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恩眼皮一挑,不疾不徐地從包中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而本該摔在地下的宋惜玥卻像瘋了一樣朝她撲過來,動作快的她來不及反應,竟真被撲到了地下。
“宋惜玥,你瘋了!”宋知恩尖叫著,拼命地想推開她。
“我沒瘋!你這個賤女人,是你殺死了媽媽!是你殺死了媽媽!”宋惜玥就這麼騎在她身上瘋狂地打她,她雙目充血,簡直像瘋了一般廝打著她。
“啊!”宋知恩被她打的慘叫連連,手摸上旁邊桌上的菸灰缸,下意識就向宋惜玥砸去。
“咚”的一聲,
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宋知恩最後打了急救電話,宋惜玥被送進了醫院,她母親方靈慧也連帶著被抬進了救護車,可醫生來的時候,她卻早已沒了呼吸。
宋惜玥在醫院裡依舊昏迷著,宋知恩用最迅捷的方式火化了方靈慧,為她舉辦葬禮。
宋家別墅的禮堂已經被佈置成了靈堂,方靈慧與她丈夫的遺像高高掛在一起,他們帶著慈祥的笑,和藹地看著前來祭奠的人們。
靈堂的周圍擺滿了花圈,卻鮮少有賓客送來的,自從宋氏被檢察院查封后,很多人都急於跟宋家撇清關係,更別說前來祭拜了。
宋氏的破敗已經註定,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靈堂的角落裡,宋家現在唯一的僕人沈姨穿著喪父給死去的先生太太燒紙,她是宋家年齡最大的僕婦,宋家被查後,大批傭人被遣散,只有她一個人堅決留了下來,並且不收酬金。
這麼些年來,她對宋家早已有了感情,而如今,宋家即將破敗,她看著先生和太太的遺像放聲大哭,直哭到泣不成聲。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靈堂裡,上官煜卿問站在身旁的宋知恩,目光卻落在死去兩人的遺像上。
不過是半個月的功夫,宋家卻已淪落到如今蕭條破敗的地步,仿若這麼多年來的無限輝煌只是一場夢。
“沒錯。”宋知恩一邊為自己系孝帶,一邊面無表情地回答他。
上官煜卿緩緩將目光轉向她,看著她冰冷至極的美麗面孔,她的模樣相比多年前更加漂亮了,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清冷,性情也變的漠然至極。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竟變得這樣陌生萬分。
宋知恩突然看向他,神情清越地說道:“這麼多年了,這些仇恨我壓抑在心裡這麼多年,我看著宋氏一步步走向輝煌的頂峰,無時無刻不想著將它摧毀,可惜我太弱了。”
“我親眼看著宋氏猖狂,就像十三年前我親眼看著我的父親死在工地上一樣,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優勝劣汰,強者生存,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一樣,冰冷的沒有感情。”
“索性的是,最後我贏了,”宋知恩朝他彎了彎脣角,“我終於不用再活的壓抑,活的窩囊了。”
“那麼你快樂嗎?”上官煜卿問她。
宋知恩眼眸一閃,隨即揚起苦笑,“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快樂,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讓自身的痛苦變得少一點,不是嗎?”
上官煜卿靜靜注視著她,看著她的側臉被投灑進來的陽光蒙上了一層光暈,脣色卻依舊粉嫩水潤,只是眼睛像被隔了層玻璃板,將這些光華都拒之於外。
“知恩。”
“嗯?”宋知恩回過頭。
“你的眼睛很美,”上官煜卿看著她,目光溫和,“卻早已盛不下這個世界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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