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他找到焚夜了
“是我的第一把劍，對我很重要。”曦和頓了頓，似乎是有些感慨地道，“你還記得我們簽訂契約時，我是如何說的嗎？吾待汝以性命，汝待吾以忠誠。這就是我和誅邪劍的真實寫照。”
朔旋的眼睛追逐著他的目光，道：“我也希望與主人能……”
“你不必如此。”曦和擺擺手，打斷了朔旋的話。
曦和的右眼散發出一種魔魅的紫光，瞬間打進了朔旋的心中，“你不屬於我，我會找到你的主人，讓你們相認的。”
“我的主人……”不是您嗎？朔旋的心中很是複雜，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腦子裡有兩種不同的聲音。
曦和明白原因，卻不能直接告訴他：一個是朔旋為妖時，對三七的效忠；一個是他為劍靈時，對他的忠誠。
看著面色掙扎的朔旋，曦和心中又明悟了一件事。
終歸是後天的劍靈，朔旋為妖時的情感也成為了此刻他的一部分；倘若是天生的劍靈，就會和焚夜一樣，懵懵懂懂的如一張白紙。
曦和猶自記得鳳九邪第一次見焚夜，他連最基本的情緒都不會表達。
他想要的，不過是焚夜。
“主人，您想讓我怎麼做？”
朔旋略帶忐忑的話打斷了曦和的思路，道：“朔旋，我聽聞，劍靈與劍靈的空間並非毫無連線的，有時候是可以被連通的。我想用我的血作為引子，以你為媒介，將我的意識送入劍靈空間，去尋找我失蹤的劍靈。”
他的話就好像是毒藥，朔旋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這個辦法，確實可行，但，但是，劍世界對人來說是很危險的，我怕我控制不好，讓您受傷。”
“你是怕我的意識永遠丟在劍世界嗎？”曦和右瞳裡的紫光漣漣，放出耀眼的光芒，聲音肅然而執拗，帶著一往無前的氣魄，“我不是別人，我是曦和，也是你此刻唯一的主人，你要相信我，把身心都交付於我，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不止於此。”
你不止於此……朔旋輕顫，道：“是。”
曦和哂然一笑。
“吾主，您為何發笑？”朔旋問。
“假如是我的焚夜，他會勸阻我，直到勸無可勸為止，可你，我只說了一次，你就順從了我，可見劍靈與劍靈之間，也是不同的。”
曦和的口吻裡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有對“我的焚夜”的思念和堅持。
“吾主……”朔旋眉毛輕皺，他不明白，為什麼面前這個與他簽訂契約的男子，一方面說要帶他去找真正的主人，又一方面總是提起他原先的劍。
莫非……他是多餘的嗎？
“你才剛醒，和你說這些，你可能不理解。”曦和頓了一頓，低沉的嗓音裡頗有些許自嘲，“但是我很久都沒有說實話了，感覺做人真難啊……”
曦和微微一笑，笑過之後，神色陡然一凜。
見此，朔旋也繃緊了身體。
兩個人極有默契地相對而站，一把劍懸空浮於他們之間。
接下來，曦和說了一大段話，聲音肅穆而悠然，在這空曠的桃林裡，顯得尤為澄澈而空靈。
“我右手握住劍柄，你左手抓住我的右手，我伸出我的左手，掌心輕輕劃過劍鋒，我的血液便會滲入劍身，再滴進腳下的仙草叢裡……”
“嘀嗒……嘀嗒……”
任由血液濺在草叢上，曦和做完這一切後，輕抬眼睫，看著朔旋，誠摯地說道：“朔旋，你牽引著我，把我的意識帶進劍之世界，我與焚夜的契約，會帶著我找到他的歸處……”
所謂的劍之世界，就是劍所生存的世界，劍靈在人類所無法涉足的地方，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空間領域。
每一把劍都自成一個國度，而所有的國度加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劍世界。
劍靈與劍靈之間的交流，幾乎微乎其微，但是，只要想做到，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不論代價是什麼，他都要找到他。
鳳九邪的聲音彷彿從遠古而來，悠遠而悽清，讓人聽著想要落淚……
“日後我若來尋你，如何能找到那樣東西？”焚夜問道。
“你名為焚夜，取的是為我焚盡長夜，不如就說……”鳳九邪說。
腦海裡迴盪著對話，曦和深吸一口氣，宛若箴言一般，念道：“焚我長夜，照我黑暗，予我永世長明，許你生死不離。”
他在劍世界中，禹禹獨行，彷徨徘徊。
周圍只剩下冰冷刺骨，殺氣森森。
意識在荒蕪的劍領域裡飄蕩。
終於，在唸到第九十九遍的時候，一道亮光出現了，那個氣息，是他！
但……又不是他。
曦和恍惚了一下，用盡畢生的氣力，才堪堪穩住自己的意識，喚了一聲鳳九邪取的名字：“焚夜！”
“咔擦……”一聲響起，有什麼**從厚厚的冰層裡面碎裂了，但旋即又被九天幽寒的冰雪覆蓋。
曦和揚脣淺笑，找到了。
儘管在很深的地方，但每個人的意識百分之九十都在冰山之下，自己能意識到的就只有一成，而剩下的九成潛意識，往往能決定一切。
他抬起頭，望向那高聳入雲，層層臺階之上，象徵著無上權威的宮殿：上陽宮……
焚夜就在上陽宮。
“找到了。”朔旋略帶驚喜的聲音傳出，他們意識相連，自然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曦和緩緩地抽出靈識，心倏然一緊。
很不巧，曦和被一道力量鎖定了，無法抽離。
“快醒過來！主人！快醒醒！”
耳畔傳來朔旋緊張的聲音，曦和卻是緊鎖眉頭。他驚駭地發現，劍世界裡居然會有仙族的氣息。如此磅礴的氣息怕是……仙帝本人。
想到這裡，心陡然一沉。
宿弦明一定是感應到了他對誅邪劍的探測，才循著氣息追蹤而來。
曦和的右眼睜大，魔魅幽深的瞳孔瞬間放大，一道紫光從眼中射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和他僵持。
下一秒，朔旋感到了放鬆。
“噗！”曦和大吐一口鮮血。
原來曦和在掙脫仙帝的鎖定時，有一小部分的靈識被他掙斷了。
“主人！”朔旋臉色大變，本想去找子鳶仙君幫忙，誰料忽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行至眼前，將主人打橫抱起，他還未看清楚那人，那人便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