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倪裳掃了一眼窗外,起身離開畫室,再回到房間裡,所有的東西又都被搬了回來。
莫倪裳看看自己的衣服,根本穿不了了,算是報廢了。
走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換了一身簡便舒適的衣服,平時喜歡的那些時裝衣服,因為能夠體現她的身材。
現在倒好除了可以傳給他欣賞外,似乎就再也看不到那些款式。
莫倪裳坐在窗前手中拿著那張名片,心裡在掙扎。
她真的好想去,如果不和他說清楚,那麼一定會牽連到他。
簡單的整理下,莫倪裳起身走出房間,不想馬上就有傭人圍了上來,看似問候,實際上根本是監視。
“莫小姐,您是要去哪裡,我去通知華仔一聲。”
歐陽厲風辦公的時候很少中途離開,什麼事情都是吩咐華仔去辦。
莫倪裳沒有理會傭人,徑自的朝著樓下走去。
跟在身後的傭人根本不敢阻止,也阻止不了,“莫小姐,您還是先等一等,讓華仔派人跟著您。”
“去告訴他,說我會在晚上的時候回來,不需要這麼麻煩。”
“莫小姐?”傭人還想要說什麼,莫倪裳人已經開啟門走了出去。
真是煩死了,既然答應給她自由,她又不會再跑,他怕什麼。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莫倪裳直覺身後跟著一群人,回過身來,還真是所有的傭人都跟了出來。
“你們跟著我做什麼?不是去通知了嗎?”
“華仔與少爺不在家,出去辦事了,臨走前吩咐我們一定要看好莫小姐,如果莫小姐想要離開的話必須帶著保鏢還有通知少爺一聲。”
“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話音剛落,傭人將電話遞了過來,“少爺,讓您接。”
我忍。
接過電話,莫倪裳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冷,“我只想去一趟,完成那幅畫我就會回來。”
“帶著保鏢。”他說。
帶著人她豈不是露餡了嗎?
莫倪裳沉默又說,“給我一點空間不可以嗎?如果我想要跑,上次我就不會回來。”語氣相當溫和,“想要得到我的愛,就不要約束我,這隻會起相反的作用。”
對方沉默下,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在沉思中。
歐陽厲風答應她給她一些空間,不過要在他規定的時間內回來。
最晚不可超過四點,到時候他的人就會去接她。
到時候,莫倪裳就再次失去她唯一的自由。
至少目前她不必為發現而苦惱。
出了別墅,莫倪裳用公用電話打了名片上的一串數字。
對方接聽的是一位女傭,很快換成了邱管家的聲音,很是高興,“真是很高興莫小姐能夠打來,我馬上派人接您。”
片刻後,莫倪裳被接到了畢羅寶高等社群。
一下車,莫倪裳站在大門口望著眼前的景象。
一條鄉間小道通往一座豪華別墅,道的兩旁種滿了薔薇花。
花的後方是櫻花林並駕兩側。
空氣中流轉著薔薇花的香味,那麼妖燒,那麼妖豔,香的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邱管家笑著臉與一群傭人迎了過來,“莫小姐,少爺在裡面。”
“這裡原來的住戶呢?”莫倪裳問道。
以前這裡住著的是一位夫人,她很和藹可親,個性很奇怪,一般人她不會見,也不喜歡接觸。
但,偏偏相中她。
路上,邱管家解釋,“這裡在三年前就被少爺買了下來,說要送給莫小姐做生日禮物。”
“……”
“這裡的櫻花樹,莫小姐說很喜歡,薔薇花是少爺命人從新栽植的,莫小姐可喜歡。”
“這禮物太過貴重,倪裳收不起。”
這些話,本應該他來說,可總是邱管家代勞,這點讓莫倪裳感到有些反感。
走進別墅,輝煌奢侈的裝飾,寬敞的大廳,羅馬柱相撐。
鋼琴聲悠遠的傳來。
邱管家把莫倪裳送進來就忙的別的事。
別墅裡此刻只有羽瀞軒與莫倪裳兩個人。
琴聲的旋律很熟悉,是一曲夢中的婚禮。
莫倪裳的腳步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而去,心裡好像被那熟悉而優美的旋律擾亂了一片心湖。
他溫柔細語中有著強烈的佔有慾。
那時候的她還被童真所庇護。
他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寵溺的目光有些失神,
那是他第一次宣佈她是他的,那時候的她才17歲。
腳步來到練琴房的門口,莫倪裳攥緊雙拳,微微垂首,彷彿腦海裡回閃過的畫面讓她掙扎。
那天晚上是莫晨熙初次競賽,可是卻突然因為什麼而不能在繼續。
可是結果讓莫倪裳沒有想到,從她拒絕羽瀞軒的求婚後,家裡就接連出事。
爸爸的公司開始下滑,因為一時接受不了病倒。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只要她答應他的求婚,一切就不會有事了。
大雨中,莫倪裳不停的奔跑,她要見他,求他,答應他的求婚。
以為可以挽救爸爸,不想在當天晚上,她答應了他的求婚,爸爸也在那時候離開人世。
她連看他最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閉上眼睛,莫倪裳深深的呼吸。
好像一切都突然回到了眼前,例如昨天剛剛發生,亦或就是現在。
琴聲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聲音醇厚的響在裡面。
“不想見我?”
