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能知道我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三個小豆丁趴在桌子上,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遊戲,小鬼頭不經“大哥”同意就開始了測試。
十皇子說:“大哥,我喜歡吃青菜!”
花繁縷:“騙人!”
眾人:“……”好低階。
十皇子拍手:“好厲害!”
“大哥大哥!我來我來!”十一兩條小短腿在桌子下面踢啊踢啊,兩隻手乖乖的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說,“我覺得大哥很瘦。”
花繁縷沒表情的把小東西從椅子上拎起來,放在膝蓋上威脅:“揍你哦!”
十一掙扎:“大哥大哥我不敢了!”
花繁縷:“騙人!”
十一趴在花繁縷膝蓋上咯咯笑:“我不怕你大哥!我最喜歡大哥了!”
花繁縷眉開眼笑:“是真噠~”
十一好奇的戳戳花繁縷的肚子,金麒滿頭黑線,忍不住給了小鬼一下,十一誒了一聲,疑惑的抬起頭來:“大哥,你剛才摸我腦袋了?”
花繁縷面無表情的給了他一下:“這樣嗎?”然後把小鬼放回去。
小九和小十眼饞的看著,不知道是想讓花繁縷抱,還是戳一戳她手感貌似特別好的肚子。
當金麒發現八皇子居然也在盯著花繁縷的肚子瞧的時候,徹底無力了。
這些二貨。
“大哥。”等他們安靜下來,呆七才伸出了兩個拳頭,“右手貓眼,左手珍珠。”
花繁縷微笑,點了點七皇子的右手:“真的。”然後點了點他的左手,“假的。”
七皇子略吃驚,手掌朝上攤開,右手一顆小小的貓眼,左手還是貓眼。
“大哥,能再來一次嗎?”
“好啊!”
七皇子拳心朝下放在桌子上:“我兩隻手裡都有東西。”
“說謊。”
“我沒說謊。”七皇子平靜的看著花繁縷,微微一笑,“大哥,你錯了。”
花繁縷堅持:“說謊!”
七皇子緩緩張開右手,空的,他笑道:“大哥,你錯了。”
花繁縷託著下巴:“說謊!”
七皇子沉默片刻:“好吧,我說謊,我的左手裡是珍珠。”
花繁縷點點頭:“實話。”
“好厲害!”八皇子一臉驚奇,指著旁邊的一個侍衛道,“你過來試試。”
侍衛趕緊低頭:“屬下不敢!”
花繁縷哼了一聲:“騙人!反正你肯定不是不敢!”
侍衛:“……”臥槽逆天了這都能判斷出來!好吧其實他蠻想玩的。咳嗽一聲,侍衛道,“屬下馮峰,上有老下有小。”頓了頓,他繼續道,“妻子很溫柔賢惠。”
花繁縷“噗”的一聲笑起來,拍桌子:“名字是真的,中間一句是假的,妻子很賢惠也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她笑不是因為侍衛小哥“其實我的妻子不溫柔也不賢惠”,而是馮峰說謊的時候她感覺到的心情很微妙,有那麼點苦逼。
被揭穿的馮峰神色憂鬱,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旁邊忍笑的兄弟們,身上的怨氣簡直要實質化了。
三個小的雖然不大懂“妻子很溫柔賢惠”是說謊有什麼好笑的,但見大家都在笑,也跟著傻樂呵。
金麒亦忍俊不禁,不由多看了一眼馮峰,照他以前的性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和一個臣子下屬這麼平常的講話,他印象裡的侍衛都是刻板無趣的,但看到馮峰還有他那些別過頭去抖著肩膀笑的兄弟,突然覺得這樣也很不錯。
至少比他那些虛與委蛇的兄弟們有趣多了。
於是酒樓裡的夥計用酒罈子把整層樓都堆滿的過程中,大家愉快的玩起了“猜猜我有沒有說謊”的遊戲。
有一個食客見他們玩兒的開心,也忍不住試探著插了進來,見花繁縷有問必答,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其他食客亦躍躍欲試。
一直沉默吃麵的男人突然抬起頭來:“我也來一句。”
眾人大感意外,紛紛停下等著他發話。
男人指著裝著二胡的盒子,目光直視花繁縷,沉聲道:“這是殺人利器。”
花繁縷一愣,心裡咦了一聲,奇怪了,是真話,難道她精神力使用過度終於出錯了?
