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大堂裡只有阿貝一個,阿貝正站在門口向外張望。
“阿貝!”花繁縷叫了她一聲,阿貝轉過身來,“你有沒有看到蘇茶?”
“蘇茶,是阿茶嗎?”花繁縷搖搖頭,“沒有,我們才剛起床。他出門了?你感應不到嗎?”
阿貝平靜道:“他切斷了和我的聯絡。”
她雖然一臉面癱樣,但就連不瞭解她脾氣的金麒也能感覺出來她在生氣。
“你們吵架了?”
“吵架?”阿貝皺眉,“我不會和他吵架,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花繁縷看了眼到前面等她的金麒,笑了一下:“等他沒有牽掛的時候,反正我們壽命長,不在乎這點時間,再說母星已經毀了,到哪裡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阿貝“嗯”了一聲:“我要去阿茶。”
“阿貝,你不是喜歡他?”花繁縷臉上露出八卦的神色。
“喜歡?”阿貝有些茫然,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阿茶是我的命定伴侶,我想帶他一起回去,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阿貝似乎有些苦惱,“我正想問他,卻發現他不見了,並且切斷了和我的聯絡。”
“阿貝,你肯定喜歡他。”花繁縷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阿貝,“你看,你在擔心……”
“你知道什麼叫喜歡?”阿貝懷疑的看著花繁縷,“作為推崇強大力量a星人,你居然和一個比你更弱人結合,這就是你的喜歡?”
花繁縷哽了一下,她瞥了眼金麒,好像被阿貝給問住了,老實說,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身體沒換回來之前,她眼睛裡看到的都是自己,金麒使用她的身體做出她以前從來不會做的言行神態讓她覺得有趣,也許是受金麒身體釋放的激素的影響,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親吻金麒、擁抱金麒的時候都會很開心很喜歡的感覺,金麒認真的樣子、金麒為她擔心的樣子、金麒乖巧聽話臉紅害羞的樣子都讓她心癢難耐。
所以她喜歡的其實是自己嗎?怎麼可能,她以前每天照鏡子看自己的樣子根本沒感覺。
後來他們身體換了回來,金麒總是時不時的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來挑逗、**她,他動情的時候樣子最美,花繁縷最喜歡的就是他柔順黑亮的長髮,鋪散在**,在他身下,襯著他完美無暇的身體,總能帶給她極強的**。
還有昨天晚上,他堅持在上面上,居高臨下看著她,那種充滿了攻擊力的野性和桀驁霸道的氣勢也與以往的魅惑順從大不相同……
正當花繁縷因為阿貝的一句話浮想聯翩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捏住她的脖頸,迫使她微微抬起頭來。
金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用手帕擦她的鼻子:“怎麼流血了?上火了?”
花繁縷:“……”誒?
阿貝沒有得到花繁縷的回答,她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對親密的站在一起的年輕男女,覺得他們之間有種讓第三者難以介入的氣場,阿貝若有所思:“我去找蘇茶了,找到蘇茶我會聯絡裡,小店給你們住,離開的時候鎖上就行了。”她說完這句話,也不等花繁縷迴應,連行禮都沒帶直接走人了。
金麒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把沾滿血的手帕拿開,看到花繁縷不再出血才放下心來,小心的把她臉上沾上的血跡擦乾淨:“肚子餓不餓?”
花繁縷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脣上落下一吻,金麒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抱著花繁縷轉身到了門後,按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纏綿悱惻的吻。
他覺得今天的花繁縷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一點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總之是令他感到歡喜的變化,就好像,對方一直不鹹不淡,今天終於給了他真心實意的迴應。
金麒心裡就是開心,他把花繁縷擁在懷中,輕輕親吻她的頭髮,情意綿綿的喚道:“愛妃。”
花繁縷:“抱緊點。”
金麒心花怒放,摟的更緊了,他肚子一點都不餓了。
花繁縷:“再緊點。”
金麒:“……愛妃,再緊就要把你勒死了。”
“哦,那吃早飯去吧。”
“好。”金麒鬆開她,牽住她的手,眉眼溫和的問,“吃什麼?”
花繁縷突發奇想:“我想吃你做的。”
金麒怔了怔:“愛妃,我不會做……”他沉吟片刻,眸子微沉,做了一個決定,他讓花繁縷坐下,“愛妃你等著,這裡有糕點,你餓了先墊墊肚子,我去去就回。”
花繁縷想知道他要做什麼,點點頭,耐心道:“我還不餓,你去吧,我等著你。”
金麒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笑了一下,這才鬆開。
金麒出了門,先攔住一個路人城裡哪家的酒樓食肆做出來的飯菜味道最好,經過人家指點後直接運起輕功走直線衝酒樓奔去。
酒樓食肆一般晌午和晚上的時候生意最好,早上倒沒什麼客人,除了特別講究的,一般人都會選擇在路邊專門賣早點的地方吃早餐。
春華樓是邊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樓,價格公道,味道一流,很多人都喜歡來這裡用餐或者請人吃飯,金麒一進門,肩膀上搭著一條幹淨的抹布的夥計立刻笑容滿面的迎上來:“客官,您幾位?”
