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熱水為陸景嵐擦乾淨了上身,容景行隨後又拿來了醫藥箱,仔細地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
“沒事的,沒事的,有我呢,你別怕。”
陸景嵐好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忽然說:“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死呢?”
容景行的手指也不禁抖動了一下。
身體上的傷痕是可以癒合的,可透過這殷紅的血液,他看到的卻是陸景嵐傷痛難愈的靈魂,以及那傷痕累累的心靈。
他寧可現在躺在床(河蟹)上的人是他自己,他可以一動都不動,來承受這樣的痛苦,煎熬。
如果可以,他寧願讓自己代替陸景嵐的一切,現在,他只求她的平安和喜樂。
默不作聲包紮完了手臂的傷口,容景行又換過了一盆熱水,開始小心地擦拭起了陸景嵐的身體。
陸景嵐卻忽然又叫了一聲:“什麼都回去了,我不要再活兩年了,我不要去夜色無邊了,你殺了我吧,容景行……”
容景行終於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他茫然地望著陸景嵐。
他不懂為什麼陸景嵐要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夜色無邊,是因為寧子琪的關係嗎?
“到底是怎麼了,我不會送你去夜色無邊的。”
除了一筆一劃地寫著自己的意思,容景行別無選擇。
陸景嵐張了張口,又閉上,然後就不說話了。
“你的腎是沒有了,我會給你好好地包養的,沒有差別的。”
容景行慢慢地寫著,迴應他的,卻只有兩行透明的眼淚。
那天以後,陸景嵐的情況又陷入了新的絕境,絕食,鬧事,除非鬧到自己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否則她是絕不會罷休的。
公司的事物又多又亂,不得已,容景行又只好向雲沐聲求救。
“你有什麼線索嗎?景嵐的父親?”
原本以為沒有任何訊息了,沒想到雲沐聲的聲音卻透出了難得喜悅。
“有的,但是還在調查中,我還有些不確定,那天你給我看了來看望景嵐的人錄影,婉姨好像有點印象,但是,事情比較麻煩,你等我兩天,最多一天,你等我!”
電話結束通話了,容景行從沒有覺得自己這麼高興過,他幾乎是飛奔向了陸景嵐的房間,然後高興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嗎?我有你父親的訊息了!”
陸景嵐原本還在睡覺,但是這個訊息,卻讓她一下子跳了起來。
父親?!
這兩個字從不曾在她的生命裡留下過痕跡,但是這兩個字卻讓她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父親……”嘴脣顫抖著,陸景嵐問著。
“是!最多兩天,我一定可以查到訊息的!”容景行鄭重地寫著,他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轉機。
“你有沒有騙我?”陸景嵐茫然地睜著眼睛,望著他問道。
“沒有,沒有!我一定可以找到的!你等我!”
陸景嵐頓了一下,終於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那我先幫你洗澡好不好,紹醫生說你已經可以洗澡了,我帶你去洗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