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知道了。”牧小芝點點頭，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直到關上門，她才允許自己能放縱一些，卻還是有一種不知該如何前行的茫然，帶著始終都無法忽視的刺痛。牧小芝閉上眼靠在門上，下意識的緊咬著脣瓣，直至出現一絲血絲放緩緩鬆了口，睜開眼，抱著檔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頭工作起來。
至少自己，現在還是能幫一些忙的不是嗎？至少.......還在待在小天的身邊；至少........小天還活著；這樣.......就應該知足了的........。
牧小芝酸澀一笑，以手背抹去了忽然湧上的淚花。
而隔壁從一進門就站在那個玻璃面前，將牧小芝所有的一切神色都看在眼裡，那閉眼靠在門上的疲憊和痛苦，那酸澀帶淚的笑容。這一切都幾乎讓他差點兒就失去控制地衝過去將她抱在懷中。
然而，心中那充滿了三年之久的恨意卻像是無形的手一般緊緊地牽制住自己的四肢，動彈不得。
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像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明明.......最痛苦的人，承受著三年生不如死的痛苦，活得像一個行屍走肉的人，明明是他！
是因為顧雲笙嗎？
許沐天心中一痛，為可能的猜測而惱怒不已，臉色更加冷得嚇人。
和他在一起彷彿是一場夢，難不成在顧雲笙遠走高飛就是你的現實？！
許沐天轉身憤恨地走回辦公桌前，想要靜下心來處理昨日沒有處理完的檔案，然而腦海中卻一直浮現了隔壁的牧小芝之前所露出的表情，目光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注視著完全投入工作中的人，心中更加惱怒。
而他更加惱怒的是，為她而受到影響的自己！
該死的！許沐天，三年前的教訓你還沒有學會嗎？！
許沐天努力的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檔案上，完全時間過去許久，完全的檔案卻始終沒有任何的進展，而許沐天的臉色卻越來越加的猙獰恐怖，黑曜石般的眼更是寒光不斷。手下的檔案更是因為那慢慢收緊的五指出現了破損。
啪——
拿在右手中的筆，再度被硬生生的握斷。許沐天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隔壁的牧小芝的一眼，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的脫離了辦公室。
而辦公室外的李祕書更是被忽然急匆匆走出的許沐天給嚇了一跳，還來不及開口，就聽到那冷得掉渣的聲音。
“下午上班之前我會回來，不急的檔案你自行處理。”
等李祕書反應過來的時候，電梯門已經緩緩關上，面對這忽然的狀況，半響李祕書才應了一聲，雖然對方聽不到。
隔壁的牧小芝，對此一無所知。
而幾乎是狼狽的離開公司的許沐天此刻正坐在轎車內，微喘著氣兒，臉色冷得完全已經刮下一層寒霜，盯著前方的視線更是深沉的可怕。半響，直到那躁動的心情平靜許多之後，他才反應回來自己似乎太過於的衝動，苦笑自己的冷靜居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不過此刻他也不想回公司，當下啟動車子拉開的停車場，瞬間匯入了車流之中，而那方向，和他平日下班回去的方向完全相反。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許沐天的車停
到了某處高階公寓的大門口，那門口的保安自然是認出那個車牌，忙放行。車子緩緩駛入，停在了某一棟樓房前。若是此刻牧小芝在場的話，她一定能認出這裡是哪兒。
正是三年前，他們共同生活過的公寓。
許沐天走下車，抬頭看著眼前的樓房，走進了電梯，按下某一個數字鍵。電梯內的反光能清楚的看見此刻自己的表情，那不同於往日的平靜冷酷讓他微皺了皺眉，原本眼紅的脣瓣因為長時間的緊抿在一起，變得有些蒼白。
不到一分鐘，電梯便停在了某一層樓層中，許沐天大步走了出去，來到了一扇門前，猶豫了一下才開啟門邊的數字鍵，輸入早就已經深深印入腦海中的數字，再按下自己的手掌。大門應聲而開。
許沐天看著眼前開啟的大門，再度猶豫了幾分才舉步舉步走了進去。在玄關處脫下鞋，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室內拖鞋，就這麼緩緩地走了機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處公寓不大不小，因為當初這裡離牧小芝所就讀的大學比較近，便買了下來，這一點兒，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這裡有過一段近乎一年的快樂時光，她醉酒後的悲傷，對自己的控訴；絕望麻木地看著自己說：受懲罰的，都是活下來的人；她在自己的懷中，終於發洩一切的哭泣.......。
這三年裡，他時常會剋制不住的回到這裡，偶爾打掃一下，讓這公寓不至於落滿灰塵。原本可以請人打掃的，但他不願意讓任何人踏入這裡。潛意識裡面，不想被人破壞這裡面的一切，不想讓這裡牧小芝所留下來的痕跡消失。
明明恨著她的，卻依然控制不住地看著她所留下來的東西，一切，彷彿停留在三年前，就連一切擺設的位置都是原封不動。
