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嵐繼續說:“沒有想到,你有可能死在我前面呢,我還以為我一輩子都要活在你的陰影下面呢。”
她的眼睛望著容景行手上連著的吊針線,對於一個植物人而言,這些線維持著他全部的生命力。
“我知道你還沒有死,但是,現在我可以殺死你了,只要這麼輕輕地一拔……”
陸景嵐的手指纏繞在吊針線上,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但是沒過一會兒,她就鬆開手了。
“我其實一點兒都不想來看你,要不是寧天宇非逼著我來,他想讓我給你陪葬呢,一想到死了我還要見到你,還不如把你弄醒呢,雖然你們不是親生父子,但是你們還真是像,不光是相貌,連做事手段都像極了,把別人的命看成是草芥啊……”
“我不想死呢,也不想我媽媽死,所以你也不能死,容景行,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呢?”
陸景嵐低頭望著男人緊閉的眼睛。
容景行的眉睫特別地長,又黑又密,像是一層厚厚的水草,搖搖曳曳的。
陸景嵐伸出手指去碰他的睫毛,以前她從來沒有這樣做過,現在卻可以肆無忌憚地這麼做了。
“其實我從來沒有說過你真的很漂亮吧,也許你和你媽長得很像呢,英俊又多金,而且還有那麼強大的背景,如果我是第一次見到你,我一定會喜歡你的,還好,我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人……”
“你其實真的是壞,壞到了骨子裡,你這麼折磨過我,我怎麼可能不恨你呢?”
“我明明這樣恨你,但是看到你這個樣子……”
陸景嵐沒有再說下去了……
她的聲音迴盪在病房裡,沒有迴應,只有一點點的屬於自己的迴音……
她在容景行的床前,一坐就是一天,從清晨到黃昏。
晚上陸嶽明過來了,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陸景嵐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景嵐,好久不見……”
陸嶽明的頭髮都已經全白了,不知道是因為身體裡的病還是因為著急的。
“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裡和您遇上。”
陸景嵐朝她點點頭,陸嶽明仔細地打量著她:“你還是那麼漂亮,如果你不是喬月蓮的孩子……哎……”
陸景嵐明白他在說什麼,於是就默不作聲地聽他講下去。
陸嶽明說:“我恨的人是喬月蓮,不是你,雖然我一直對你不好,但是我也未曾虧待過你吧?”
“是的,您對我很好,至少沒有想過要殺死我。”公司本來就不是她的,陸景嵐從來都沒有奢求過。
她活了這二十四年的時間,應該要感謝的是陸嶽明的仁慈。
“我本來也不想來找你的,但是什麼辦法都已經試過了,阿行醒不過來,我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對阿行很重要……”
陸嶽明已經快要落下眼淚來了,陸景嵐冷眼旁觀,神色依然默然。
“……我會努力的……”
陸嶽明擦了擦眼睛,說:“算我求你,你一定要讓阿行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