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齊琛聰明的腦子,他一定會明白,她是要他去找炎烈!
但他真的能明白嗎?
而她現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祈禱了。
祈禱齊琛快點找到炎烈,祈禱炎烈能儘快聯絡自己!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葉雅琪這才從洗手間走出,她徑自來到夏至面前,說道:“能不能讓我多考慮一下。”
“你有足夠的時間,離四點還有六個小時。”夏至溫和笑道。
葉雅琪不解:“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做你的女人?”
夏至的眸色變暗:“我剛才說過了。”
葉雅琪愴然一笑:“你到底看上我哪點了?我要什麼沒什麼,外面的年輕姑娘一抓一大把,你為什麼非要我?”
夏至扯出一絲怪異的笑:“感覺,說不清楚的。”
葉雅琪扶額。他的回答也太誠實了,她竟無言以對。
屋內陷入了沉悶的尷尬之中。
葉雅琪時不時地看夏至一眼,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好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良久,夏至終於打破了沉默:“要不然我帶你去船上逛逛。”
只要不兩人相處這麼尷尬,什麼都好!葉雅琪猛點頭,以示同意。
到了巨大的貨輪上,夏至突然忙了起來,別看他年紀小,但卻十分會利用空間,在發現一個搬運工沒有利用好空間放置貨物,他立即過去調整指導。
這對葉雅琪來說,更好!
他忙起來,就不怕炎烈的電話來時,她不方便接了!
可炎烈一直沒來電話,葉雅琪不時地看手機,除了瑪麗報平安的簡訊,她就再也沒收到任何有關於炎烈的資訊,包括齊琛,也是杳無音訊。
她開始著急起來。
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現在已是午夜十二點!
隨著時間的流逝,葉雅琪的整顆心也高懸起來,頭皮發麻,就像是無數的蟲子在撓,她連腳指頭也感到了焦急!
越是焦急,她就越是無法平靜,從甲板的頂端走到人滿為患的送貨口,她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根本就無心去理會夏至。
而夏至也是忙得不亦樂乎,好像是在享受著搬運的樂趣,痛快地揮灑著熱汗!
指標終於越過了一點,葉雅琪看著平靜的手機,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站在甲板的最頂端,望著分不清是天還是海的遠方,默默克服她心底的那一點點堅持。
就算答應了夏至,也是假的,她實在沒必要為了堅守這忠貞。
只要她的心沒有背叛炎烈就好了……
她努力勸自己,可越是勸,她的心就越抗拒。
她實在做不到炎烈那樣,為了保護自己,而一次又一次地與別的女人作戲。
她能體會那種被拋棄的痛,即便是假的,她畢竟也痛過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正當葉雅琪躊躇之際,她的電話突然響了,定睛一看,是齊琛來電!
她心中一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夏至還沉浸在搬運的樂趣中,她當即混入人群,接起了電話。
“一直聯絡不上他,我動用了所有的眼線,甚至還聯絡了您父親,也沒辦法聯絡上他。”
“為什麼?”葉雅琪急得就快跳腳了!他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突然消失!
“不清楚。”齊琛道,“我能力有限。”
聞訊,葉雅琪的心沉入了深深的海底,胸中冰涼一片,她不禁抬手死死捂住了胸口,卻無法溫暖自己的心。
看來,只能突破自己的底線了。
“辛苦你了。”葉雅琪客套的語氣中帶著隱隱的失落。
“抱歉……”
“我現在就去想辦法,你好好休息吧。”葉雅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想讓齊琛發現自己的軟弱。
抑或是,不能讓自己發現自己的軟弱!
那樣,她和炎烈的努力就白費了!
齊琛還想說什麼,葉雅琪已經無心去聽了,掛了電話,她欲轉身去找夏至,突然!她肩上一重,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人拖著下了甲板!
葉雅琪匆匆看向拉著自己的人,從背影可以判斷,他是個男人,與船上的人一般,他的衣服很破舊,且散發著汗臭,但這汗臭卻帶著一股異香。
一個熟悉的香氣,在這悶熱的船上,給她帶來了一抹清涼。
任由自己去享受那清涼,連帶她的手腕也清涼了起來,男人冰涼的指就像是浸入冰水的蔓藤,死死的糾纏,這熟悉感,讓葉雅琪莫名地想掉淚!
是炎烈!是炎烈!
為什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兒?
無數的問題充滿了葉雅琪的大腦,一時間,她無法去思考,只安靜地跟隨著眼前的男人走。
跟著他在人群裡穿梭,繞過了好幾個門,他終於停下,打量了一番四周,他猛一拉她,一同進入了廚房裡的一個悶熱的狹小空間裡。
當他撩起遮擋著半邊臉的破舊的布時,葉雅琪激動得捂住了嘴,就生怕自己會發出過大的驚叫!
