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那麼堅決,連頭也沒回。
他走得那麼快,多想放慢一下速度,好讓她追上來,可是他卻沒有,心裡的不舒服已經勝過了僅存的理智。
她可以追上去的,他也可以轉身的。只是她沒有,他也沒有。
兩個人都倔得像頭牛一樣,誰也讓不得誰。許多多眼裡閃過一絲淚水,卻始終沒有讓它滑落,隔著透明玻璃門,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轉角處,她再也看不見。
心,突然往下沉了。就像在大大的豔陽天裡,突然掉到冰窖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芸已經站到她身後了。芸的手輕輕地搭在許多多的肩膀上,她回過頭,看著芸。
突然覺得很委屈,委屈得想哭。
“怎麼了?”芸輕輕地開口。
“沒事了…”許多多笑笑,努力扯開一絲溫度。看著芸背後的莫子夕,她有點詫異,為何芸會跟他在一起?只是她覺得有窘,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莫子夕,想起上一次挑逗他的情景,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啪死,那時候的她肯定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腦子被抽了才這樣的。
“對了,莫總怎麼也剛好在這裡?”許多多衝著莫子夕開口,似乎話中有話,她不喜歡芸跟他走得太近。他是一個危險的男人,而芸則實在太單純了。
“那你怎麼也剛好在這裡?”莫子夕聳聳肩,滿臉笑容,“還有,剛剛好像看到蕭總的兒子進去了,呵,還真是巧嘛!”
話中更有話,許多多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世事就是有這麼巧,要不然呢?”許多多再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這些事,已經不是一個巧所能夠代替的了。
“巧到有人剛剛掙扎一個男人的懷抱,再迫不急待地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莫子夕的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雖然還是很陽光,但在許多多眼裡卻是很虛偽。
芸貌似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這麼濃的火藥味還是隱隱約約感覺出了些什麼。
難道多多跟莫子夕之間,還有糾纏不清的感情?
大家都沉默著,三個人對立的情景或許總該有些尷尬。芸一個人站在中間,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她想插手,卻融入不到其中。
許多多貌似不想再搭理莫子夕,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是她的誰,她心裡,也再沒有他的位置。即使是他把她當成朝三暮四女人她也毫不在乎。
許多多轉身就走。芸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裡有些落寂,不知道是因為看到她心情不好,還是因為莫子夕的緣故。心裡有點隱隱地難受,就像冬日裡的寒風颳過,明明只是冷,卻是刺入骨髓的疼。
莫子夕看著許多多離去的身影,臉上閃過一絲憤怒。真是個可惡的女人,他覺得心有不甘,從來只有他把女人當成玩物,而現在卻被許多多狠狠地玩了一次,明明先主動示好,轉身又鑽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難道他就有如此的不堪麼?
“嗯…我看我還是自己回公司,你先忙!”芸不想再等了,他看著許多多的背影,痴迷得捨不得轉眼,或者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可芸卻是看得最清的人,她沒辦法讓自己在這裡多呆一秒,哪怕是一秒,都會讓人想要窒息。
“別!”莫子夕拉住芸的手臂,力道有點過大,拽得她生疼。
他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或者,他不希望她走。還是因為許多多走了,只想要一個替補?
“我送你吧,你又沒開車!”莫子夕笑笑,洋溢著笑容的臉上把剛剛的陰霾一掃而光。
芸沒有出聲,微微笑,算是答應了。可心還是有點忐忑著,不安,心就被人牽制著一樣,由不得自己,會突然難受。
莫子夕,就這樣走進了她的心裡。這一刻,芸再也不想欺騙自己,她淪陷了,她承認自己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想逃避、卻再也找不到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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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洛凡黑著臉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推開門的聲音特別大,連腳步聲都比平常刺耳。
他一言不發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面上的鋼筆放在手中玩弄著,一輪兩輪地轉著圈圈,心不在焉,眼神飄得很遠。
浩子跟強子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共識,大家都識相地沉默,誰都不敢說話,不想劃破此刻的寧靜。
只是覺得奇怪,明明剛剛吃飯的時候有看到他跟許多多一起走過,可回來時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說,他又被甩了?
