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街市之外。
一輛馬車在一棵老桐樹旁停了下來,老桐樹附近空地上已經停了不少車馬,車伕和留下看守的僕人三三兩兩的聚著閒聊,以打發主人遊玩盡興返回的這段時間,看到這輛新來的馬車,注意到的只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下就毫無興趣的繼續幹自己的。
花繁縷從馬車上跳下來的那一刻,呼吸著夜晚清爽的空氣,聽著不遠處街市的熱鬧聲音,心裡莫名的有種重獲自由的感動。
正當她向前邁出第一步,一個柔柔的聲音從車上傳下來:“殿下。”
她全身都僵了,那種讓她毛骨悚然了一路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覺又回來了,重獲自由根本就是幻覺!
一隻纖纖素手從車內伸出來,掀開簾子,那張看起來有幾分異族女子特徵的容顏呆在光線更暗幾分的馬車之內,漆黑髮亮的眸子靜靜的盯著她,片刻後,微微一笑,她緩緩地從陰影中來到了光明處,並把那隻白玉無瑕的手遞給了地面上呆站著的男子。
侍衛甲站在花繁縷身後,咳嗽一聲,心裡著急表面不露的沉聲提醒:“殿下!”嗷機會來了!快扶花花下車別愣著了殿下!
花繁縷嚥了口唾沫,拼命忍著才把抽搐著意圖調轉方向逃走的雙腿給釘在原地,哆哆嗦嗦的接住了金麒的手。
好、好軟!
她震驚的想,我的手才沒這麼軟!僱主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僱主”盈盈一笑,粉面含羞,扶著“王爺”小心翼翼的下了車,但卻不小心崴了腳,整個倒在了“王爺”懷裡,他驚呼一聲,柔夷小手扶著“王爺”健壯結實的胸膛,驚慌失措的想要站起來,結果只是又一次把自己送到了王爺懷裡。
侍衛小哥們彷彿看到了無數粉紅泡泡,趕緊非禮勿視的把頭轉開。
金麒羞澀的看著她,嬌羞低頭,又試了一次,這才緩緩地站穩。
花繁縷:“……你你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體了!”
金麒:“……”
侍衛:殿下您太失禮了!花花會生氣的!呃……外星人是什麼人?(⊙_⊙)
金麒嬌羞溫柔的笑容一點點變冷,他涼颼颼的瞧著眼前的胖子,沒錯,他的確喜歡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哪怕她現在的外貌是一個肥胖的男人,哪怕這個肥胖的男人是自己的身體,他也不介意,更不會覺得噁心,他只知道,在聽到她親口說要離開的時候,他滿心所想的都是把她留下的瘋狂念頭。
這世界上如果還有誰是他願意相信願意放下戒備的,那麼一定是她!
她若是走了,他便又是孤獨一人。
他心裡的佔有慾在這天晚上一點一點的膨脹起來,或許是因為被花繁縷的話刺激過頭了,他反而詭異的平靜了下來,腦子裡也前所未有的冷靜清楚。
他不會讓她恨他,不會讓她疏遠他,但他會放下他全部的矜持、放下他所謂男人的顏面,不擇手段地留下她。
繁縷,本王在乎你,你也必須喜歡上本王!
“哼。”金麒鼻子裡輕哼一聲,揮一揮衣袖,看也不看一臉傻樣的花繁縷,高貴冷豔的從她身邊走過。
侍衛們扶額:花花生氣了!殿下您乾的好事!
“殿下。”侍衛甲鼓起勇氣,暫時充當了一次馮峰的角色,別有深意的提醒道,“夜間登徒子頻繁出沒,單身的漂亮姑娘很容易被欺負的。”所以別愣著啦快點追上去吧知道這年頭娶媳婦兒有多不容易麼!
花繁縷暈乎乎的“哦”了一聲,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迷糊表情,稀裡糊塗的追上去,像個眼饞漂亮姑娘的紈絝子弟一般顛顛地跟在金麒屁股後頭,神態頗有些討好的意思:“小花?”
金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嗯。”
見他終於理自己了,花繁縷高興起來。
金麒看她一眼:“想不想看河燈?”
“能看剛剛……‘咻——嘭’嗎!”
金麒給了她一個嘲諷的眼神:“傻不傻,那叫煙花,你想看就讓侍衛買一些回去,我們自己在府裡放。”
花繁縷板著臉:“你才傻。”
“還想不想看不看河燈了?”
“想!”
“誰傻?”
“你!”
