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他也要跟著你一起痛
鳳九邪的心裡難受，他居然還把那麼血腥可怖的事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可回過頭來想一想，若非經歷過同樣的苦痛，他怎麼能夠雲淡風輕？
“魔尊，我還是比較喜歡之前的你，能不能正常說話？”九邪說著，眼裡有一絲疲憊。
魔尊的臉上暈開一抹紅暈，不知是激動更多，還是貪婪更多：“我一直在努力正常說話，可忽然有個人能讓我不正常說話，我自然比任何人都不正常。”
鳳九邪的呼吸一滯，她覺得在接受這一切的同時，魔尊也在不斷地展現出他本人獨特的魅力。
他那些光怪陸離、別人不曾見過的魅力。
他其實並不像他曾經表現得那樣冷漠無情，他只是，身居高位，活得太久，無人傾訴罷了。
就在鳳九邪怔愣的時候，魔尊撫著黑底紅雲長袍，從王座上緩步走了下來，第二次站定在鳳九邪面前。
此刻，卸下了他的防備和偽裝，全然一副非正常的神韻。
魔尊的語速加快，好像在說一件特別重要的事，“你的重生需要幾個條件，你千萬不要忘記，否則你就不能成功涅槃，事情就會變得很棘手。”
“呵？”九邪輕笑，眼中盛滿了無奈，“我死也不能死，活不讓我活，你倒是算計得好。”
她活著，就是為了看到愛而不得的絕望，看到分離，看到死亡。
而生與死之間，有什麼？魔尊說的那些，她真的想要麼？
可不要又能怎麼樣！
唯獨有一事，她想要！
她成了魔尊的幫凶，傾覆了紫陽界，她一定會活到第五世，讓它重現往日的輝煌，讓死去的兄姐、父母、族人重生！
重華、重華……不知魔尊大人，想要重現的是什麼？
不管她怎麼嘲諷奚落自己，魔尊知道她是個堅強之人，能處理好情緒。
他只是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以古井無波的口吻繼續下去：“第一個，你要保證你的靈魂是完整的，倘若你在一系列不可抗拒的打壓之下，無法保證靈魂完整，你可以事先保留你的傳承並且複製一份記憶在我這裡，我自會給你處理完後面的事。不過我也知道，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絕不會給我，所以後面兩個條件你一定要認真聽進去。”
記憶和傳承……鳳九邪神色一黯，他倒是獅子大開口啊。
他說得是真的，她不會給，於是她示意他繼續說。
“第二個，需要有人給你找個肉身，必須有鳳凰的血脈，不管這個血脈是顯性還是隱性的，都是可以的。比如你這具身體，就是隱性的血脈。到底能不能用，你自己已經試過了，不用我多說。”
九邪微微頷首。
“第三個，要有人給你輸入大量的靈力。”
鳳九邪的目光凝滯下來，逮住最後一句，“要多少靈力？”
能讓魔尊形容出大量兩個字來，怕是她想象不到的多……
在她微顫的瞳孔裡，倒映出魔尊冷邪的面孔，他輕啟薄脣，給了九邪一個不可想象的答案：“你前幾世靈力的總和。”
鳳九邪的手指再一次掐進肉裡，都快忘了呼吸，她前三世靈力的總和……
她怎麼總是忘了這一點，她的命是三七救的。
她在第三世的時候，已經能用九彩神翼施展血咒，這就意味著，天道承認，她的力量與弦塵不相上下。
即便前兩世都沒有第三世強，但她三生靈力加在一起，那也是個相當可怕的靈力值。
他卻告訴她，他只用了半世的修為？
笑話！別說半世，他畢生的修為都不夠！他到底還做了什麼？
九邪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波動，抬眼望向魔尊：“你說完了？”
魔尊的嘴角提起一個陰淡的笑意：“沒有。”
九邪的心又沉了一分：“還有什麼？”
“這只是最基礎的，具體情況比這複雜數倍……”魔尊說著說著，就頓住了，看見鳳九邪起身往外走去。
他追上她，“你去哪裡？”
“去找弦塵。”九邪的語氣堅定不移。
魔尊下意識地想抓住她的胳膊，卻在即將抓的瞬間，迅速往下偏移了幾分，只拽住了她的袖子，“先別急，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
已經出了大殿，站在了大門口，望著前面九百九十九級通往平地的臺階，鳳九邪強自平復心緒波動，顫抖著嗓音，“下次找你再說。”
“是弦塵的事，誅邪劍的事。”
魔尊微涼的話聽得鳳九邪心裡咯噔一下，不可思議地扭頭瞧了他一眼。
“誅邪劍是被你的七彩神焰生生燒斷的，你難道不想知道，弦塵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將它們修復的嗎？”
鳳九邪緊緊皺眉，她此刻只覺魔尊那張滿面紅光的臉上，正寫著狡黠的笑意，她遲疑著問：“難道不只是用靈力嗎？”
“不只是哦！”魔尊笑意更深，似乎很是期待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孔上會流露出什麼精彩的表情。
重華操著玩味、幽深以及漫不經心的口吻，幽幽地道：“心頭血，是心頭血哦，他每夜都會滴一滴心頭血在那把斷劍上，整整七萬年，從未間斷過。”
鳳九邪的腦子裡嗡嗡嗡地響個不停，此刻就好像有一把把柔軟的刀子刺進她的心口，一滴血都不見，卻能讓她產生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她的靈魂顫慄！
他怎麼什麼都不說，他為她付出這麼多，她竟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她也曾自己刺穿過心臟，為他流過心頭血，可那只是一夜，疼痛難忍的她還被他抱在懷裡，溫柔安撫。
七萬年，整整兩千五百多萬個深夜，他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傷口根本就來不及修復，就又是一刀……
鳳九邪那張複雜到極點的表情，顯然取悅到了魔尊大人，他繼續冷酷無情並著笑意說下去，“我發現他這人還真的是自虐，我問他為什麼要做？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既然你痛著，他也要跟著你一起痛。話又說回來，你那把誅邪劍，倒是真的很不錯，萬一哪天你不想要了，可以送給我。”
魔尊的前半句九邪聽進去了，後半句她當天書扔了。
她緊繃著嘴脣，聲聲難以自抑的顫抖：“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