膝給金麒跪下:“末將劉韌見過福王殿下!”
劉韌!不是張元震的先鋒將軍嗎?金麒吃了一驚,對方居然以身涉嫌,親自來通縣了!
“劉韌,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金麒的精神力探到門外守著一個人,應該是劉韌的親信,再擴大範圍也查不到第三個人的存在,金麒更加不可思議,這劉韌要麼是來送死的,要麼就是來投誠的,陷阱?兩個人的陷阱?別開玩笑了。
劉韌看了眼花繁縷。
金麒道:“這是我的人,不用避著她,你只管說。”
“末將是為投誠而來。”
金麒笑道:“本王憑什麼相信你?”
“朝廷運送的糧草輜重,以及,張元震的項上人頭!”劉韌看了眼金麒,“只要張元震一死,群龍無首,再有和末將一般投誠的將軍們與殿下里應外合,大敗張元震這三十萬大軍不是難事。”
金麒納悶兒地看他一眼,正是因為精神力探測到劉韌所言都是實話,他才不解:“你說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想要投誠?”
“正是。”劉韌看出了金麒的疑惑,解釋道,“殿下可還記得去年十月許公輔一案?”劉韌說了一串名字,“殿下對這些人可還有印象?”
劉韌說的名字全是當初對許公輔動手之前,金麒給一位老將軍名單上的人,之後他就被皇帝“發配”到邊城,這些人怎麼樣了他也沒有關注過,劉韌一提,金麒突然想起來“劉韌”這個名字也在那份名單上。
金麒聯絡的那位老將軍姓李名翔,李老將軍一直很好奇給他這份名單的到底是什麼人,後來許公輔倒了,金麒被“發配”,留在京城的李老將軍憑藉種種蛛絲馬跡,把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有關係的人梳理了一遍,最後得出金麒就是給他名單的那人。
金麒在南方起事之後,李老將軍心中已有了成算,這次劉韌等人隨軍出征,其實早就和李翔密謀好了要反,恰好張元震命劉韌為先鋒,率軍拿下通縣,給了他就近聯絡金麒的機會。
劉韌的任務就是讓金麒相信他們是真心投誠的。
來之前劉韌就做好心理準備,但他萬萬沒料到金麒居然這麼容易就相信了自己,只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開始和他商討計劃……會不會太隨便了點?
“劉韌,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有幾分誠意,本王自有論斷。”金麒怎麼容許劉韌懷疑自己,這麼好的事情,如果因為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可效忠物件有所動搖,出了變故,那是金麒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不客氣的給劉韌施加起精神壓力,為了保險起見,同時施加了一點暗示,增強劉韌內心的的堅定程度。
所謂裡應外合,是先劫糧草輜重,在軍心有所動搖的時候再殺張元震,軍心已亂,再有敵軍直接攻入大營,定然四散奔逃潰不成軍,不肯歸降的頑固之輩也不足為懼了。
這一切都建立在劉韌不是詐降的基礎上。
金麒相信劉韌,卻不能讓英王和杜重威放心,他總不能用自己會用精神力測謊的理由來說服他們吧?會被當成失心瘋的。
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辦法能讓英王和杜重威對劉韌放心,那就是,成功劫到糧草!
劉韌給了朝廷押送糧草的路徑,和他們自己的探子打探到的有出入,劉韌解釋有一隊押送的全是稻草石頭偽裝的假貨,就是為了引金麒他們上當,他給的訊息才是真的。
兩條路線,哪一條是真,哪一條是假,現在再去確認,恐要錯失良機,眾人意見不一,爭執來爭執去沒個結果,都不想讓自己手下之人去犯險,奪糧草容易,但把糧草安全押運回來難,許多人認為如今形勢對己方大利,即使不劫糧草輜重,打敗張元震那三十萬大軍也不在話下……這令金麒厭煩不已。
“不要吵了!”金麒冷聲道,“韓琦,馮峰!”
“屬下在!”
韓琦就是馮峰的那位羽林衛將軍的好友,如今是軍中一員武將,金麒的親兵就歸他管,馮峰和屠蒙則負責掌管一部分精英輕騎隊伍,他們幾個掌管的都屬於金麒的私人軍備,可供他隨意差遣,不全受軍中法度制約,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金麒厭煩這些人吵嚷不休,乾脆命韓琦馮峰二人從親兵中挑人去奪糧草,等糧草奪回來,這些人自然會閉嘴!
