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難上
金色的汪洋遍佈四方，那遙遠處，水聲如雷，震懾神魂。
滔天巨浪，接天連地.
王爍駭然向上看去，那金色水浪高達萬丈，浩瀚無垠，以驚人的速度在眼前放大，轟的一聲落下，聲勢滔天，堪稱驚世駭俗。
王爍下意識用手臂擋在前方，低頭不敢看。
“噗！”
王爍倒退一步，張口噴血一道血箭。
“老王！”
牛柏驚呼，清晰看到王爍剛剛走上了樓梯就吐血退了下來。
諸戈焦急，“一定是神法，這是在刁難王兄。”
他們動不得，因為只有王爍有資格進入，因為他王爍是驚風門掌門，道宗三百掌門之一！
那些聲音，王爍聽不到。
他的耳邊轟隆隆一陣聲響，有虎嘯龍吟聲出現。
“我受傷了？”
王爍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受過傷。
大海狂嘯，有水流凝聚沖天，化為巨龍猛虎沸騰於天，張牙舞爪，栩栩如生，如真正的活物一般。其散發出的威勢，更是攝人心魄。
“吼！”
飛龍咆哮，口中有無盡的火焰貼著海水俯衝而來。
王爍驚駭倒退，慌忙伸手抵擋。
“哼！”
王爍身軀大震，口鼻噴血，臉色急劇蒼白。
“怎麼回事？是假的嗎？”
王爍心念閃爍，回顧四方，沒有岸，沒有庇護之所。
他如狂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可能被巨浪吞沒。隨著王爍扭頭看向前方，瞬間駭然，一隻巨虎張開血盆大口將自身吞入口中。
“撲通！”
王爍摔倒，雙手撐地，大口噴血。
他的身軀在劇烈發顫，那一切的一切太真實了，他心底知道那絕對是假的，可就是無法擋住。
牛柏與諸戈焦急無比，對方是不敢殺王爍，但是！
他卻可以廢了王爍。
“幻術，忘我。”
王爍搖搖晃晃起身，關於幻術，小老頭只留下了這一句話的記載。
“轟隆隆！”
金色的海洋狂暴了，狂風肆虐，欲要撕裂天穹，淹沒這天地。
王爍閉上了雙眼，伸手觸控前方，再度踏上樓梯。
破空決，心空，身空，魂空。
任那四周雷聲轟隆，波浪四起，妖獸橫行，王爍無動於衷，只是緩步向上走去。
終於，到了二樓。
有門吱嘎一聲開啟，四周一切的聲音消失。
王爍睜開雙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胸口。有血跡斑斑，看來自己是真的受傷了。
“見過王掌門。”
門扉大開，一位高大的男子微微拱手，他身高超過了兩米，比李霸天還要健壯的多。
他也自然不是別人，為神宗錢暴。
王爍規規矩矩還了一禮，“後輩王爍，拜見前輩。”
錢暴眸光凌厲，側身退到一旁，右手虛引，“請。”
王爍頷首，邁步入內。
待王爍坐下，錢暴伸手倒了茶水，遞到了王爍面前，“王掌門不愧是掌門，我還道只是一位乳臭未乾的小傢伙。今日一見，的確不負盛名。”
“雖是大氣師，但你前途不可限量。”
王爍微笑道：“前輩過譽了，晚輩還太無知，很多事情上無法與諸多前輩高人相提並論。”
錢暴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爍一番，他不想落人口實。
不然的話，今天肯定會有大動作。
王爍是掌門，他錢暴在神宗的地位，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相比之下，王爍反而還高他一點點，最低也是扯平。
曾經，一宗三百掌門何來高低之分？
錢暴緩緩道：“我看到你拿來了龍虎籤書，別不是某些怕死之徒找的替罪羊吧？”
王爍拿出龍虎籤書，放在了桌子上，平靜道：“人是我殺的，擊雲派我殺了他們爺孫三人。我自認自己沒錯，若想查出真相，對於神宗來說，不亞於探囊取物。”
錢暴看也不看龍虎籤書，淡然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說。”
換而言之，真相併不重要。
王爍笑道：“拋開宗派不談，一切皆為人性說話。我們身為修士，不該只為殺人而殺人，更不該只以榮辱定生死。”
錢暴雙眼微眯，冷語道：“王掌門，說話還是注意點分寸比較好。”
只為殺人而殺人？這話太大了！
那完全是抹黑整個神宗，他錢暴必須認真對待。
