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情變革劍問心(二)
慕子悠問:“貓娃,你是否額頭也天生大力?”
貓兒拖著被纏繞成大紅的巨大腦袋,發現搖不動後,只得用乾涸的聲音擠出一個字,“不。”
慕子悠在二樓處指了指被補修的一樓牆壁,“喏,你看看,那就是被你撞壞的。”
貓兒腦袋不懂的將眼睛緩緩轉去,看了那個巨大的人‘性’窟窿後,又將眼睛寸寸轉向慕子悠,問:“我還活著?”
慕子悠非常確定的點點頭,“你得活著,光是昨晚一晚上你‘弄’壞的東子,就夠你在我店裡做上五十年苦力。還得說‘交’情價。”
貓兒趴在桌子上,呈現無力的假死狀態。
慕子悠‘脣’邊隱笑,眼‘波’一轉,又起了念頭,問:“你的那對兒‘無獨有偶醉玲瓏’呢?”
貓兒無‘精’打採,答道:“懷裡呢。”
慕子悠原本的淡笑變成了狐媚表情,在那張普通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看的貓兒一抖。
慕子悠輕咳一聲,拾起算計得逞的忘形之態,環著貓兒,將兩隻銀鐲貼在一起斜擦而過,那兩隻原本平淡無奇的銀鐲竟然發出清脆玲瓏的聲音!不似相互敲擊時的短暫單一,竟猶若山泉般清冽悅耳,又若古簫般寓意綿長,令人彷彿在自然之外,有種‘混’繞超越煩惱的飄渺之感。
貓兒詫異得張大眼睛小嘴,看的慕子悠呼吸一緊,轉開戀戀不捨的眸子輕聲微沙道:“好聽嗎?”
貓兒直點頭,“好聽,太神起了!”
慕子悠勾‘脣’笑著,“這樣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貓娃都不用非要看‘臀’部硃砂痣才能認出我是誰。”
貓兒笑臉噌地紅成大櫻桃,諾諾地開口道:“我……我不是非要看你屁股。”
慕子悠投給貓兒風情一眼,故意做作道:“人家願意給你看,還不成嗎?”
貓兒嘴角‘抽’搐,手指都有些不穩,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子悠,你好像徐娘半老耍風‘騷’哦。”
慕子悠一首點向貓兒額頭,“不會說話,這叫風韻猶存獨領風‘騷’。”
貓兒笑的腦袋隱約作痛,卻仍不忘用手脖去貼慕子悠手脖,愛聽極了那動人之音,隨口問道:“這個東西能拿下來嗎?”
卻不想,慕子悠被這一句問怒了,甩開貓兒的手,轉身下樓,怒聲道:“拿不下來,除非剁了手!”
貓兒望著慕子悠的背脊,有些莫名其妙,她不過是好奇問問,他生什麼氣啊?
貓兒哪裡曉得,慕子悠是以為她要拿下這‘無獨有偶醉玲瓏’送給曲陌這才瞬間變了臉。
貓兒見慕子悠不再搭理自己,無趣地望著來來往往的接到,心裡明白,曲陌是真生自己氣了,不然,不會就這麼走了,還把自己扔在了攬月樓裡。貓兒雖然惦記曲陌,卻也不敢冒然回去,怕曲陌不見自己,也怕自己說不清。
貓兒現在極度‘混’‘亂’,總覺得自己的腦袋比現在脖子上頂的的這顆頭顱要大上好幾倍。
無所事事中,貓兒吃了睡,睡了吃,其實倒也消停得很,就是這顆心總是懸的,有些落不了地。
原來喜歡欺負貓兒的慕子悠也總是不見蹤影,神出鬼沒得不知道在做些什麼。若貓兒悶得想下樓去聽八卦,那副掌櫃必然將貓兒攔截在‘門’口處,說是掌櫃吩咐了,不讓貓爺下樓。
貓兒無趣,回屋繼續睡覺。
就這樣熬過了三天後,貓兒終於忍不住了,趁著慕子悠不在而那眼實的副掌櫃又不察,便悄然溜下了樓,抬起的‘腿’還沒等到跑出攬月樓,便聽到有人高談闊論著皇城最新訊息。
貓兒偷悅出逃的腳步一滯,只覺得整個人彷彿生生被釘在原地。卻在下一刻撒‘腿’狂奔,她要去曲府,她要問曲陌,她要知道,他為什麼要娶香澤公主!
貓兒瘋了般狂奔著,眼裡見不得他人,耳朵裡聽不見聲音,全世界都變成虛無的飄渺,將前方的路扭曲成灰霧‘蒙’‘蒙’。
貓兒彷彿在夢魘中狂奔,急‘欲’衝出這片令人無法呼吸的‘迷’茫,卻總是見不到曲府‘門’口的陽光。
當曲府在望時,貓兒只覺得自己的步伐輕盈起來,既像漂浮的雲,也像飛馳的駿馬,可竟然察不出自己的重量。
貓兒眼中點綴起星星點點的火光,一‘門’心思地往曲府方向衝去!
