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個結論嚇了一跳,簡夢搖了搖頭,徑直打算將這個想法從腦子裡撇出去。陸曜那麼高傲的人,追他的美女大把大把,而且平時就差沒用鼻孔看她了,怎麼可能會喜歡愛錢又吊絲的她?
然而坐在一旁的王佩突然出聲,說道:“就算不是男友,他也應該是在追你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大費周章,特意跑到這個山溝溝裡來救你?”
“可是……我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會讓他喜歡的……”她著急地想要反駁,可是憋了半天,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徐瑩在一旁擠眉弄眼道。
就在這時,打完電話的陸曜走了進來,此刻的他換下了泥濘的一身,穿上了一件咖啡色的套頭毛衣,看起來乾淨而溫暖。在一旁一直沒作聲的鄭天連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陸先生。”
陸曜對幾人點頭致意後,直接走到了簡夢面前,將一個分了好幾格的小藥盒遞到了她的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天三次,按時吃這藥,跟著節目組回S市後,如果不想當歪脖子大俠,記得去看醫生。我這邊有點事,明天會先一步回S市。”
“好。”簡夢點了點頭,順從地將藥接了過來。
她正打算就著手中已經涼掉的開水把藥吃下去時,陸曜挑了挑眉,直接出聲道:“溫水服藥。”說這四個字的時候,他連語氣也是涼颼颼的,坐在一旁的王佩和徐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簡夢,紛紛向她抱以同情的目光。
說完這話後,樊叔在門口喚了陸曜一聲,陸曜“嗯”了一聲,轉身跟著樊叔離開。見陸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徐瑩湊到簡夢身邊,搖了搖頭,嘆息道:“攝影師雖好,但高冷成這樣,相處起來很累的。”
“都說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簡夢哭笑不得地說道。
“誰知道呢。”徐瑩眨了眨眼。
是夜。
白天經歷了歡送會和找人的事一通折騰,大家都早早地躺下了,但最應該倒頭就睡的簡夢反而沒出息地失眠了。
過往的日子,她腦海裡塞滿了生活的各種瑣碎,戀愛對她來說是一件太過於遙遠的事情。可是自從她遇上了陸曜,很多事情不知不覺間悄悄發生了變化。
雖然某些時候,她神經粗壯如牛,可是今天,當陸曜像自帶光芒的騎士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承認,從前一些選擇性無視的情愫終究還是浮了出來。
究竟是陸曜當時被她初遇時的一個壁咚,給咚到腦子壞了真看上了她?還是她想太多了?她翻了好幾個身,翻得好不容易不怎麼疼的脖子重新隱隱作痛。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後,她一怒之下坐了起來,掀開了被子。
憑什麼她在這裡糾結得要死?這種問題明明可以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啊,問問當事人不就知道了麼?打定主意,她披上外套,準備去找陸曜。
因著晚上飛行不夠安全的緣故,陸曜和樊叔一行也留宿在了學校附近的村民家中。
她推門而出時,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被打了滿滿的雞血
,她甚至設計好了場景,等到敲開了陸曜的房門,她一定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先把他按到牆角,再霸氣十足地問一句:“陸曜,你這麼費盡心思來救我,你是不是喜歡我?”至於陸曜回答了後她該怎麼反應嘛,就等到時候她臨場發揮了。
然而走了幾步,她便發現自己的雞血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越靠近他住的地方,她反而慫了起來。明明五分鐘的路程,硬被她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刻鐘。
她一邊暗暗鄙視著自己,一邊又向前走了幾步,等到再抬頭時,卻發現陸曜住的地方就在幾米開外。她憋了憋氣,正打算一鼓作氣上前敲門時,只聽“咔啦”一聲響,陸曜從房中走了出來。
她腳步一頓,正打算低哼兩句梁靜茹的《勇氣》找找感覺時,卻發現出了門的陸曜向左一轉,走到了小房子的後院。這麼晚了,他去後院幹什麼?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大大的問號,猶豫了片刻後,也跟了上去。
她躡手躡腳地靠近了後院,卻隱隱聽到了說話聲。她小心地藏在了小房子的牆角下,偷偷扒著牆,探出了頭,卻發現站在陸曜面前的,是鄭天。
鄭天的臉上掛著迷弟的笑容,就差沒捧著臉說道:“我從讀大學開始,就在各個攝影雜誌上見過陸先生的作品,曾經我也想做一名攝影師,沒想到最後做了一名節目編導。今天能夠見到您,對我來說真是大大的驚喜。”
“你……”見鄭天的眼裡就差沒塞滿小星星了,陸曜有些遲疑。
“啊,陸先生放心,我不是Gay,只是單純將您當做偶像。”鄭天立馬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道,“我今晚叫陸先生出來,就是想徵求下您的意見,關於陸先生您這次勇救簡夢的事,對於節目來說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爆點,如果我將這段也剪進節目,關注度一定會大大提高的,不僅僅是劉坡村,就連簡夢也一樣,您也知道,目前的她還是一個新人,需要一個小小的助推……”
將陸曜救她的事情剪到節目裡?簡夢聽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對於外界來說,這個怎麼看,怎麼也像是炒作,對一向不沾娛樂圈這些事的陸曜來說,未免太損身份,而且出了這段,不就擺明了向大眾宣佈,陸曜喜歡她了麼?
