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爹還在樹林裡等著我去埋呢。”
也不知會不會有野獸去騷擾他,想到這裡,我心裡又焦急起來,“那我先去買棺材了。”
“我陪你吧。”見我急衝衝的就要走,秦玄也跟了上來。
我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賣給了他。
我若是就這樣說走就走了,他將來上哪找我人去?
吐了吐舌,我點頭道:“也好,有個人陪著,我心裡也踏實些。”
而且,有他跟著,我可以連僱人挖坑的錢也省下來。
不過,這個念頭我沒敢說出口。
“本王並不是怕你跑了,只是正好閒著,你一個女孩子家,要張羅這種事情也不容易,興許我能幫上點忙。”
秦玄解說著,臉上的笑意平易近人,一點主子的架子都沒有。
他的主動熱忱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毫不客氣的應道:“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自己果然是出門逢貴人啊。
秦玄微微頜首,算是受了我的謝意。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年近四旬的中年男人躬身道:“王爺,這恐怕不妥吧?喪葬這種事很不吉利的。”
我正自奇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誰,秦玄已笑著開口道:“趙管家,你也隨本王一道吧,人多好辦事啊。”
被稱作趙管家的男人原本就垮著的臉更難看了,提醒道:“王爺,您這樣有失身份……”
話未說完,就被秦玄投過來的冰冷一瞥而逼了回去,改口道:“那這匹馬怎麼辦?”
聽他說到馬,我也順著他所指回頭。
卻見那匹肇事的馬兒竟已橫躺在我身後不遠處,一動也不動。
回想當時的危急場面,我記得,在那馬兒險些將我踐踏得粉碎的瞬間,突然仰身後倒……
如果沒有外力的干擾,馬兒是不可能翻倒的。
而且,還是倒地不起,我看了看趙管家,又看了看秦玄。
難道,這外力,和這秦玄有關?
可是,看他一副斯文人的樣子,怎麼可能扳得倒一匹馬?
更何況,他當時應該是在馬背上。
而且,還是一匹在
飛快奔跑中的馬,這需要怎樣的力道?
怪不得剛才那幾個無賴傻傻的愣了那麼久,還嚇得落荒而逃。
當時的場面,他們一定親眼目睹了。
難道說,這個地方的人,都是天生異能嗎?連這個秦玄也不例外?
“已經沒用了,隨它去吧。”
秦玄輕描淡寫的說著,視線再度轉向我,“我記得你的名字是……?”
“任初靜。”我乖乖的答著。
心裡突然有種很不踏實的感覺,原以為他頂多是個王爺,卻沒有想到他的本事也這麼了得。
或許,我應該學會適應這裡的“超人”。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我問道,他現在是我的主人了,我總不好直呼他的名字吧。
秦玄卻並沒有因為我眼中的震驚而改變態度,依舊是一臉揚抑的笑容道:“你可以叫我王爺,或者,秦哥哥。”
情哥哥?我險些被自己噎死。
瞥見他正笑意盈然的注視著我,我嚥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的乾笑道:“我想,主僕的身份還是明確些好,以後我就叫您王爺吧。”
雖然他的樣子更像是在開玩笑,但情哥哥這三個字光是聽聽,就已經讓我全身起雞皮了。
秦玄也沒有反對,含笑點頭道:“好吧,任初靜,以後你就跟在本王身邊好了,本王允許你保有你現在的名字。”
“跟在你身邊?”我有些不確定的重複,一時間不知這是福還是禍。
“不錯,貼身侍婢。”他故意強調“貼身”兩個字。
他眸中的光芒和我在林子裡看他彈琴時一樣,帶著些許曖昧,讓人沒來由的心慌。
我忙調開視線,看向別處,轉移話題道:“那個,天色不早了,再不去買棺材,就來不及了。”
貼身侍婢就貼身侍婢,我還不信,他敢把我吃了。
他要是敢動非份之想,我就讓他這個王爺變成太監。
等買好了棺材鋤具,和一干辦喪事要用的香燭紙錢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僱好了板車,拖上棺材,我和秦玄共乘一輛馬車,趕赴那片森林。
趙管家則充當起了押後人員,跟著板車押
運棺材。
為此,他臉上掛上了深深的不滿,卻是敢怒不敢言。
雖然,秦玄對我莫名的關照讓我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不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有得利用就先利用著。
說不定他對我是一見鍾情,情不自禁呢,我也總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是?
我近乎自戀的安慰著自己,儘管心裡其實很清楚,像他這樣相貌出眾又有身份的男人是不大可能會對我有什麼非份之想的。
好一會功夫,終於趕到了林子裡。
然而,眼前所看到的情形卻讓我心裡猛的落空了。
明明就是在那棵大樹之下,甚至,我親手撿來的用來遮擋住他的樹枝也仍在,卻怎麼也見不著秦冥的身影。
見我神色有異,秦玄也收起了笑容,疑惑的問道:“你爹呢?”
“我爹……”我無意識的應著,死死的盯著那棵沾染了血跡的大樹,“他沒了……”
秦玄蹲下身來小心的檢看著樹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地面和那堆凌亂的樹枝,皺眉道:“你爹是怎麼死的?”
我此刻哪有心情管他問的什麼,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說,是那個白鬚老頭找來,把他帶走了?
亦或是,這林子裡的猛獸,把他拖去了?
想到我離去時他冰涼的身子仍躺在這樹下一動不動的場景,心裡隱隱的被什麼東西哽住,竟讓我有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抑鬱。
好不容易,我賣了自己,才為他買來了棺材,他的人居然沒了。
“你彆著急,我讓趙管家在這附近先找找。”
秦玄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命令著身後的趙管家。
趙管家這一路上本就已經很不樂意了,卻又不敢違背主子的話,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
嘴上卻仍嘟噥道:“死人還能自己跑了不成?八成是已經被狼給吃了……”
他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我耳裡,似是在印證著我的猜測一般。
我只覺眼眶一熱,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整個人突然被什麼抽空了。
“任初靜……”耳邊依稀傳來一聲呼喊,緊接著,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