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個詞對她來說顯得陌生和奇怪。
她似乎從來沒有過母親。
坐在床邊的歐陽惠美代替莫倪裳解釋說：“爹地，你不要問了，倪裳對以前的事情根本不記得了，所以更不會記得她的母親。”
“是嗎？”失落的哀嘆，“我聽說一星期後你和風兒的婚禮，才會不請自來。”
“您說的哪裡話，作為家長是有權利參加兒女和主持的權利。”
老人笑了笑，眼眸咪成一條縫隙。
莫倪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神閃了閃一層水潤的光芒。
她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人見到她都是一副悲傷，哀的眼神？
這時門被推開，歐陽厲風直接衝進來在房間裡尋找莫倪裳，最後見到她平安無事的坐在那裡，心就放下了。
正在辦理婚禮上事情的他剛好接到金管家打來的電話，說老爺子突然來了。
他連忙親自駕車趕了回來。
“風兒，這麼急趕回來，是怕爹地為難你老婆？”
詹姆斯老人的話雖然有些刁難，但卻以一個家長的語氣說。
歐陽惠美也沒有想到他今天會變得這麼好說話。
歐陽厲風沒有看向床那邊而是直接走向沙發，半蹲在莫倪裳的面前，柔聲說：“累了嗎？我們回去。”
“咳咳！”
被忽視的詹姆斯老人顯得失去了面子。
兒子見到他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有，似乎把他當作空氣一樣忽視掉。
這讓他這張老臉顯得掛不住。
莫倪裳當然有看到，“惠美，我今天畫了一幅畫，你和我去看看。”說著她起身，歐陽厲風也跟著起身，同時他看到了莫倪裳對她使得眼神。
這女人是在告訴他，她在給他機會讓他和自己的老爹敘舊。
歐陽厲風在心裡暗笑，最後留下來從了莫倪裳的心願。
走廊裡，歐陽惠美被莫倪裳拉著走出很遠。
終於忍不住說：“我知道你是給我爹地和我哥製造機會。”
莫倪裳放慢腳步，“老人有時候需要兒女的關懷。”
“哎！可是你不知道，我們家族，我爹地一直對我們很嚴厲，我們家這代只有我們兄妹三人，只有我大哥從未聽過他的話，從小接受特訓，性格變得孤僻孤冷，整天板著臉酷酷的樣子。”
莫倪裳打算聆聽沒有插話。
兩個人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歐陽惠美一邊講著歐陽厲風的過去，講的津津有味。
“你不知道，我哥小時候經常半夜尿床，然後第二天嫁禍在我頭上，他還當著大家的面冷酷說，小妹尿床真羞。當時我被氣的哇哇大哭，到了晚上他帶著戰利品回來哄我。”
莫倪裳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的過去，好似自己跟著經歷過一樣。
“倪裳，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
“什麼？”莫倪裳覺得她一開始見到她就有話對自己說。
歐陽惠美隱約了下，不知道說還是不說，等得莫倪裳心裡焦急萬分，“有什麼你就直接說，對以前我也很想知道。”
“倪裳，你真的對以前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她只有一點點感覺，沒有絲毫可以拼湊過去的畫面。
………
天際，雲層被夕陽染紅，斑斑雲集中折射出條條光柱。
美不勝收。
莫倪裳與歐陽惠美分開後獨自一個人朝著房間走去。
怎麼也沒有想過她與歐陽厲風在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並且那個時候她對歐陽厲風就很重要了。
忽然有人拉住她的衣角……
莫倪裳看過去，是一位很英俊的男人，陌生的面孔，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隱約中，似曾他們認識過。
“你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嗎？”她怎麼不知道他跟著她。
pl雙手環保在胸，嘴角扯著一抹疏離的微笑：“明明是你走路出神，我喊你好幾聲你都沒有迴應，索性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在下只好……”剩下的他沒有說，目光上下的打量她。
莫倪裳對這些已經習慣了。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找我有事嗎？”
從他的表情裡就看到他來找她是有事情要對她說。
而這件事情是有關於她的。
pl說起笑意，“莫小姐有一點沒有改變，觀察能力和分解能力依然這麼**。”
“這是人的正常反應，對事情做出正常的判斷和分析。”
“莫小姐我可以讓你恢復記憶。”
“你說什麼？”莫倪裳有些激動的上前抓住pl的手臂，“你說你可以讓我恢復記憶？”
“恩！”pl點點頭，“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昨天他研製出一種可以令人恢復記憶的藥，但是不知道對她是否奏效。