此時,一輛馬車由拐角處駛出,直接跑到曲府‘門’口停下。
貓兒遠遠看著,努力跑著,在看見那從馬車上下來的白衣人兒,只覺得靈魂都雀躍出了‘花’朵,那一直‘陰’霾的天空終於照‘射’進了一束陽光,暖暖的,還是‘春’天。
貓兒撒‘腿’跑著,使勁伸出手搖晃著,想要叫曲陌,但喉嚨卻因一路狂奔乾涸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急急的貓兒眼裡冉忠只燃燒著曲陌那白衣飄渺的身影,即便看不到其他人呀無法避免看見曲陌將手伸向馬車,攙扶下以為穿著百‘花’衣的宮裝麗人。
香澤公主雲鬢烏黑,柳眉細描,秋眸盈盈而動,額間一點兒紅梅正‘豔’,‘脣’上彎起幸福‘女’子的笑顏,望向曲陌的眼中盛滿款款情意,合而不‘露’,張而不狂,若細沙般流淌,若是醉人呢噥情意綿綿。
香澤公主下馬車時不小心踩到羅裾,曲陌伸手攙扶,兩個人相視一笑,‘女’子脈脈含情,男子溫潤若‘玉’,又怎是旁人能融入得風景畫卷?
貓兒只覺得呼吸困難,卻仍舊固執得繼續奔跑,她要問個明白,一定要問個明白!
汗水溼透衣衫,髮絲貼上著臉頰,貓兒一不小心與另一輛由巷子裡斜出的馬車碰上,馬上嘶鳴,蹄子大踩,貓兒閃身滾落地上,嗆了一臉的灰塵,抓了一手的黃土雜‘亂’了一頭的髮絲。
狠狠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爬起,繼續奔跑,不去理會身後趕馬車人的謾罵,卻覺得後背一緊,轉目去看,只看見那馬車伕收回的馬鞭尾。
此時,馬車簾子被掀起,貓兒看見了嬈汐兒那張珠光寶氣的妖俏容顏,以及三娘越發深刻的滿臉皺紋。
嬈汐兒沒想到驚了大馬的是貓兒,更沒想一此刻貓兒如此狼狽,只覺得這和一愣神的功夫,貓兒也已經跑到曲府‘門’口,生生站在曲陌和香澤公主眼前,倔強得不先吭聲,,也不肯閃躲讓開。
貓兒緊緊盯著曲陌攙扶著香澤公主的手,看著那十指相繞的細膩觸覺,忘記了自己要問什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何而來,卻知道,不能放曲陌離開,不然一切都晚了。
只是,她的心好痛,痛得有些無法承受。
貓兒的眼離不開那二人相扶的手,顧不得被風吹散的雜‘亂’發比,抹不去額上越發薄涼的汗水,也擦不去手上那‘混’合了血液的紅與黑。
曲陌的白衣飄渺,香澤公主的‘花’衣翩然,貓兒踢壞了頭的鞋子殘豐不堪。
三個人,靜止的世界。
風起,曲陌懷中的帕子飛出,貓兒下意識的伸手去抓,這才恍然回了神,手中攥著曲陌的帕子,抬起頭,認真的問:“曲陌,你要娶公主嗎?”
曲陌望著彷彿從土堆裡滾出來的貓兒,看著她那麼隱藏了小心與急切的眸子,只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在細微顫抖,卻是逃不出這場宿命的安排。喉嚨發不出聲音,
只有軾點下這顆猶如萬斤重的頭顱,如此……艱難。
貓兒的世界在曲陌的預設中龜裂一角,接著一道碎裂開來,猶如冬天的冰河,瞬間破裂開冰面,將所有承載的濃重感情墜落河底,用冰冷塵土土封住原有的模樣。
貓兒沒有了想法,只覺得今天的風中似乎夾雜了細小的石子,吹進了自己的眼中,有些怪異的難受。
貓兒使勁眨了兩下眼,試圖將那不適的陌生感抹去,卻是更加難受,於是貓兒用曲陌的帕子抹了抹眼睛,覺得好些了,這才放了手。
衝曲陌呵呵一笑,將手中那白帕子還了出去。貓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卻真得笑了,就當是一種驕傲,不想哭的驕傲吧。
曲陌沒有接,因為他抬不起手指,承受不了貓兒笑顏中的眼底‘迷’霧。他需要極力剋制,才有不將貓兒攬住懷中,告訴她,這是他要承受的痛,因為在多年前,他的命就已經允諾給了娘,那個將鮮血噴落在他臉上的‘女’人!為了孃的恨,他必須得扛起自己的宿命!哪怕……鮮血淋淋。。。。。
貓兒見曲陌不接自己手帕,低頭去看,但見原本潔白的帕子上沾滿黃‘色’的泥土與黑‘色’的抓痕,還有星星點點的紅我血痕,怕是剛才摔倒時摩壞了手掌。
那無暇的白‘色’帕子上染了這些東西,就如同用上好絲綢包裹了一塊腐‘肉’般,令人難以接受。
貓兒不懂得審美,卻也知道了什麼叫做不般配。
貓兒伸出的帕子曲陌沒有接,她卻無力攥緊那白‘色’飄渺。在這無言的對視中,帕子被風吹起,貓兒恍惚中下意識的去追,那風卻彷彿要嘲‘弄’貓兒一般,每每在貓兒接近時又再次吹起,將帕子轉著圈的颳得很遠很遠。遠到貓兒慢慢追出了曲陌的視線,遠到貓兒追到時,已經不曉得身在何方,哪裡才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