他看清楚金麒的容貌,和很多人的反應一樣,都呆怔了片刻,不過到底訓練有素,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沒至於讓金麒覺得不舒服。
金麒態度溫和:“夥計,你們掌櫃在嗎?”
掌櫃的剛從後面進來,正好聽到有人在問他,抬眼看到門邊和夥計站在一起的青年男子,撫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笑道:“客人,老朽就是此間掌櫃,不知客人有何指教?”
夥計見掌櫃來了,識趣的離開。
掌櫃是個年紀較大的老頭,精神矍鑠,身體看起來也十分硬朗。
出門在外,金麒並沒有拿架子,他就像個普通人一樣,彬彬有禮的對掌櫃說出了自己的來意:“酬金不是問題,多少在下都願意出,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們的生意,巳正(十點)之前一定會把人送回來。”
掌櫃的有些為難,他撫著鬍鬚,慢慢地說道:“雖說廚子是老朽聘請來的,但這件事老朽卻不能做主,這樣吧,老朽帶公子去見伏大廚,若公子能爭得他的同意,老朽自然沒話說。”
“多謝掌櫃。”
掌櫃領著金麒來到了後院,庭院裡有一個人正在打拳,他打的不知是什麼拳法,動作很慢,卻自有一股行雲流水的自在悠閒,掌櫃輕聲道:“這位就是伏大廚。”
金麒倒是吃了一驚,他以為伏大廚一定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誰知道竟然是個模樣端正的青年人,看對方的樣子頂多也才三十歲,這麼年輕就做到主廚的位置,還被掌櫃的尊稱一聲“大廚”,可見此人不但廚藝了得,還相當有天分。
雖然金麒惦記著花繁縷,怕她等久了,但到底忍住了沒去打擾人家練拳,伏大廚感覺到有人來了,便主動停了下來,他轉身看著金麒:“掌櫃,這位是?”
“公子,你自己和他說吧。”
於是金麒又把剛剛對掌櫃說過的一番話重複了一遍。
伏大廚聽完他的請求,沉吟片刻:“如果只是家常菜,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有些好奇。”他上下打量了金麒一番,雖然金麒穿著普通,但他的樣貌氣度以及言談舉止處處證明他不是尋常人,邊城就這麼大,如果邊城有這麼一號人物,他不該不知道,因此這人一定是從外地來的。他想不通一個養尊處優貴氣天成的男人,有什麼理由非得自己學下廚。他好奇,就問了出來。
金麒倒也坦蕩,他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所以實話實說。
“內子剛剛說,想吃在下親手烹飪的早點。”
掌櫃:“……”
伏大廚:“……”
金麒可不管他們在想什麼,他有些著急的說道:“內子還在家中等著,伏大廚,你看……”
伏大廚不可思議,心道,你媳婦兒頂多隨口一提,你也不必真的跑來討教怎麼做菜吧?還當真了,沒見過這麼疼媳婦兒的。他心裡對這對夫妻也挺好奇的,就答應跟金麒走一趟。
掌櫃要不是酒樓離不了他,看樣子也很想跟上去看一看。
他給自家大廚使了個眼色:回來給老朽細說。
伏大廚:放心,一個細節都不會漏了。
金麒還嫌伏大廚走的慢,出門沒走多遠他就笑著問道:“伏大廚,你不介意在下用快一點的方式帶著你走吧?”
伏大廚以為金麒說的是坐車或者騎馬,就點了點:“我不介意,公子你隨意。”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金麒微微一笑,抓住了伏大廚的肩膀。
伏大廚:“嗯?”
片刻後,花繁縷倚著門,好奇的看著扶著樹幹吐得昏天黑地的陌生男人,問金麒:“他是誰啊?”
金麒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想到這位伏大廚看著身體挺健壯的,居然會暈輕功……他速度有那麼快麼?金麒小聲道:“愛妃,你不是想吃我親手做的早點嗎?”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花繁縷,“這位就是我請來的大廚,我讓他叫我做,做好了給你吃……可能花的時間會長一點,要不然你自己——”他本想說讓花繁縷自己出門玩,但又覺得不放心,改口道,“再睡會兒回籠覺?我做好了再叫你。”
花繁縷:“我想到市集上轉一轉,這裡很好玩的樣子。”
金麒沒辦法:“那你別跑遠了,過會兒就回來。”
“嗯。”
花繁縷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是想蒐集一些玩物,帶回歐米伽星系倒賣,飛船上從京城帶來的工藝品她很喜歡,打算自己收藏,捨不得賣掉的,所以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她滿以為回來一定能吃上香噴噴的飯菜,結果等她市集上淘來的貨物全部送到飛船上,又返回小店時,看到卻是一條直衝天際的黑煙,空氣裡飄蕩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花繁縷:“……”這是傳說中黑暗料理的成型過程嗎?
她猶豫著要不要返回市集上多轉一會兒再回來時,一個下襬塞在腰帶裡,卷著袖子,灰頭土臉的男人大聲咳嗽著從裡面跑出來,不是金麒是誰?花繁縷正要叫他,金麒深吸一口氣,轉身又衝到了店裡去。
花繁縷果斷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