這個想法一躍出來,浩子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什麼時候洛凡哥成了經常被甩的人了。
蕭洛凡有點後悔,是不是剛剛把話說得太重了。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卻又要鬧這樣的彆扭。可如果彼此之間連最基本的互相信任都沒有,那這段感情又該如何繼續?
是她不夠信任他?還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蕭洛凡覺得很頭疼,明明是秋日,卻覺得十分悶熱,就像一隻困獸,把自己困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明明可以逃出來,卻找不到那個伸向陽光的視窗。
感情真是個另人糾心的東西,他只覺得束手無措,比任何一次遇到的難題都要難。
而許多多。
貌似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下午失神的模樣跟早上歡樂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上午是陽光燦爛,下午就憂傷瀰漫。心情來了個360度地大轉彎,自己都感覺有點措手不及,心裡亂亂的,淡淡的憂傷在漫無邊際地漫延。
“你怎麼啦?”小莉走近許多多的位置,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把垃圾婁也踢了過來,一臉好奇地看著許多多。從她剛剛走近辦公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可是又說不出是什麼,跟以往的那些傷心是不同的。
“沒事啦!”許多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重得把本子蓋子,就在剛剛短短的五多分鐘裡,已經把“蕭洛凡你個大豬頭”這句話寫得滾瓜爛熟了,而且旁邊還掛了個大大的豬。
“沒事怎麼會那麼失神?”小莉繼續追問,她只是關心她。簡單的關心。
“誒…”許多多閉著目,靠著椅背伸著懶腰,臉上看不出任何笑容,苦著臉,比人家欠了她幾百萬沒還還要難過一點。
是不是她把話說錯了?其實她應該相信他的,相信他有保護她的能力。
未來那麼多變數,誰又知道呢,說不定哪天兩人就這樣就吹了,想得太多也是徒然。
“你再嘆氣,樹葉都要掉光了”小莉嗑著瓜子,毫不誇張地說道。
“我哪有那麼厲害啊,我又不是魔發師。”許多多撅著嘴,拿起杯子上的水咕嚕咕嚕地就喝了兩大口,快速地吞下,差點把自己嗆到。永遠都是個冒失鬼。
窗外,有幾片落葉飄浮在空中,像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沒有根的野草,飄飄蕩蕩,何處才是岸?
就像許多多的心一樣,好不容易找到了歸屬,好不容易才有了安定,好不容易有了個肩膀,能有個堅實的依靠。可現在卻發現,自己一直認為最堅實的堡壘,現在卻變得不堪一擊。就像在心田裡所有編織的最美麗的夢,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就像她從來就不曾擁有過一樣,甚至手心殘留著的溫度都是不真實的,像夢、但卻真真切切地發生過。
“上班了,你看著辦吧,不要再失神了,一會工作出錯,又得被罰了。”小莉說得風清雲淡,可心裡還是很關心許多多的。
“嗯!”許多多頭也沒回,顯然心情沒有恢復過來。可突然又像是想了什麼一樣,一臉的沮喪,雙手託著下巴,目光呆滯,有點頹廢的感覺。
開啟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另許多多看著就頭暈。這些,就是被莫子夕懲罰工作,可一個上午才做了一點點,現在還有這麼多,得校對到神馬時候啊!!!!
還有那丫的蕭洛凡,不是說要讓浩子幫她的忙嗎,可現在人呢?說話不算話,你是豬、你是豬、豬、豬!!!!
許多多覺得胸口很悶,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彷彿覺得空了一塊,空洞洞地,能透得過風,反正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許多多很想生氣,很想很想。
為什麼他就可以這樣什麼都不顧拍拍屁股就走,只留一個背影給她。獨留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傷心、難過。為什麼他說話的語氣可以這麼重,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為什麼他要生這麼大的氣,該生氣的人是她才對!
許多多覺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一啪桌子,飛起幾粒灰塵,小臉上揚著怒氣,眉毛微微上揚,一起身,三步並做兩步走地離開了座位,徑直地往蕭洛凡辦公室的方向衝。
小莉在舒服地喝著咖啡,看著突然離去的許多多,有點微微地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