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擔橫綁著我的雙臂,活生生便把我弄成了一個十字樁。
那碗清水被放置在我頭頂上,兩個雞蛋則平放在我攤開的手掌之中。
“你最好是站穩當了,如果這水碗或雞蛋掉下來一次,便要加罰半柱香。
不過,你若能連續堅持一柱香的時間,這樁刑便算是受完了。”
趙管家笑得五官都皺成了一團,親手往地上的香爐裡點上了一柱香。
道:“咱們王爺是天底下最仁慈的,最見不得對女人動粗了。
所以,這府裡有著專為女人制定的一套家法。
這樁刑不慍不火,算是輕的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這果然是名符其實的樁刑。
而眼前的趙管家似乎還不打算離去,竟搬來了椅子坐在我跟前,欣賞著我的慘狀,臉上愜意無比。
“你這變態的老頭!”我忍無可忍的罵著。
誰知這一動,頭上的碗晃動起來。
冰冷的水從碗裡溢位,順著我的頭髮流淌下來,嚇得我立刻僵住。
“哼!”趙管家冷笑一聲,臉上的得意不言而喻。
“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這就是恃寵而嬌的下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
來人,再拿一個雞蛋來,堵住她的嘴。”
“你!”我一氣之下詞窮了。
這該死的趙管家,我與他無怨無仇,他居然這樣整我,簡直就是狗仗人勢。
然而,不等我想好詞罵他,已有家丁拿來一枚雞蛋。
二話不說便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張開嘴,一把將蛋塞入了我嘴裡。
他真的敢這麼做?
我垂眼看著嘴裡的蛋,一想到它是從雞的某個部位生出來的,胃裡就一陣作嘔。
這蛋沒有洗過的吧?
強忍了好一會,始終還是沒能忍住。
我只覺胃裡翻騰了幾下,“哇”的一聲,將那枚蛋吐了出來。
而隨著我這一彎腰,頭上的水碗摔在地上,砸成了好幾塊。
碗裡的水濺到了趙管家的鞋面上,他立刻暴跳起來。
“好啊,你故意的是不
是?”他氣急敗壞的指著我。
隨即吩咐那些家丁道:“把她綁到那棵樹上去,我看她還怎麼動。另外,給她再加一柱香。”
很快,我便如同耶穌一般被牢牢繫結在了樹幹上。
頭頂重新換了一碗水,趙管家這才稍稍解氣,朝我投來狠狠的一瞥後,轉身離去。
不消片刻,我的胳膊就有些發麻發軟了,挺直的脖頸也痠痛起來。
這才深深體會到,這個刑罰是多麼可怕,從而也痛恨起發明這個刑法的人來。
然而,在那幾個家丁的監視之下,卻是敢怒不敢動,生怕水碗再掉下來又會延長刑罰。
也不知道受完刑以後還會有什麼可怕的事在等著自己。
但直覺告訴我,秦冥是不可能就此罷休的。
如今自己算是落入他們的賊窩,想跑也跑不掉了。
正自哀嘆著,有腳步聲朝著後院而來。
很快便過了月門,到了眼前,竟正是我心裡咒恨著的玄冥二老。
那幾個家丁忙跪成一片,山呼萬歲。
秦冥看也沒看他們一眼,視線從進來起便直接落在了我身上,緩緩朝我走了過來。
而他身後的秦玄依舊一臉深沉,看不出喜怒。
我想我此刻一定是狼狽極了,因為眼前那個可惡的傢伙臉上掛著很明顯的嘲諷。
黑眸中帶著一絲冷芒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迎上我充滿怒意的眼睛。
性感的脣線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這種刑罰不痛不癢,倒是挺適合你的。”
秦冥淡淡說著,眸中閃過一抹趣味和警示,似乎在告訴我,這就是背叛他的下場。
維持一個姿勢這麼久,我本來就已經近乎僵化了,他居然還跑來說風涼話?
一氣之下,我扭轉頭,想要避開他那討厭的嘴臉。
可是,我竟忘了自己頭上還頂著水碗在。
這一動,水碗再度滑落下來。
這一次,我沒那麼好運,整整一碗涼水從頭澆下,立刻把我變成了落湯雞。
“啪啦”一聲脆響,碗摔碎了。
而隨著這聲音碎裂的,還有我的心。
這輩子從沒受過的委屈羞辱和折磨今天算是一次受夠了。
我的淚水很不爭氣的滑落下來,連同那涼水一起,流滿了整個臉。
看到我的慘狀,秦冥眉心微皺,收斂起了笑容,對身後的秦玄道:“就是她吧。”
“呃?”秦玄一時有些不明所以,不經意的看了看我,眸中多了幾絲柔軟。
“朕在你府上的這些日子,就由她來伺候朕吧。”
秦冥補充著,再回頭看我時,臉上已多了幾許莫測高深。
他說什麼?讓我伺候他?他要住在這裡?
震驚之下,我一時忘記了悲切,傻傻的望向他。
他不是說我是什麼星,要帶我走嗎?
怎麼現在又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不但要在這裡住下來,還要把我當丫頭使喚?
一時間,我竟有些猜不透他的用意。
“怎麼,臣弟不會是不願意吧?”
見秦玄遲遲未答,秦冥語氣裡已多了幾分陰沉。
秦玄這才回過神來,道:“臣弟豈敢,只是,這丫頭不懂規矩,做事也毛躁。
臣弟唯恐招待不周,冒犯了皇兄。”
說話間,秦玄那雙黑眸也不由得轉向我,眼裡的疑惑與探究意味更濃了。
秦冥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秦玄和我,凌眸微斂,沉聲道:“朕就要她了。”
說完,朝我湊近了些,抬起手來替我理了理額前溼漉的髮絲。
就在我為他這近乎親密的動作而驚訝得差點忘了呼吸時,他脣角突然浮起一絲淺笑。
道:“不過,是在你受完刑之後。”
萬惡的魔鬼!
我在心裡詛咒著,目送秦冥轉身離去,繼而憤恨的轉向秦玄。
他還不走,站在這裡瞅個什麼勁?是在欣賞他的創意帶來的樂趣嗎?
無視於我的怒目相瞪,秦玄竟走上前來,用他自己的衣袖替我擦拭著臉上的水珠。
輕聲問道:“你和皇上,以前認識?”
我微微偏過臉去,避開他的手。
厭惡的道:“你不用假裝好心,如果你想從我這裡打聽到些什麼,我只有四個字送給你,無可奉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