為了保險起見,他讓花繁縷也一塊去。
花繁縷求之不得。
韓琦和馮峰都沒認出花繁縷,其實軍營裡很多人都在好奇這名沉默寡言的“神祕親衛”的身份,但不管他們怎麼猜測,都不可能猜到花繁縷的真正身份。
三人領著騎兵,快馬加鞭,當天就趕到了埋伏點,押糧官乃是文官,根本不中用,一見有埋伏立刻丟下押糧隊伍,騎著馬慌慌張張地往回跑,被花繁縷一杆長槍打下馬,不動了。
押糧官一死,剩下的人大半都投了降,死戰的也很快被韓琦和馮峰解決掉了,從混戰開始到結束,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剩下的,只要把糧草押送回去就行了。
張元震軍中既然有李老將軍等人,自然會死死瞞著糧草被劫的訊息,等訊息傳到張元震耳中,他死期也到了,所以三人一點也不著急,順著原定的路線,帶著幾千俘虜和糧草隊伍不慌不忙的撤離。
來的時候只用了半天,回去卻足足用了兩天的時間,等糧草到了通縣,整個軍營都沸騰了,這下再也沒有人對金麒的命令表示懷疑。
兩天之後,金麒收到劉韌傳來的訊息。
當天晚上,張軍大營發生動亂,以張元震為首的大將全被斬首,李翔、劉韌等人以血性手段鎮壓反抗者,控制住了整個張軍大營,金麒的人手甚至沒有動手,這場譁、變就已經落下了帷幕,一切順利的不可思議。
訊息傳入京城,朝廷震動,皇帝大怒之下誅殺后妃官員不下百人,抄家獲罪者不計其數,京城人心惶惶,青天白日家家閉戶不出,大街之上也少有百姓行走,偶爾有一兩個路人也多行色匆匆,惶惶不安。
九月,皇帝集結五十萬大軍,御駕親征。
皇帝失道,朝廷軍人心渙散,戰場上倒戈相向的情況時有發生,相反,福王大軍糧草充足,民心之所向,朝廷軍倒戈投誠的越多,福王大軍計程車氣便越是高漲,朝廷軍隊兵敗如山倒,到了十月初,福王大軍逼近京城不足百里,皇帝集結各地兵力,欲與福王大軍決一死戰。
兩軍決戰那日,天上佈滿了烏雲,天幕壓的很低,冷風陣陣,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了,實在不算好天氣。
一場秋雨一場寒,尤其是深秋之雨,淋在身上,冷到骨頭裡,若不是決戰就在當下,不是說能停戰就能停的,金麒倒是想等天氣放晴了再戰,在這陰沉沉的天幕之下,將士們似乎也沒了往日的精神,士氣略顯低落。
金麒身著鎧甲,出現在眾將士面前,為鼓動士氣,他于軍中發言激勵眾人,凝著精神力的聲音浩浩蕩蕩地傳遍三軍,就連敵對的朝廷軍人也能聽到那威嚴凜然的聲音,字字句句,清晰入耳,震撼人心。
戰鼓擂響,金麒下令衝殺,士兵們吶喊著直撲敵陣,猛不可當。
原本以為金麒只是做戰前講話,哪料到他竟然身先士卒,親自上戰場上衝殺,馮峰等人大驚,急忙策馬緊跟而上,保護金麒。
誰也沒有注意到原本跟著福王,寸步不離的蒙面親衛不見了。
此時,花繁縷正駕駛著飛船往天上飛去,她在雲層下方停泊,照著層層烏雲射出威力最小的一顆炮彈。
於是正在戰場上廝殺的兩軍士兵們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天地震顫起來,頭頂的天空上驟然炸開一道耀眼的白光,強烈的光詞刺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當強光褪去,人們不可思議地發現一道道金色的陽光從鎖著金邊的雲層上漏下,無邊的烏雲正在緩緩地散去,隨後,每一個人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激戰的雙方早已停下,所有人都仰臉看著烏雲散去的湛藍天空,天地間一片寂靜。
“明君現世!龍神顯靈!”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四下安靜無比,因此這個聲音傳的很遠,“殺啊——”
“殺——!”
“殺——!”
“殺——!”
殺聲不止,如同大海狂狼,一陣高過一陣,叫的敵人肝膽俱裂。
朝廷大軍中已經有人丟下兵器,伏地叩拜,其他人見狀,亦不知所措,在傳遍天地的殺聲中丟盔棄甲,不戰而屈,而皇帝驚懼不甘的嘶吼,完全被這潮水一樣的呼聲給淹沒了。
無論敵我陣營的將士,在這一刻朝著那戰馬上一身銀甲的男人跪拜而下,一大片連著一大片,到了最後,整個戰場上唯有皇帝和金麒父子遙遙對立。
皇帝怔愣半晌,忽然拔劍!
金麒瞳孔一縮,失聲大叫:“父皇——!”
千千萬萬的將士們聽到金麒這聲大喊,紛紛抬起頭來,看到皇帝的卻是皇帝舉劍自刎的一幕,然而劍刃尚未觸碰到脖子,忽聽“叮”的一聲響,皇帝手腕一陣,竟然不由自主地把劍扔了出去。
有人指著天上大喊一聲:“神仙啊啊啊啊!”
——卻是花繁縷在飛船上看到皇帝的動作,猜測他要自刎,情急之下直接從艙門跳了出來,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擊飛了皇帝手中的劍。
這就造成了眾人看到的這一幕:
一個身著白衣輕甲的神祕人物憑空出現,如同翩然展翅的仙鶴一般,從天上落下來,下落的過程圍著那人臉面的頭巾被空中的大風吹走,長髮飛舞,衣袍獵獵,仿若天外飛仙。
眾人看呆了。
馮峰: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那不是王妃嗎?
屠蒙:……我早知道王妃不是人。
馮峰:那個……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
眾人:為什麼掉下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咦?
……
金麒:“……”愛妃要摔死了!
□□駿馬揚蹄嘶鳴,頗為神勇地越過幾名小兵的頭頂,朝著“大概是仙術失靈”的“飛仙”飛奔而去,在快要抵達花繁縷下落的地點時,金麒突然從馬背上拔身而起,足尖順勢在馬頭上一點,迎著落下的花繁縷飛去,在半空中接住對方,接著身體的旋轉卸去了大半力道,此時駿馬恰好奔到兩人下方,金麒抱著花繁縷,穩穩地坐在馬背上,袍袖一揮,把花繁縷的臉給遮的嚴嚴實實。
花繁縷:“……”其實她可以自己平安落地的,雖說會把地面砸個大坑……
眾人:“……”什麼情況?
“眾將聽令!”金麒面色不改,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面上威儀赫赫,劍指京城,聲音巨集大,一字一句,廣傳天地,
“本王順應天命,榮登大寶,從此天下太平,河海清宴!”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幾十萬人,齊聲山呼,天地之間,只留一種呼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