本來有人想笑這男人,花繁縷的遲疑讓眾人也不確定起來。
金麒稍稍一想,莫非他指的是琴絃?
花繁縷道:“琴絃麼?”
金麒聽到這個聲音,頗為納罕,這姑娘居然和他想到一處了。
男人點點頭。
“我明白了!”八皇子道,“琴絃卸下來是能勒死人的!所以也算殺人利器!”他一拍桌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殺人鈍器!”
眾人:“……”泥垢了!
花繁縷瞅了眼擺滿了酒罈子,撓撓頭:“這麼多啊,我請大家喝酒,大家隨便喝,喝不完帶回去,算我賬上。”
眾人歡呼一聲,紛紛道謝。
金麒頭疼,你個敗家子!哪裡是算你賬上,明明是算本王賬上!不喝你點那麼多做什麼!
然後花繁縷盯著二兮兮的八皇子,對七皇子道:“呆七,給小八點教訓。”
“大哥,不要叫我呆七。”七皇子反駁,順口道,“小八,回宮把《三字經》《增廣賢文》《百家姓》《弟子規》分別抄寫十遍,然後給大哥看。”
“咦?!為什麼呀!”八皇子無辜極了,他有做什麼嗎?為什麼要罰他?
十一兩隻小肉手捧著臉,天真的說道:“這樣我們就又有藉口來找大哥玩了嗎?”
八皇子:“?”是這樣嗎?
“不是。”花繁縷摸摸小孩兒的腦袋,“大哥這裡你們想來就來。”
“那為什麼罰八哥呀?”小九不解的問道。
“對啊,為什麼罰八哥呀?”小十替八皇子鳴不平,“八哥最好了。”
沒錯沒錯,八皇子點頭如搗蒜,說好的好,小十。
花繁縷比誰都無辜:“大哥開玩笑的,問你們呆七哥咯。”
四個弟弟腦袋齊刷刷的轉向呆七哥:給個解釋!
呆七:“………………”這下真的呆了,大哥你開玩笑的啊?
侍衛們偷笑,七皇子果然好呆。
花繁縷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惡意滿滿的、充滿了羨慕妒忌恨的視線,唔,她疑神疑鬼的轉過頭瞧了瞧:“莫非小花跑出來了?”
你以為本王是狗麼。
“大哥。”十一拉著花繁縷的手指搖了搖,以引起她的注意,他湊近花繁縷,神祕兮兮的小聲問道,“那個人都不喝酒的,只吃面,衣服還有洞……他就是那種窮苦老百姓嗎?”
“窮苦老百姓”默默地看了眼十一:“……”聽到了。
“我不喝酒。”他看著十一,“我喜歡清醒。”他居然一本正經的跟個七八歲大小孩兒解釋。
十一仗著身後有他山一樣大哥支撐,勇敢的指著男人衣襬靠近腰帶的地方,那裡有個不明顯的小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你怎麼不打補丁?”
男人低頭看了眼,自言自語道:“破了?”他好像才發現,手指在破損的地方摸了摸,“不用打補丁,縫幾針就好了。”
他看著十一,又看了眼花繁縷,背上包袱,戴上斗笠,抱著琴盒,言簡意賅的說道:“告辭。”然後從容的邁過一個個礙事的酒罈,不緊不慢的下了樓。
金麒對這人有幾分好奇,看了眼注意力轉回酒上的花繁縷,翻了翻眼皮,控制著意識隨著男人下了樓。
他下樓之後沒有出門,而是直接向酒樓後面走去,夥計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看他氣度不凡,不像尋常人,就沒敢攔。
掌櫃的正在後面交代雜役事情,看到闖進來的男人後有些摸不著頭腦,忙問:“這位客官,您有什麼指教?”
男人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剛剛吃了霸王餐。”
掌櫃:“……”
金麒:“……”
“一碗麵。”男人沉著道,“我用勞力來償還。”
掌櫃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說什麼好,盯著男人打量半晌,發現他沒開玩笑的意思,無可奈何的說道:“罷了,一碗麵而已,誰沒有個難處……”他咳嗽一聲,“客官您走吧,以後有錢還回來便是了。”
男人點點頭:“多謝,我會還的。”
掌櫃隨口說說罷了,哪能指望男人還記得一碗麵的錢,等男人走了還琢磨了一會兒,只覺得這人略奇葩,古里古怪的,之後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