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動幔帳上的粉色流蘇,房間內很安靜,只有那個女子均勻的呼吸聲。
這樣一個平靜的夜晚,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卻又在平靜中隱隱改變著什麼。
這個女子,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就在這個她睡得安穩的夜晚,發生了一件改變她將來命運的事情。
月光下,兩個男子靜靜地站在那裡,彼此想著各自的心事。
闕柏凌不知道該用怎樣一種心情來面對這種情況,他的心現在很亂,很亂。
宰相府的千金。
倪家大小姐。
東雲國太子逃走的未婚娘子。
這麼幾個身份同時按在了那個女子身上,他該用怎樣一種心情來面對?呵呵……多麼令人可笑又多麼令人可悲的事實。
原來她已經有了婚約,原來她竟是東雲國將來的太子妃!
很早他就料想過,她這樣一個女子,不會是出生在平凡人家。
她太特別,也太聰慧。
他為她設想過很多種身份,即使是宰相府的千金,他也曾想到過。 只是,她的另外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身份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東雲國將來的太子妃。
婚約,她竟是有婚約的,她竟是東雲國太子的未婚娘子!
這樣一個身份,叫他如何接受?叫他如何去平靜地面對?
雖然他很早就知道,這個女子心中裝有另外一個男子。 可他從沒想過那個男子竟是臨國的太子,更是她未婚地夫婿。
想到這裡,闕柏凌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一切都安靜地幾近窒息。
“我不知道我和那個男子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但我現在可以坦白告訴你,他是太子手下的人。 這次是奉太子之命前來尋找她的下落的。 ”
闕柏凌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聽著那個少年地話語。
“我本該送她回去的。 可是我做不到。 因為她完全忘記了太子,她不想與太子成婚,我不會違揹她地意願逼她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所以這次我會自己回去將這件事情解決。 我希望在我不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你可以幫我好好照顧她,保她周全,保她不被人打擾。 ”
夜孜羽的話突然將沉思中的闕柏凌敲醒。
是呵。 她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所有過往,她所有的記憶都只有這九個月。
那麼現在她的婚約,只是一個契約而已,她本人並不接受,不然她也不會出走來到千里之外地南闕國。
或許,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
或者,這一切都要歸咎於緣分?
想到這裡,心中的陰鬱一掃而空。 留下的只有慶幸和欣喜。 這麼說或許有點失禮,可他確實感到慶幸。
他慶幸這個女子失憶了,慶幸她忘記了東雲國太子。
他慶幸這個女子離家來到了南闕國,慶幸他們之間的那場相遇。
他萬分的欣喜,欣喜命運的引線將他們緊緊牽繞在一起。 即使現在東雲國太子派人來尋她,他也依舊是那個陪在她身邊的男子。 唯一地男子。
“你放心,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定會力保她的周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月光之下,闕柏凌將視線移到了那個女子的廂房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就好像超越了一切界限與阻礙,只要她還在他身邊,那麼一切就好。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一切就好……
“這一去。 不知道會是多長時間。 我不在的日子裡,她就麻煩你了。 ”
闕柏凌轉過頭來看著他。 麻煩他?
如果說她是個麻煩,那麼也是個讓他心甘情願陪在身邊的甜mi的麻煩。 想到這裡,心中泛起一股甜甜地,mi一般的感覺。
“我會找個理由告訴她我需要遠行,可是遠行的目的,請你不要告訴她知曉。 ”他不希望她擔心。
淡渺如煙的嘆了口氣,他又接著說道,“她的身份,也請你保密。 今晚的事情,我希望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請你答應我。 ”
“我答應你。 以天為誓,今夜的事情,只會有你我二人知曉。 ”
夜孜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點感激的神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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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小樓吹,晨風為誰悲?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流逝,幽黑深沉的夜空漸漸變地淡白。
闕柏凌很早就離開了惜梅閣,將那個請到柴房作客地男子放了回去。 夜孜羽則一夜無眠,靜靜地守在閻芷惜窗前。
清風寥寥,晨lou濯濯。
當閻芷惜開啟房門地時候,那個白衣少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邊,額前的髮絲上還殘有幾顆透亮地lou水。
她微微一怔,伸出手探向他額頭,輕聲問道:“孜羽,怎麼了?一大早在門口站著幹什麼?”輕輕拂掉他髮間的lou水,又探向了他光潔的額頭,溫度沒有什麼特別,才安心的收回手來。
夜孜羽也不說話,只是柔柔地看著她,彷彿想用這一眼,將她所有的美好都封存到記憶中,一直到他再次回來與她相遇的那一刻。
見他不言語,閻芷惜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兩個人站在小樓上,看著遠方漸漸淡白的天空,心中感慨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夜孜羽終於開口說道:“我有些事情,需要遠行一趟。 ”
閻芷惜微微一怔,轉過身來看向他:“遠行?你要去哪裡?”
“恩,有些事情待我去辦,這次遠行可能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
“要去哪裡?時間定了嗎?”
“今日就走,我正是過來與你道別的。 ”他的聲音裡有點澀澀的。
“道別?”閻芷惜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道別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單獨一人去?”
夜孜羽沒有說話,可他那神情已經將一切說得太明白。
他要自己去。
閻芷惜拉住他的衣袖,態度很堅決:“不行!你怎麼可以自己去,你這樣我會很不放心!”孜羽就算再有本事,說穿了也只是個孩子,要她放心他一人遠行,她怎麼做的到?
見她如此模樣,夜孜羽的心中突然暖暖的,為了這個女子,他當真是何事都願意去做的。
他微微一笑,聲音很清澈,很柔和,就像他第一次安慰她時一樣:“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而且我一個人去比較快,帶上你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見她還要反駁,他又接著說道,“我已經跟闕柏凌說過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他會好好照顧你。 ”
夜孜羽轉過身來,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眸深深地凝著她,聲音柔和動聽,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在這裡等我回來,好麼?”
閻芷惜迎上他的眼眸,清澈透明,就如最初遇到他時一樣,只是此刻這雙純淨的眼眸之中早已沒有了往昔的淡漠,只留有那種淡淡地,卻又讓你能夠深深地感受的到的溫柔。
在這一刻,她才猛然發覺,在不知不覺間,這個少年已經慢慢地改變了,成長了,他已不是初遇時那個清澀淡漠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