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家其實沒有說什麼客人,大宅子空空落落的,好像是為了在等她一個人似的。
顏老爺子就拄著柺杖,站在門邊上。
他的目光充滿了深沉的愛意。
可是,很多時候,這樣的愛意也是一種可以積少成多的負擔……
“有話和我說,景嵐?”
飯菜還沒有上來,陸景嵐抱著小易,坐在顏老爺子的對面。
“不是呢,小易太久沒見過爺爺,來,小易叫一聲爺爺……”
陸景嵐不想和顏老爺子正面衝突,就打算拿兒子說事兒,躲過去了……
小易一直繃著他的小臉,臉上一片寒霜,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陸景嵐的話一般。
“哦,是嗎?”顏老爺子望著自己的曾孫兒。
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竟然都不討孫女兒和曾孫兒的喜歡。
陸景嵐連忙打氣道:“小易害羞了,爺爺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這都是小事。”顏老爺子不以為意地說著,又對小易喊道:“小易讓太爺爺抱抱吧,真的是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小寶貝兒……”
小易看了顏老爺子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陸景嵐。
陸景嵐點了點頭,他才乖乖地進了顏老爺子的懷裡。
“小易真乖……”
顏老爺子逗弄著自己的曾孫兒,過了一會兒就把人放了下去。
“小易去玩兒,我和你媽媽說會兒話。”
小易如蒙大赦,連忙從顏老爺子的懷裡跳了出去,蹬蹬蹬跑遠了。
小易一走遠,屋子裡就只剩下了顏老爺子和陸景嵐兩個人,氣氛也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景嵐,你是我的孫女兒,嫡親的孫女兒,這個,你總是知道的吧?”
陸景嵐心裡一疙瘩,努力了很久,才把聲音從喉嚨擠出來:“爺爺,您說我是您的孫女兒,那我自然是你的親孫女兒,爺爺,你愛我嗎?”
顏老爺子驚訝地聽著她的話,連忙說:“當然,我當然愛你,我的孩子。”
和陸景嵐相似的眼眸忽然變得無比柔和。
陸景嵐站了起來,就站在他的面前,帶著怯生生的表情,足以把一個做爺爺的心給溺死。
他伸出雙臂,用力擁住了陸景嵐。
瘦弱纖細的身體散發著女孩兒的體溫,把他心裡所有的親情和悔恨都呼喚出來了。
如果不是他的疏忽,這個孩子也不會在外面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景嵐沒有逃避他的擁抱,在他懷裡斷斷續續地道歉:“很對不起,我一定讓你傷心了。我……我並不想這樣……都是我這麼不爭氣,才讓你費了這麼多的心思……”
“怎麼會生氣呢?過了這麼多年,你才回到了我的身邊,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地歉疚的,你不會知道的……”顏老爺子緊緊擁抱著陸景嵐,忽然沉默下來,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放低了聲音,“你願意……放棄容景行嗎……”
陸景嵐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想勉強你。”顏老爺子苦笑。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