“那會兒有些忙碌,沒來得及跟鄭導說這事,現在剛好湊了巧。”陸曜淡淡說道,“我現在就明確表個態吧,希望鄭導不要將這段放到節目中。”
果然是陸曜的風格。在一旁偷聽的簡夢也跟著點了點頭。
“其實……這段如果播出了,也能增加陸先生工作室的影響力。”鄭天嘗試做最後的掙扎。
“我的工作室不需要增加影響力。”陸曜說道,“對於劉坡村來說,你們如果用邊角小料炒作,反而容易讓觀眾抓錯重點。至於簡夢。”
頓了頓,他淡聲說道,“用實實在在的鏡頭將她的認真展示出來,我想會讓更多觀眾真正喜歡上她吧。”
簡夢微微一怔。
鄭天見陸曜已經將話說死,在偶像面前,他也不願留下更多的壞印象,便附和著
點了點頭:“您說的對,我們這是公益節目,還是將重點放在支教上吧。”
停了停後,他話鋒一轉,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接著問道:“不過,讓我和節目組的人沒想到的是,陸先生居然喜歡簡夢這一款。簡夢從頭到尾都太低調了,不止我們,連其他媒體也不知道您和她的關係。”
陸曜微微蹙眉:“我和她的關係?”
其實簡夢知道自己藏的位置很隱蔽,陸曜和鄭天根本不會發現她,但她還是心虛地轉回了頭,貼著牆根站得筆直,只覺得自己的心又跳得快了一些。
“對,您看您今天知道簡夢失蹤,還特意調了直升飛機來搜尋她,最後一路把她背到學校不說,還將藥給她分類準備好,這種體貼細心,如果讓其他女星知道,不對,應該是所有女人都會羨慕吧。”鄭天笑眯眯地說道。
陸曜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出聲。
雖然沒有看兩人,但屏住呼吸的簡夢發現自己今晚聽力意外的不錯,不僅能聽到殘存的微雨落在房樑上的細微聲響,似乎還能聽到陸曜清淺的呼吸聲。
“我不喜歡簡夢,你們都誤會了。”幾秒後,他平靜地開口,像是在點評一個自己不要的廢片一般,甚至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那……”鄭天也沒有料到陸曜會這樣回答,不由得吃了一驚。
“我只不過到G省談專案,受朋友所託,給簡夢打電話詢問近況,剛好聽到她似乎出了事。生意夥伴過於熱情,將直升機塞了過來,而我之後恰巧有個救援題材要拍攝,你不覺得,親自體驗一把,才是拍好作品的關鍵嗎?”他冷靜地反問道。
“不、不愧是攝影大師,不管什麼題材都親歷親行,也難怪每回見到您的作品,都會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震撼之感了。”鄭天雖然詫異,但到後面還是自動消化了他說的話。
“所以,不要再傳我和她的事情了,影響新人不說,還會給我帶來困擾。”頓了頓,陸曜緩緩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明白了,我也會跟節目組的人打招呼的,到時候後期剪輯時也不會將您剪進去。”鄭天點了點頭,陪著笑說道,“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夠再向您討教一下攝影,我實在是太喜歡您的作品了。”
“以後有機會的話。”陸曜回道。
鄭天秒懂陸曜的意思,連連點頭,“時候也不早了,陸先生,您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快回去休息吧。”
“嗯。”陸曜恢復了冷淡的聲調。兩人簡單道了別,便各自向住的屋子走去。直到陸曜進了屋,“咔噠”一聲關了門,又足足過了好一會兒後,簡夢才從角落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擦了擦有些發紅的眼角,脣角溢位一絲苦笑。
其實陸曜說的,才是最標準的結局,他高高在上不接地氣,而她的世界裡除了溫飽還是溫飽,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竟然會有一丟丟覺得他是因為喜歡她才做這些事……
她想,今天的她一定是被冷風吹得頭太疼,才會憑空做了幾個小時的白日夢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