就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許沐天環視四周，看著客廳茶几上還放著當時牧小芝的課程資料，還有陽臺上的花草，這裡的每一處，都有她留下的痕跡，每一次，都讓他心臟處一陣陣的悶痛，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看看。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地方，都鮮明的留下她的印記。
明明恨到了極點的。
卻任然不願意去抹除。那是，他所擁有的。
然而，他卻聽到牧小芝說，這一切，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場夢，一場自卑的她，所做的夢......。
而知道這一切的自己，依然不捨地抹滅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場虛幻的一切。
許沐天緩緩走進臥室中，兩人的睡衣都放在**，不同的是，一個疊得十分整齊，一個卻十分隨意。在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三面環形的立體相框，那是三年前受到的，據說是於宇軒所留下的。一開始，上面就有他和她的照片，笑得單純燦爛。也就是在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她哭得泣不成聲。
許沐天坐在**，拿起那個相框，在另一面上，是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女子頭抵在男子的肩頭，面對著鏡頭，笑得有些羞澀。男子臉上雖然帶著淡淡的清冷，眼中卻有著明顯的笑意，那是他和她。
疲憊的靠在床頭，許沐天將手中的相框放在燈光下端詳著，不停地轉換著兩張不同的照片，腦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原本無趣冷漠的眼眸似乎是
看到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又翻轉了幾下相框，不過卻沒有達到滿意的效果。
略微思索了一下，許沐天微微調整了一下視角，然後，隱藏在後面的另一張照片緩緩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就在於宇軒和牧小芝兩人的照片上，進入一個視角之中，折射出另一招照片。
照片上，少女安靜的趴在桌上熟睡著，坐在她身後的少年，溫柔地撥開散落在她臉上的髮絲，輕柔地在其上落下一吻。少年面上輕輕柔柔的，卻不知為何讓人看了有一種寂寥的哀傷。
若說這個讓許沐天感覺到意外的話，那麼在看到在照片的邊上，那幾行小小的黑色字型。之後，幾乎用震驚來形容。
若我放手的話，那麼下一世之時，是否能允我許你一世長安？
偷來的這段你身邊的時光，已經足夠了。所以……原諒我吧，小芝。
這一世的承諾，只能讓許沐天來兌現。
這意外的話，讓許沐天幾乎失去了冷靜，猛地從**坐了下來，再度確認一下。那幾句話的意思，他不敢想，是不是他心裡面所想的。忽然，他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此刻，心情始終無法平靜下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牧小芝處理好手中的檔案，看了一下時間，居然不自不覺到了午休的時間，正準備歇息一下，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一見識陌生號碼，原本不想理會的，奈何對方卻十分有耐心，一遍又一遍，最後牧小芝只能無奈地接了起來。
“喂，你好，請問是哪位？”
“牧小芝，我是夏青青。”來人很直接的表明了身份，讓牧小芝愣了一下，心中嘀咕著她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想和你談一談。”
“不好意思，現在還是.........”牧小芝猶豫了一下，正打算搖頭拒絕，夏青青彷彿是知道她的答案，忙打斷她的話道：“是關於沐天的事情。”
牧小芝一愣，而夏青青這一次也很有耐心地等她答覆，良久，才聽到一個“好”字。隨後便約好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見面。對於夏青青為什麼不約在樓下的咖啡廳，牧小芝的心中也只是一閃而過的疑慮，想到夏青青並不是公司的人，又涉及到小天的事情，選其他的地方也情有可原。
另一邊，結束通話電話的夏青青露出得逞的微笑，又打了個電話。“學長，魚兒上鉤了，我們準備下一步吧，這一次，我要讓他們之間，永遠的決裂！”
牧小芝收拾了一下東西，見沒有問題便揹著包包走出了辦公室，經過祕書室的時候，正好看到李祕書正埋首在辦公桌上，看起來十分忙碌。這讓牧小芝對於自己悠閒的要離開的舉動有些慚愧。
“李姐......”
“小芝，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份資料拿進總裁的辦公室桌上，下午總裁回來的時候要看的。”
“哦。”牧小芝接過資料，正要跟她說自己有事出去一會兒，卻見李祕書又專注於電腦前，頓時只能把話給吞了回去，走入辦公室。放下資料正打算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打量著這間簡練的辦公室，卻透著一種冷意。
三年前，她有一段時間經常出沒這裡，對這裡一起的擺設都瞭然於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