所以今日他直接來城堡裡找她，連歐陽厲風都還不知道他已經研製出一種恢復記憶的藥。
在沒有成功之前他不希望打擊他的希望，等到結果出來了，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莫倪裳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pl。
他們回到莫倪裳住的房間裡，pl拿出醫藥箱準備針劑注射。
看著針頭上溢位的水珠，莫倪裳心裡打鼓，她很害怕疼。雙手緊緊的交錯相握，手心裡都是汗。
“不用緊張莫小姐，我的技術不會讓你感覺到一點疼痛感。”
即使pl保證，莫倪裳還是很緊張看著他拿著針走過來，本能的後退，直到身體靠在床頭上，她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
為了可以記憶以前的一切，她閉上眼睛捋起袖子。
pl搖搖頭低笑，用藥棉在手臂的上端擦傷了幾下。
一股藥味馬上縈繞在莫倪裳的鼻翼間。
這裡有嗎啡的成分，不到一分鐘，pl示意她可以放下衣袖了。
“打完了嗎？”她真的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
他沒有騙她。
pl收拾醫藥箱，自信的微笑，眉宇間的英氣逼人，帶著幾分書氣的味道。
不得不說他長得很好看，一身義大利休閒裝，敞開的衣鈕讓他多了些野性。
頭髮有些長在後面隨意紮了個辮子。
感覺總體上他是個混元素的人，包含很多面的一個人。
“我的話從不食言，你現在感受到什麼感覺？”
莫倪裳閉上眼睛希望可以回憶起來。
房間裡有短暫的沉默……
半響後，莫倪裳睜開眼睛對視上pl注視她的眼神，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會。
“還是沒有想起來？”pl有些失落。
莫倪裳搖搖頭，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
“也許是嗎啡擴散影響，還是其他？”pl自言自語的嘀咕，拎著藥箱對莫倪裳簡單的告別就離開了。
這一次失敗了。
晚上，莫倪裳躺在**，房間裡開了幾盞牆壁燈。
溫馨四溢。
房門外有腳步聲音傳來，不久門被推開。
歐陽厲風走進來，俊逸的臉龐凝掛著惆悵。
當莫倪裳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恢復了正常，在她的面前只有微笑，他不想讓她起疑懷疑什麼。
“怎麼還有睡，在等我嗎？”他走過來坐在床邊，下視著她，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輕柔，小心翼翼的描畫著她的輪廓，“倪裳，如果世界上沒有你，我會怎麼辦？”
她的眉頭淡淡的蹙了起來，聽到他的話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我們總有一天會老去。”
他微笑，眸子被光照的如星辰在閃爍瑩亮的光潔。
“那就讓我們一起老去，好不好？”他希望時間可以停在某一刻，讓他們可以天長地久的在一起。
沒有時間的約束，沒有離別之痛。
莫倪裳沒有回答，她不敢確定未來，對以前她的空白讓她沒有辦法迴應相等的愛情。
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愛絕非是口上說說而已。
“我不能對你保證什麼，所以你不要把太多的希望放在我的身上，希望多大你所受的傷害就多深。”
“倪裳，你不會傷害我，我相信，只要你記起所有的事情來，你就不會這麼講。”
“也許吧！”莫倪裳看向別處，“如果可以，我希望下一秒就記起所以的事情。”
“倪裳。”
“對了，婚禮上你有沒有邀請歐陽尛雨？”莫倪裳忽然想起的問道。
歐陽厲風臉色陰沉，但語氣還是很溫和，“沒有。”
“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不知道。”
“我希望你不要為難他。”莫倪裳懇求的說。
畢竟他照顧她那麼久，這次她突然離開不說，還簽訂了離婚協議並且和他的親哥哥結婚。
這幾日她總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莫倪裳的祈求在歐陽厲風的眼裡卻是一把利刃插進了他的心口。
這麼久，住進她心裡的人往往不是他。
給她不停製造傷害的人總是他。
一年前，如果不是歐陽尛雨帶走莫倪裳，他也不會讓她發生這樣的事情。
拳頭在一點一點的收緊，最後又放開，俊容看不出喜怒。
“倪裳，只要你說的，我都會去做。”他輕撫著她的長髮，“只要你不離開，哪怕讓我下一秒去死，我都不會半分猶豫。”
“我累了，很想睡了。”
“好。”他為她掖好被子，在她的額頭親吻一口起身離開。
他走的很安靜，關門的聲音都毫無聲息。
只是……
門裡門外。
她睜開眼睛注視著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站在門外聆聽著什麼。
彼此間，有著悄然不容發覺的默契。
彼此在心裡說：“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