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洗衣服?”林嫣然嘟噥了一聲,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她呆愣了三秒,飛快地將門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將裝衣服的袋子拿了進來,然後又飛快地將門給關上。
她坐在床邊將袋子開啟,裡面是一條沒有標籤的粉色連衣裙,衣服的底下還有適合她尺寸的內衣、內褲。林嫣然剛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馬上又釋然了,畢竟穿著乾爽衣服要舒服多了。
她這個時候對老闆還挺心懷感激,他不僅沒有因為她踹了他的臉感到憤怒,反而還給他買了衣服——她決定中午為他做一桌好吃的飯菜。
林嫣然換好衣服下樓,老闆好像不在。客廳裡只坐著葉少一人,他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他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視線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笑得一臉妖孽:“看來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哦,原來這衣服是他給買的?林嫣然本來都打算原諒他了,只是一看到他那無恥笑容,她都不準備理他。
她突然覺得第一面見葉少的時候,他簡直就是男神,俊美、高貴、得體,但是幾次接觸下來,她漸漸地對他徹底幻滅了。
果然,男神必須遠觀,而不可近賞。
林嫣然只裝作他不存在,轉身朝廚房走去。葉少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無奈,衝著她的背影道:“別那麼小氣,我真的就跟你開個玩笑。”
林嫣然嘀咕了一聲:“我這人向來不愛跟人開玩笑。”
“是麼?你怎麼覺得你現在就在開玩笑。”葉少跟著她來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個蘋果,“說真的,你還在惱我呢,看在我為你介紹工作這件事上原諒我唄。”
好吧,既然人家這麼給臺階下,她就下吧。林嫣然攤了攤手:“行,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了。”
葉少勾起脣,笑容如櫻花般燦爛好看:“那好,午飯記得多做一份。”
“……”
林嫣然從拿出幾個蓮藕放在水龍頭下清洗,她準備先做個清炒藕片。
葉少在站在一旁也不離開,只是盯著她的動作看,他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現在真的在給我們柯總當傭人?”
林嫣然回答得很快:“是啊,有問題?”
葉少好奇,訝然道:“給工資?”
“當然給?我又不是傻子。”
他遲疑了一下,彷彿在想什麼,他又問道:“你早上說,他怎麼折磨你來著?”
“擦地。他們家那麼大,每天上上下下擦一遍,你說是不是折磨?而且!”林嫣然有些咬牙切齒道,“我又累又餓的時候,他不允許我吃飽飯!”
葉少頓時目瞪口呆:“他……竟然這麼討厭你?”
“他憑什麼討厭我啊?”林嫣然關上水龍頭,低頭開始將藕片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像我這麼敬業的員工哪裡去找,平日工作兢兢業業,週末還到他家裡加班!哦,對了,我做的菜特別符合他口味。”
葉少沉吟半晌,循循善誘:“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不請別的員工,偏偏請你來當傭人?”
“我知道啊,我颳了他的車,他是大老闆又不好意思跟我要賠償,只能在精神上折磨我一下。不過我這人很無所謂的,我不覺得當傭人是什麼丟人的事。我現在缺錢,在這裡打工比在外頭賺錢多了,挺好的。”
葉少看著林嫣然坦蕩蕩的樣子,慢慢地開口:“我怎麼覺得你不一樣了?”
林嫣然轉過頭來,被水洗過一樣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好奇:“我難道幹過什麼出格的事?”
林嫣然這個時候其實有點緊張的,她重生在這具身體後,覺得幹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對蘇夏掏心掏肺,對其他的事其實並不是特別有印象。
這個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林少衝著林嫣然說了一句:“這倒是沒有。”
他又轉身衝著柯靖軒,笑得見牙不見眼:“阿軒,你家的小女僕正在抱怨,說你不讓他吃飽飯,這是不是真的?”
柯靖軒:……
林嫣然:……
這人好討厭有沒有?!小女僕你妹啊!不打小報告會死啊!
林嫣然在這裡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去時已經接近六點,不過天色還大亮。
她從車裡下來,手裡提著還未乾透的衣服。
就在這個時候,凌瀟瀟不知道從哪裡出來,她用一種輕蔑、鄙夷、嫉妒、羨慕混合在一起的複雜神色盯住林嫣然,隨即她又一臉關心地問道:“嫣然,昨晚你去哪兒了?我等了你一夜你都沒回來,不知道有多擔心。”
林嫣然認為,若真與一個人交惡,她必老死不相往來。
凌瀟瀟是怎麼樣的人品,她心裡有個數,她已經將她劃“入老死不相往來”這個組裡了。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跟你有熟到什麼事都跟你報備麼?”
林嫣然走在前頭,凌瀟瀟快步跟在她的身後,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他很有錢吧?”
林嫣然皺了皺眉,只聽到凌瀟瀟道:“你身上這件連衣裙是新買的吧,kx的最新款,要六千多。”
凌瀟瀟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個窟窿來,上次她和蘇夏去逛商場時也看中了這件衣服,她也很喜歡,可價格太貴,她只能望而卻步。
林嫣然心裡倒吸了一口氣,她昨晚穿了老闆兩千塊的t恤,她都已經覺得很奢侈了,現在這件連衣裙六千多?誰出得錢?太貴了,她還是繼續裝傻比較好……
不過她現在也沒工夫繼續去想這個問題,因為跟在她身後的凌瀟瀟口氣越來越酸:“如今你到好了,要工作有工作,要衣服有衣服,要什麼有什麼。不過我得善意地提醒你,這種男人家裡畢竟有家室,你得小心點,萬一事情鬧大了,面上不好看……”
“我買件六千塊的衣服礙著你眼睛了嗎,凌瀟瀟?”
“我和你相處那麼久,我瞭解你,你不會買這麼貴的衣服。”
林嫣然面色冷凝,一雙眼眸宛若冰雪琉璃:“只有思想骯髒的人才會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你是這種人,別以為別人都是。”
凌瀟瀟冷笑:“你也別否認你是這種人,你是怎麼樣的人誰不知道?你見到個男人就犯花痴。”
林嫣然淡淡道:“至少我潔身自好。”
“呸!潔身自好,那也要你獻身成功才行啊!蘇夏跟我說過,他對你根本下不了嘴呢。”凌瀟瀟被林嫣然冷漠的眼神驚駭到,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衝她揚了揚下巴:“我是孕婦,你敢打我,我就敢流產!”
葉嫣然從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噁心無恥到這個地步,她才不想打她,她怕自己髒了手。她轉身就走,她怕自己再跟這個女人處下去,她會真的忍不住甩她幾個巴掌。
凌瀟瀟衝著她的背影喊:“林嫣然,你在心虛什麼?”
林嫣然覺得特別可笑,她彷彿看到一個小丑在上跳下竄:“我不是心虛,我是在為我年少不懂事感到後悔,為什麼我要去認識一個腦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