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長得什麼樣
曦和生無可戀，所以他不吃藥，拒絕治療。
阿四就站在身邊，焦急地看著，但毫無辦法。
他是冥界的孩子，父親雖然出生極淵，但早已改變了靈力屬性，孃親更是牴觸一切黑暗生物。
所以他沒辦法救孃親，只能看爹爹救她。
一個時辰之後，弦塵收回手中的靈力，轉頭對阿四說：“已經沒事了，他很快就會醒的。”
阿四鬆了口氣，“謝謝！謝謝您！”
可轉眼間，就瞧見弦塵上仙的手臂在顫抖，阿四愣住，原來就算是他爹，也很難承受那麼巨大的靈力消耗，為了救孃親，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原本他今夜就極度虛弱……
接收到阿四心疼的目光，宿弦塵有些詫異，不知他為何會這麼看著自己，“阿四，我和你孃親是互相救助，不需言謝。”
阿四抓住弦塵的手，緊緊握著，“我還是要謝謝你！不然我孃親又要睡很久了。”
睡很久？宿弦塵沉吟片刻，是啊，確實需要很久，有心一問：“你孃親睡了多久才凝出了這麼多魂魄？”
“十萬年。”宿弦肆回答道。
“十萬……”弦塵有些怔愣，又是十萬年……
發現他的神色有異，阿四忙問：“您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兄長說，父親與母親相識的十萬年，他都以為自己是在閉關中渡過的。
望著阿四，宿弦塵抽出與他交握在一起的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緩聲說道：“沒事，你今天又是擔心我，又是著急你孃親，一定累壞了，你快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你娘，不怕。”
阿四看看坐在床頭邊的父親，又看看睡在**的母親，心想：是該留點時間讓他們單獨相處了。
“那我孃親就拜託上仙了，阿四先回水雲閣等候師尊。”
在弦塵驚愣的目光下，小小的孩童如初見那般，對著他拜了拜，轉身離開，走時，還不忘關上房門。
房間裡就只剩下弦塵和曦和兩人。
弦塵這才在床頭邊坐了下來，靜靜地守著。
看著已經恢復了呼吸的曦和，心裡卻開始發愁。
他的心跳沒回來，若是找不到解決辦法，很難說他能活多久。
阿四提到過曦和也不愛吃藥，那應當就是回覆心跳的藥。
他一定要找到辦法，讓他活下去。
這是宿弦塵在此刻最強烈的念頭。
當看到曦和蒼白精緻的臉孔上，覆蓋著的一層薄紗，他好想揭開看看他的眼睛。
可是他不敢，因為每接近他一分，他的心就會跳得越快，心口的疼痛也會更烈。
弦塵不知道每逢月圓的詛咒到底是出自什麼緣故，但十萬年之後，曦和的出現，讓他隱約看到了影子。
“水，水……”沙啞的聲音從曦和口中溢位。
弦塵一驚，他醒了！
看著曦和淡白的嘴脣幾乎乾涸，弦塵心中一痛，伸出手攬過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我先扶你坐起來，起來再喝水。不然會嗆到。”
曦和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從軟軟的床裡撈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了起來，接著，身後被墊了好幾個枕頭，讓他靠得很舒服。
大約等了幾息，瓷質的水杯試探般地碰到了他的脣，他張嘴把茶喝了下去，是清水，沒有放茶葉，而且水裡有靈氣，喝完之後好像恢復了些許靈力。
忽然間，左手被一隻大手抓住，弦塵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還想要什麼？告訴我，我給你。”
“阿四呢？”曦和有些緊張，他每次醒的時候，阿四都在身邊，這次卻不在，心就空落落地。
發現他把自己的手攥得更緊了幾分，弦塵微愣，回握住他的手，安撫道：“他很好，我讓他回去休息了。”
曦和想了想，又問：“天亮沒？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天亮沒……弦塵的胸口像是被利器刺了一下。
他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是了，對他來說每時每刻都是黑夜。
弦塵扭頭往外面一瞧，太陽快升起來了，“已經是卯時了，天快亮了，你是想起來嗎？”
曦和搖搖頭，“我師父他，回來了嗎？”
弦塵另外一隻手也放了上來，把他的左手整個兒覆蓋住，說道：“沒回來呢，要是他回來了，阿四會過來報信的。”
“謝謝你。”曦和致謝。
握緊了他的手，弦塵才覺得心不空了，“不用謝，我們現在算是扯平了。”
曦和突然記起弦塵曾經對那個女孩子，也說過類似的話：我知道，你是在報復我，我坦然接受。上輩子，我們就扯平了，你何苦再把恩怨算到這輩子？
曦和心想，他與弦塵的恩怨，哪裡還有扯平的一天？
“你可知道，我這病不能和別人說？”曦和認真的聲音傳來。
他指的什麼，弦塵自然清楚：“我的病也不能和別人說，我們互相保守祕密。”
曦和想到了什麼，補了一句：“阿四是個乖孩子，他也不會說的。”
“我知道，我信你們。”弦塵特意用上了信任的語氣，讓他能聽見。
因為他發現，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能聽見聲音，所以他需要放大自己的聲音和情緒。
這對一個向來不怎麼喜形於色的清冷上仙來說，很困難。
曦和很久都沒說話，只是沉默地靠在床頭。
他的左手依舊被弦塵攥在手裡。
看不到他的眼睛，弦塵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沒睡。
“曦和……”弦塵試探著小聲喚了他一聲。
“我沒睡，你問吧。”他的聲音裡顯露出疲憊。
弦塵本不該問，但這個問題已經縈繞在他的腦海裡很多次了。
“你是玄仙，應該有靈識，你能‘看’到多遠的地方？”
靈識就是修仙之人的另外一雙眼睛，能夠感知到很廣的範圍，但它是與修為掛鉤的。
玄仙能感知多遠，他是知道的。但曦和他，與旁人不同，他發現他的靈識幾乎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他問的很小心。
曦和的答案很平靜，平靜到讓弦塵觸目驚心。
“這個房子內，我都能感知得到，但是必須要在我精神集中，靈力充沛的時候。可這種情況極少，我又很懶，幾乎不用。”今天他破例用了，他從水雲閣走到景泉閣用的就是靈識。
“也就是說，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長得什麼樣？”弦塵幾乎是用陳述句的口吻來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