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交出東西，他們同樣可能面臨著司家人的滅口。
但，選擇跟她合作，他也要冒同樣的風險。
如果是在這之前，他可能會毫不猶豫。
但是，無畔的存在讓他心裡開始有了強烈的不安。
這也是昨天一路走來，雪兒追問他事情的原委，他始終沒有說出口的原因。
“你放心吧，只要這件事辦成，本公主保你們不死。”
本來她說要懲治司家也不過是句玩笑話。
但司家若真有問題，她也絕不會放任不管的。
更何況，他們膽敢把手腳動到了她頭上來，她也沒理由這麼輕饒了他們。
王傑想了又想，才道：
“其實，司武祁年輕的時候，跟我爹一輩都是這金刀寨的人。
北城不及南城富裕，蓮城又經常鬧旱災，他們就是這麼被逼上山的。
司武祁識字，功夫底子好，便總尋思著有更好的出路。
後來，聽說有不少人花錢買功名。
他便用搶來的財寶買通了朝廷裡的大官，成為了武狀元，從此平步青雲。”
雖然王傑只是輕描淡寫的講述，事情的真相卻仍是讓雪兒有些吃驚。
堂堂一城總兵，原來竟然是山賊？
“不過，若真如你所說，你們這金刀寨也應該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怎麼你們都還繼續留在這裡？而且，看你們的日子過得也不怎麼樣。”
王傑搖頭。
“司武祁並不希望別人知道他有這麼一段過去，怕壞了自己的仕圖。
所以，便和我爹約定，只要有他一日在北城，便有我們金刀寨一日的容身之所。
金刀寨犯事，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平時彼此間是再不相往來的，直到後來，他主動找上了山寨。”
說到這裡，王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山洞裡，見仍是沒人起來，才又接著道：
“他第一次找來，是讓我爹替他除去他在官場上的對手。
事成之後，給了三百兩酬銀，有了這次以後，後來他們的往來便多了。
有時，是剷除異己，殺人滅口，有時，是暗中勾
結，竊取財物。”
這就是所謂的官匪勾結？
“我所說的證據，是我爹留下的，他知道官場上的人都不可信。
也擔心終有一天司武祁會為了自保而滅口。
所以，每做一筆交易，他都詳細記了下來，並儘量留下證據足以日後查證。
還有不少重要的贓物，他吩咐我們一定不可以擅動。
除非有一天司家對不起我們，才可以拿出來保命。”
王傑一口氣說完，眼神複雜的看向雪兒，似是不確定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其實，從他聽了雪兒的話，抓了司銀佩開始，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與其被司家的人滅口，倒不如抖出一切，也算是對百姓有個交待。
至於金刀寨的命運，其實他心裡清楚，他們到底是山賊。
做過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朝廷，大概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吧？
“事情我全告訴你了，我只有一個請求。
在我交出證據前，讓寨子裡的弟兄都散了吧。
我會讓他們重新做人，做回普通的百姓。
只要你答應事後不追究他們的過錯，我這就去取證據，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雪兒沒有料到這個王傑看似粗魯，想事情倒是挺長遠。
而且，事到如今，竟還不忘顧著他底下的這幫弟兄，倒也還算仗義。
心裡不竟多了幾分欣賞，爽快的應道：
“好，就衝你這份義氣，只要他們真的願意洗心革面，我可以當作從來沒見過他們。”
王傑一顆心這才終於稍稍定了下來，點了點頭道：
“我相信你，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你現在就可以去準備了。”
雪兒欣然應著。
轉身正要去看看無畔打水回來沒有。
卻見前面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手上拿著什麼東西正朝她走了過來。
“師傅……”
雪兒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想到了什麼，走近他時，笑著改口道：
“無畔，以後我不叫你師傅了，就叫你無畔好不好？”
“嗯……”
無畔有些不自
在的應著，將手中一個皮質水壺遞給了她。
“這裡離山泉邊有點遠，你就用這裡面的水洗漱吧。”
還是第一次見他表情那麼彆扭，雪兒忍不住笑出聲來。
接過水壺道了聲“謝謝”，便繞到前面的山石後準備洗漱。
雖然他剛才也沒多說什麼，就“嗯”了一聲。
但，彼此間卻像是有了某種默契與約定一般。
這讓她終於相信，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他是真的接受了她。
等忙完了司家的事，或許，她該給皇兄捎封信回去，告訴他自己不回去了。
等她和無畔的事定下來，再帶他回宮求婚。
當然，前提是，他願意的話。
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避著皇嫂不露面。
但他若不想回京見皇嫂和皇兄，她也不會勉強。
自己連公主的頭銜都可以放下，求不求婚，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自從母妃去年因病過世，皇宮裡，除了皇兄皇嫂，便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她牽掛的了。
“怎麼了？”
見她遲遲沒有過來，無畔有些不放心的來到了山石後。
卻見她剛剛還揚溢著快樂的臉上不知幾時已轉為淡淡的哀愁。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有這樣的表情。
與以往那個無憂無慮總是一臉笑意的她有些大相徑庭。
“沒事。”
雪兒立刻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繼而轉移話題道：
“可能是肚子有點餓了。”
她可不想被他發現她剛才的心事。
她好不容易才讓他改變心意，她不希望自己給他帶來不愉快。
深邃的綠眸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彷彿要看入她心底深處一般。
雪兒被他看得臉都紅了，正尋思著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
無畔將一包東西遞過來放在了她手中，竟是幾顆用手帕包好的洗乾淨後的山果。
“他們已經在商討分贓逃命，你先吃點東西。
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跟司家的人碰面了。”
雪兒這才注意到山洞裡已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似是在爭論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