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金麒自顧不暇,後來的事情都不清楚,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竇荀就已經是衛少卿了。
金麒見過他幾次,竇荀對他的態度與對別的皇子無異,根本看不出竇紫燕說的“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人”,若是恨一個人,能忍耐到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仇恨的地步,那該是怎麼樣的血海深仇,這人又得擁有多麼深沉的心計和可怕的忍耐力。
竇荀住的仍是竇家在京城的老宅,和當初人走茶涼的淒涼相比,如今竇府的氣派程度就算是當年竇家最好的時候也不能比的。
不過短短五年的時間,竇荀就單憑一己之力做到這種程度,他無權無勢,弟弟又揹負著罪名,但京城裡卻沒什麼人會來找他的麻煩……很難讓人相信他背後沒有人幫他。
“他就是竇荀。”
兩人的意識飄在竇府上空,金麒示意花繁縷看下面身後跟著幾個僕人的男人。
竇荀至多三十歲,他衣著華麗,和竇青一母同胞,容貌自然不會差,但他面上不苟言笑,嘴角下拉,眼神透著一股陰鷙,讓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現在的竇荀,和金麒記憶裡的形象出入很大。
記憶裡的竇荀,官司衛少卿,相貌英俊,為人謙和有禮,嘴角總帶著笑容,態度親和令人如沐春風,斷沒有此刻滿身的陰冷和戾氣。
兩人跟著竇荀,來到了一個風景宜人的院落裡。
小廝們在院子外就不再往裡走,只有竇荀單獨進去,院子裡全都是穿著一色衣裙的丫鬟,見了竇荀便行禮叫他:“老爺。”
竇荀沒看這些人,沿著遊廊徑直往裡走,到了一座閣樓外時,裡面兩個粗壯的僕婦壓著一個臉色蒼白渾身癱軟的丫鬟出來,幾人忙向竇荀行禮,竇荀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丫鬟,淡淡的問道:“犯了什麼事?”
一名僕婦連忙回道:“回老爺的話,這賤婢打碎杯子,驚了姑娘的貓。”
“嗯,姑娘怎麼處置她?”
“姑娘仁慈,只杖責二十。”
杖責二十還算仁慈?金麒不可思議,這麼個小丫頭,二十大板下來還不要了半條命?這真是竇青的妹妹?
竇荀冷笑一聲:“你們姑娘心軟,你們也不懂規矩麼,再加二十,挑去手筋,關到刑房裡,三天不準給飯吃。”
兩名僕婦連忙磕頭:“老爺仁慈。”
等竇荀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這兩名僕婦才把只知道流淚,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渾身發抖的丫鬟給拖下去。
別的丫鬟們一個個低眉垂眼,跟沒看到似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看來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為奴為婢者在竇府被主人隨意打殺,還有主人家的殘忍無情,眾人早已習以為常,不敢有任何異議。
“真是混賬!”金麒冷冷的盯著竇荀的後腦勺,心裡替竇青不值。
竇青那樣的人,性子最為溫柔良善,竇恬是他最疼愛的小妹妹,竇荀是他最敬重的兄長,他重視家人勝過自己,若是他地下有知,看到自己僅有的兩個親人變成了這幅模樣會作何感想?
“九華律法明規定,不能肆意處死奴僕,竇荀他就不怕被彈劾嗎?誰給他的膽子?他果然是有肆無恐嗎?!”
“要我替你教訓他嗎?”花繁縷和他同仇敵愾,“套麻袋揍他一頓吧!”
金麒:“……先隨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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