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真的就是你
三七臉色一沉，“大概，魔尊和她說過了。”
聽著他不確定的話，宿弦歿微笑著搖頭：“大概？”
“我不確定，但十有**講過了。”三七擺擺手，並不想討論這件事，“你還是把具體的事跟我說一說，咒語到底是什麼意思？它產生過以及將會起到什麼作用？”
弦歿坐正身體，悠揚的嗓音，如上好的琴絃被緩緩撥動，醇厚悠遠：“那我就和你詳細說一下。”
三七點頭，示意他快說。
“靈歌尊上所說的宿姓神祇，活到現在的，只有你、我、仙帝、綠箏、弦陽五個，當然，不排除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
猛地聽到綠箏的名字，三七驚了一瞬，緩緩道：“綠箏也是？”
“嗯，綠箏也是。這個事兒有點複雜，你可以找個機會當面問她。”至於綠箏會不會說實話那就有待考慮，但他，確實不能將宿弦月就是綠箏的事實宣之於口，尤其是對弦塵，他曾許諾要絕對保密。
三七想起了三生石裡的畫面，那裡面的綠箏，看上去比現在的綠箏要凌厲很多，“你繼續說。”
“兄弟反目、姐妹成仇、妻離子散。”似乎是想到無數悽慘的畫面，就算再怎麼掩飾，弦歿的臉上都掩飾不住悲痛，他略略停頓片刻，道，“兄弟，說的是你和仙帝。”
“你不算上自己嗎？”三七特意追問。
“你我不能算是兄弟。”斂去心底泛起的情緒，宿弦歿悠悠然地笑了，戲謔地看向三七，“你別想太多。”
發現弦歿很快將這一筆揭過去，三七的心裡湧上一絲淡淡的狐疑，他和他不是兄弟，那算什麼關係？
宿弦歿是他的叔叔輩？還是爺爺輩？可他對自己的態度，一貫都是平輩相交，甚至比平輩還要禮貌，這就有點讓他看不透了。
他到了魔界，重華可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更不會親手倒茶。
宿弦歿努力將三七的視線從剛才的問題裡轉移出來，“姐妹成仇，我們沒有姐妹，要有，也是靈歌和綠箏，她們早就是仇人了，根本就沒意義。但靈歌尊上卻說了這樣一句，那麼它的意義就在於——我們五個人的後代。”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宿弦歿哂然一笑：“何其幸運？大家都沒有孩子。”
鳳三七默默地看著弦歿，他居然說是幸運？沒有子嗣，在他看來，是一件幸運的事嗎？
宿弦歿對他有所保留，而這份保留，三七能感覺得到，是出於對彼此的安全考慮。
“妻離子散呢？誰的妻子？誰的孩子？”三七問接下來的判詞。
弦歿很負責任地瞥向了三七：“弦塵，你是活著的宿姓子弟裡最先成親的，妻離子散，最先應證的應該就是你，你別這麼看著我，真的就、是、你。”
其實在宿弦歿看來，對弦塵來說，有沒有這句話，他和鳳九邪的婚姻，都不會幸福。他不看好，卻還是要說一聲祝福。
鳳三七的眉頭擰得死緊，真希望弦歿是在開玩笑，但他說得那麼誠摯，看上去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宿弦歿正經起來的時候，是很正經的，假話也比魔尊少。
只要他肯說，十有**是真事，但剩下那一成，會因為他不明白的原因而說謊。
“後面這句還是說的你，還有你家那隻鳳凰。詛咒你和她，九世不得善終。”弦歿記得當時他聽見咒語的時候，差點氣瘋了，可時過境遷，木已成舟，追究這些再無毫無意義，“我和巫族那名女子，不得善終，只那一世，就已經讓我痛苦到今天了。你們若能堅持到最後，那痛苦何止是我所經歷的九倍？”
這間空曠的大房間裡，除了茶水氤氳，再無任何動靜。
寂靜的可怕，雙方都陷入了沉思。
感受著鳳三七越來越冷的氣場，宿弦歿揉揉太陽穴，此時的心裡竟然升起了對仙帝的同情之心。
高高在上，素日來將他們這等螻蟻踩在腳底的仙帝，怕是比弦塵還痛苦吧？
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要被一隻鳳凰耍得團團轉，將要痛不欲生一輩子，估計是個人都想斬斷這段孽緣，更何況是他。
宿弦明想到的辦法就是封印記憶，不讓他接觸任何關於鳳族的訊息。
可是說忘記就忘記的嗎？事情不越來越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嗎？
在這點上，仙帝還是不如靈歌尊上啊。大概，這也是仙帝最驕傲也最憤怒的地方：自己創造出的九彩神鳳，卻擁有了他不能控制、甚至是推翻他統治的力量。
沉默著的三七殿下，一言不發。
他的內心不是絕望，不是憤怒，不是質問，而是恐懼。
他害怕的只有一人，他曾對鳳九邪說：我當然會害怕，我此生所愛，便是我最怕之人。
她能裝得無所謂，是怕他擔心，可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
宿弦歿再次打破了寧靜，狀似開玩笑地說：“我特別想建議你們倆，等靈歌尊上重生之後，可以把這個罪魁禍首狠狠報復一下，並且把重華也拎出來打一頓。”
一直懶懶地靠在竹榻上的鳳三七，也跟著開了口，口吻淡然地問：“宿弦歿，你覺得在這個時候開玩笑，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被他突如其來地調侃配合了一下，宿弦歿嘴角的笑意加深：“的確有點，苦中作樂嘛。”
三七將他的第三杯茶喝了，喝完後，問：“靈歌為什麼會揪著我和九邪不放？”
宿弦歿猶豫了一陣子，說：“這個嘛……解釋不了，誰會知道她的心思？”
“你真的不知道？”三七顯然不相信。
在他近乎逼問的目光下，弦歿抿了抿脣：“這個原因麼，你找重華，他未必會告訴你，但他一定是知道的。”
“呵……”三七輕笑，嘲諷之意十足，“我去他那裡，去一次，被算計一次。”
宿弦歿一副“難兄難弟”的表情，脣角勾起，點頭：“不止你被算計，這隻老狐狸可沒少算計我。”
三七深深地望著他，笑意裡帶出一抹涼薄的光亮：“不過你這麼能算計的人，他怎麼能算計到你？你們姑且是雙贏。”
宿弦歿繼續倒茶，氤氳水汽上升，手指輕輕撫過熱氣，“弦塵，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