腳步聲傳來,門被開啟,他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不管琴聲有多響,她的腳步聲,呼吸,他都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一曲將近,卻還未聽到她任何的聲音,離開,或著走進。
他有些等不及的開口,卻還沒有聽到她給予任何的迴應。
在見到他,先前的感覺一併的盡消。
為什麼她就是恨不起來他。
莫倪裳走進去,這是一間很大的練琴房,復古落地窗,格蘭相間,可以觀賞落日的景象。
一架白色夢幻般的鋼琴落地在窗邊,一束花薔薇花橫躺在鋼琴蓋上,靜靜的,好像凝著最妖豔的一抹紅。
莫倪裳坐在鋼琴前,指尖輕輕的落在琴鍵上,熟悉的感覺讓她有些沉迷。
陽光偏斜,大片的光輝籠罩著她,如夢似幻。
一聲低鳴拉著長長的音調縈繞著整間房內。
羽瀞軒朝著她走過去,同她坐在一旁,她伸出右手,他賦予左手。
音聲在他們的指尖下流轉,一曲開啟了它的夢境。
他們這樣熟練,安靜的彈著這首“致愛麗絲”
光輝下,她半沉著睫毛,精緻的五官被勾勒的如幻境中的人物。
那麼的不真實。
門口,邱管家望著那對彈奏的兩個人,笑容裡有著身為一個慈父的滿足,把門輕輕的帶上悄然離開。
“你還在愛著他,不然為何又來此見他?”心裡的聲音好像在嘲諷她。
既然放下又為何來到這裡,擔心他,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她還是放不下他。
莫倪裳餘光裡,他是那樣的認真,全神貫注的在與她彈這首曲子。
他的臉時那麼的讓人想要去探視,想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即使這麼認真,他還是無法徹底脫離空洞麻木的神情。
雙眸像兩個深淵,無法填滿。
這時,一曲落幕,莫倪裳起身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面朝著落地窗外面的景色,有些不願意打破這股午後的安逸。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你變了?”他繼續下一首曲子。
莫倪裳回頭看向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莫倪裳無法猜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的接下來到底怎麼做。
變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以前她還可以猜到他的心裡。
法國一趟,她再也猜不到他內心的世界是怎樣的變化。
“變的人不只是我,有的時候不是說你停留在原地就會停留。”
“就像失去的永遠不會復得。”他沉下眸子,一抹失落的光芒閃過。
琴鍵上的音色變了音,被染上了一股憂鬱的失落感。
“如果從未得到就不會有復得的那一天。”
“是嗎?這麼說,我從未得到不過你的心?”
“……”莫倪裳別開頭,“我的心永遠不會給任何人。”
“那麼你今天為何還會來?”
曲子進入了**,他指尖快速的跳躍起伏不定。
周圍除了琴聲在沒有其他。
她就這樣安靜的等著他彈完這首曲子。
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一切,想好對他說的話,可為什麼現在就是說不出口。
是啊!她為什麼還會來,真是多此一舉。
她突然變得有些煩躁。
一曲未落,莫倪裳就起身朝著門口而去。
這時身後的琴聲停止,她的舉止,每個眼神,動作都在他的眼下。
莫倪裳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他不慢不急的聲音,“倪裳,陪我喝個下午茶吧!”
他抬頭看向門口的莫倪裳,起身優雅的走向她,嘴角淡淡的微笑,“我想你不會拒絕,就當是我們之間最後的一次相聚。”
莫倪裳臉色有些不對,可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