他不是炎烈又是誰!
許是被太陽晒的,他的臉黑成了炭,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帥氣,更為他填上了一抹男人的霸氣。
破舊的衣衫,他大半的胸膛露在外面,豐滿的肌肉若隱若現,對葉雅琪來說,這無疑是一致命的誘.惑!
只片刻的功夫,她臉一發燙,隨即羞赧地埋下了頭。
“臉這麼紅,你不舒服?”炎烈關切問道。
葉雅琪拼命搖頭。
“你怎麼來了?”炎烈深深凝眉。
葉雅琪聽罷,猛然抬起頭,說:“我是要告訴你,這批貨凌晨四點就要發出了!”
炎烈輕輕一笑:“我知道。”
葉雅琪這才明白過來,炎烈一定在這裡潛伏許久了,否則也不會變成這樣,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自己通風報信!
真是囧死了!
“我……我……”
“快下船!”炎烈看了看腕上的表,語氣突然變得焦急。
葉雅琪看過去,只見那表不停地發光,像是雷達,收到了什麼訊號。
未等葉雅琪反應過來,炎烈早已離開狹小的空間,走出了老遠。
她看呆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摸爬著逃離小間。
六神無主的她,像個沒頭蒼蠅四處亂竄,她只看著地面,心裡腦海裡想的都是他們短暫的相聚,幸福和難過交織著,她死死咬著脣,壓抑著一切不滿。
真是難受!
見自己的老公卻像偷情一樣偷偷摸摸,她真是受夠了!
不過讓她知道炎烈沒事,還是不錯的。
葉雅琪重重嘆了一聲,終於沒力氣再走,緩緩在一個木桶上坐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頭頂傳來夏至比空氣還要沉悶的嗓音:“你怎麼在這兒?”
葉雅琪頭也沒抬,沒好氣道:“你讓我逛逛,我就亂逛咯!”
“怎麼不叫上我?”
“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不行嗎?!”葉雅琪終於抬頭,滿眼不悅。
可她卻迎上了夏至戲謔的眼神:“可你也不該在男洗澡間坐著。”
葉雅琪‘啊’了一聲,迅速起身。
匆匆環顧四周,看著在準備飯菜的忙碌的廚師們,她才發覺自己被耍了!
“你——”
“別老瞪著我,我不是你的仇人,這次是你有錯在先,一聲不吭就走,害得我差點拉警報了。”夏至慢悠悠說道。
他的漫不經心,讓葉雅琪很懷疑他話的真實性。
“那你為什麼不拉?”葉雅琪定定地看著他。
“找到了為什麼還要拉?”
“你真虛偽。”葉雅琪嗤之以鼻,“不想拉就別說自己要拉!”
“打住!”夏至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葉雅琪撇開頭,冷哼。
冷不丁,他問道:“想好了嗎?”
葉雅琪的黑眸在眼眶裡轉了轉,隨即揚眉道:“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炎烈就在船上,而且似乎是在進行著什麼計劃,她不如靜觀其變。
但……他要她走……
她要不要聽他的?
或許他是認為她會拖他的後腿,但她真的放不下心!不想他一個人在船上,萬一有什麼事,他們也能有個照應啊……
這麼想著,葉雅琪堅定了不下船的決心。
暗暗緊了緊拳,葉雅琪咬脣道:“你說的話到底算不算數?”
夏至倒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向來說一不二。”
“好,等到四點,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葉雅琪妖嬈一笑。
“你還想參觀一下船嗎?”
“可以帶我去看看那批貨嗎?”葉雅琪一把挽上夏至的手腕,親暱道,“我還沒見過這麼壯觀的槍支。”
不可能讓炎烈一個人忙活,她也要幫點忙!
夏至笑容更甚,帶著她慢慢去往放置軍火的那一層。
當艙門大開,室內燈火輝煌,彷彿正在舉行典雅的舞會,但葉雅琪卻嗅到了濃重的金屬與火藥的味道。
這確實是一場舞會,各種高階槍支的舞會!
葉雅琪緩緩在貨箱林立的屋子裡行走,心裡顫慄,讓她不斷地起雞皮疙瘩。
剛才想要幫忙的打算,讓她徹底遺忘在了腦海的角落裡。
這些大傢伙,她該怎麼去搞破壞?
就靠她這雙一無是處的雙手嗎?
葉雅琪不自覺地低下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第一次感到了狠狠的挫敗!
至少她該弄個榔頭,把木箱砸碎,然後再進一步砸碎所有的槍械?
實在是痴人說夢啊!
可就在葉雅琪自嘲之際,她肆意打量的眼睛,發現了一樣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