王爍端起茶杯，微笑道：“所謂真相就像是這杯茶水，以人性來判斷。茶葉在茶水中，是美的，是綠意盎然，是漂亮不可挑剔的。可要是……”
王爍右手抬起，將茶水倒在了地上，再將茶葉一一撿起放入杯中。“茶葉其實並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你要是看到了，卻也絕對不會再喝了。若是我加上一點點水，剛好要蓋住茶葉，在這裡放上兩天。”
“到那時，別說是喝了，便是看到就噁心。”
聞言，錢暴臉色一冷，冷笑道：“王掌門很會說啊。”
王爍放下茶杯，微笑道：“舉個例子而已，我覺的前輩是會明白晚輩這點賣弄的。”
那茶葉自然是真相！
現在大家的確是沒有看到真相，可若是他王爍讓真相直接浮現呢？又或者，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真相就如杯中的茶水放置，過上一段時間出現，那樣的真相，又有誰會願意接受？
到那時，噁心的自然是神宗，會遭世人唾棄，如那骯髒久放的茶水。
錢暴冷笑道：“王掌門這是來勸和的？”
王爍搖頭笑道：“晚輩只是一位小小掌門，絕無資格與神宗辯是非，論長短，更無資格阻止神宗做任何事情。”
錢暴冷笑道：“所以呢？”
“一開始我就說了，人是我殺的。”
王爍笑道：“我知道這真相對你並不重要，但是這對我卻很重要，因為這關乎到我兄弟的命。我王爍可以死，但是我卻絕對不會連累任何人。”
話落，王爍將龍虎籤書推了過去，“我要與你龍虎鬥。”
錢暴低笑連連，“真是笑話，王掌門真以為任何事情都是你說了算嗎？還是說想讓我們神宗被世人認為，是那種朝令夕改之人？”
殺劉皓還是殺王爍，對於錢暴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王爍笑道：“事情我已經幫你想好了。”
錢暴挑眉，“哦？說來聽聽。”
“真相。”
王爍淡然一笑，“神宗查明劉皓是鑑於兄弟情義代人頂罪，故此用近兩個月的時間找出真正的元凶。如此一來，世人必然知道，神宗深明大義，追求真相，不錯殺，但是也不放過。”
錢暴訝然看向王爍，“如此，你可就是一世汙名了。”
若是如此，劉皓重情重義，華天門也順帶沾光。而神宗，明是非，辨真理，自然也是正面影響。
可問題是，王爍就不行了。
讓自己的兄弟替自己去死，在世人的揣測中，必然如小人一般躲藏，卻依舊被神宗派人揪了出來。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名聲爛大街。
“我不在乎。”
王爍微笑，“你們要的是名聲，我要的是人，是命。互惠互利，我覺的自己不虧。”
錢暴遲疑，神色猶豫。
如不答應，他相信事情絕對會像王爍說的那樣，因為王爍還活著，而且知情人也絕對不少，比如擊雲派。
王爍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等待。
“也罷。”
錢暴微微搖頭，“你為道宗三百掌門之一，你的話也在理，此事，我應了你。”
王爍拱手笑道：“多謝了。”
錢暴輕舒一口氣，“但是，我需要告訴你的是。龍虎鬥，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不殺你。”
王爍頷首道：“我知道，我會盡快把龍虎鬥的事情搞清楚。”
他王爍到現在還對龍虎鬥有些稀裡糊塗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打法，如是正面對抗，一個回合也是扛不住的。
“只要你可以傷到我，你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錢暴淡然開口，“龍虎鬥，弱的一方，也並非一點優勢也沒有。”
王爍一怔，隨後暗暗搖頭，以自己的實力傷一位天師嗎？太難了。
“多謝提醒。”
王爍起身拱手，“打擾了，再次感謝前輩大人大量。如有冒犯，還望恕罪。”
錢暴頷首，王爍退到門外，向外走去。
因為，明天就是龍虎鬥的時間。
錢暴手指敲打桌面，對於王爍他還是有些興趣的，對方竟然可以在他的神幻天術中走上來。
“大氣師能夠做到的，可絕對是史無前例啊。”
“驚風門……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