金麒:“……”好樣的。
通常都是中元節放河燈,但七夕很多地方也有放河燈祈願的習俗。
金麒相信花繁縷是有感情的,如果加以誘導,讓她對自己產生男女之情一類的好感或許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在兩人用著彼此的身體的前提下讓花繁縷動心,但他不介意每種方法都試上一試。
放河燈的地點是南城大湖,他們兩個來的稍稍晚了一些,所以正錯過放河燈人最多的時候。
湖面廣闊,水天相接之處懸掛著一枚半月,月光溶溶似水,均勻的灑落在湖面上,水中映月,和千百盞隨著水流慢慢漂浮的河燈相映成趣。
岸邊就有賣河燈的小販,形形色色,種類豐富。
花繁縷挑了一盞荷葉座蓮花燈,金麒取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然後呢?怎麼做?”花繁縷期待的看著金麒,“點亮了放在水裡就行了嗎?”
金麒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那怎麼能叫祈願?你要把心願寫在燈上。”
“願望嗎?”花繁縷不假思索的說道,“希望快點回到家鄉,這個行嗎?”
“……”金麒繼續微笑,“不行。”
“趕緊換回來。”
“應該不可以。”金麒笑容很溫柔,但旁邊的小販就是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再想想,你還有什麼願望,比如希望所愛之人同樣愛你,在乎的人平安喜樂,和心儀之人白頭偕老……”
“唉,好麻煩,你的願望是什麼?”花繁縷湊過來,想看一看金麒寫的是什麼。
金麒看她湊過來,眉梢一揚,不緊不慢的把燈掉了個,沒字的一面朝著花繁縷,笑道:“給人看到就不靈了,你快寫,寫好了我們一起放。”
花繁縷懷著對金麒願望的好奇之心,背過身子在燈上寫寫畫畫,片刻之後把筆還給賣燈的:“我也好了。”
兩人把燈放入水中,輕輕一推,送了出去。
金麒目送著河燈遠去,毫不留戀的轉身上了岸,花繁縷看看遠去的河燈,到底有些不放心,怕它沉了,但金麒已經在河岸上催她了,花繁縷沒辦法,只能跟上去。
剛走了兩步,金麒就面露窘迫之色,似乎有話想說,示意花繁縷附耳過來。
花繁縷左右看看,不明白金麒為什麼要搞的這麼神祕,她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河邊的對話之後,她的僱主就變得不像原來那樣了,原來他毫無侵略性,現在他說話總是輕聲細語面帶微笑,卻總讓花繁縷感到緊張。
她困惑的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
金麒的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有意無意的從她脖子上**的面板上劃過,那羽毛一般輕盈的觸覺讓花繁縷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但當她看向金麒的時候,發現他只是有些羞窘的垂著眼睛,並沒有注意到剛剛的小插曲。
“繁縷。”他的語氣有些異樣,從花繁縷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一隻半睜著的眼睛,而她的頭稍稍一轉嘴脣就能碰到他的額頭,這實在太怪異了!花繁縷忍不住把頭往另一邊偏了偏,但她這麼做的時候,金麒也隨著靠過來,距離甚至比之前的一次還要更近,撥出的溫熱氣息每一次都會落在花繁縷的耳朵附近,癢癢的,“我想方便一下。”他看著花繁縷變紅的耳朵,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轉瞬即逝,“你和他們到前面的茶寮裡等我,很快回來。”
花繁縷頗為不適的摸了摸耳朵,點點頭:“嗯,知道了。”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走掉。
金麒:“……”你這個榆木疙瘩!
他嘆口氣,回到了剛剛放河燈的地方,買河燈的小販手中拿著一個底座溼漉漉的蓮花燈,滿臉諂笑的等著:“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金麒面色冷淡地從他手中拿過河燈,然後拋給他一個東西:“這是另一半,今天的事情……”他眯了眯眼睛,神色冰冷,有意釋放出精神力以向對方施壓。
他有如實質的可怕氣場令賣河燈的男人心生恐懼,對方急忙說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這附近。”
“滾吧。”
男人猶如得了赦令,忙不迭的轉身逃了。
金麒低頭,看著手中的蓮花燈,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所謂的每一種方法都嘗試一次,當然不是指單純的放河燈,這種方法也許對普通的女子有效,但繁縷不會買賬,他真正所想的是透過放河燈這種方式知道繁縷的願望是什麼,然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幫她達成。
“一定能讓你印象深刻。”他口中發出一串詭異的低笑聲,得意的把蓮花燈轉過來,然後……
金麒呆滯臉:“……………………這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