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官不如匪
聶濤無奈地搖了搖頭:“韓書記,不防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我自己夠厲害,此時我有可能已經躺在醫院,甚至有可能被人在市政府大門口捅死。如今你就坐在市委書記辦公室,尚且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做違法的事情,我現在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一句,一個被架空的市委書記,就算是有滿腔熱忱,你也不可能突破這樣的僵局,至少在南州市這個地界上,你是不可能辦到。除非你上面有人,可以藉助外來的力量,或者來自於高層的壓力,讓省裡面出手幫忙。現在你自問一下你自己,你能搬動一尊這麼大的菩薩,來為你保架護航嗎?”
韓逆舟再次陷入了沉默,臉上的沉鬱之色,毫不掩飾地徹底展露了出來,他愣愣地坐在當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年輕人,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良久之後,韓逆舟看著聶濤,很是疑惑地問道。
聶濤微微一笑,說道:“韓書記,你一上臺,就想要掃清南州市的黑惡勢力,這一點我非常的佩服,也十分的敬佩。但是有一點我想問問,貪官不除,掃黑有用嗎?你在官場混跡這麼多年,大起大落,榮辱交加,相信你比誰的都清楚,貪官就是滋生罪惡的源泉。腐敗不除,何以清天下?你現在的行為,還沒有跟南州市官場的勢力發生直接的衝突,一時之間,他們可能不會給你任何的壓力,但是黑白相通,很多官員為了利益,跟黑惡勢力,保持著一種見不得人的關係,只要這種關係一旦被觸動,你先前的行為,必定會變成無用功。而且韓書記既然想要掃掉南州市的黑惡勢力,我認為你應該先了解一下南州市最先的地下勢力局面,再看看如今的局面,這才好做出相應的部屬行動。”
“這麼說來,你是想要當那些地下勢力的說客,讓我放人了?”韓逆舟陰沉著臉,冷冷地問道,原本如農民的氣質,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可撼動的正氣凜然,看得聶濤都不由得暗暗心驚,恐怕這才是這個官場猛人的真面目。
聶濤很清楚,對於這樣的存在,只有一個不小心,或者說不能對他進行有力的說服,他想要救古俠三人的行動,也就可以宣佈夭折:“韓書記,我就是來當那些地下勢力的說客的。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是助紂為虐的壞人,也不屑於要去助紂為虐,韓書記也別急著把我攆出你的辦公室,我現在只想提醒韓書記一聲,將南州市以往的局面跟現在的局面作一下對比,這種局面的對比,僅限於南州市的地下勢力,到時候我相信韓書記會有一定的觸動。”
“難道你就是左右南州市地下勢力的存在?”
韓逆舟這樣的問話聲入耳,聶濤當場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韓逆舟能在幾句言談之中,居然看清這樣的事實,看來這個官場猛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角色,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走一方,震懾一方。
“韓書記,你是我尊重的人,我也不想騙你。雖然我是一個學生,但是我確實有這樣的能力,即使我不能左右南州市所有的地下勢力,但是有我在,他們想要亂來,卻也不大可能。”
“我先前就是南州市下面一個小鎮的副鎮長,對於南州市的局面,我一直都有默默的關注,知道有你這麼一號人的存在,你是一個人才,也是一個幕後梟雄,只可惜不走正途,喜歡劍走偏鋒,要不然的話,以你的才能,好好的為國家出力,你必定會是一個好官,也會是一個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韓逆舟惋惜不已地說道。
聶濤冷冷一笑,沉聲說道:“韓書記,我首先申明,你是我最敬重的人,不過我還是得說實話,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中,官不如匪。”
“你此話是什麼意思?”韓逆舟有些惱怒地問道。
“我的話很明顯,官為惡,可以披著合法的外衣,他們為惡起來,可以肆無忌憚,而匪為惡,卻是會畏手畏腳,在如此鮮明的對比之下,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制度,誰的危害更大,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當然,我所說的官不如匪,官是好官,匪是好匪,不說遠了,就拿我們來說,你是好官,我也算是一方的地下梟雄,你能利用你的權力,利用你的原則,創造出一片清明大地,我也能用我的凶殘,利用我的規則,約束一方的地下勢力,同樣能起到清明大地的作用。不過有一點,你比我悲哀。因為你所創造出來的清明大地,都是短命的存在,只要你一離開,在本的清明很快就會再次汙濁,而我比你幸運,也比你更加有影響力,因為只要我人不掛,勢力不倒,我就能左右地下勢力,就算我倒了,由於我自己培養的勢力健在,他們會延續我的思想,按我的準則而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至少能保持幾十年這樣的局面,而你,又能讓你嘔心瀝血創造的清明世界,延續多久呢?”
聶濤款款而言,說完這樣的話,韓逆舟再一次沉默,臉上佈滿了痛苦的神色,他似乎也在這個瞬間,蒼老了幾十年,像一個九十歲的老者,沒有了多少生氣一般。
看著韓逆舟這樣的表情,聶濤的心很疼,他很不想傷害這樣一個值得尊敬的老者,可是他又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所說的話,就是事實,相信老者也明白這樣的事實。
鞠躬盡瘁一生,走一方震一方,可是人走茶涼,每一個他付出心血的地方,最終還是敗在腐朽的體制之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清明世界,又會被一批豬狗不如的魑魅魍魎給攪得烏煙瘴氣。
這是韓逆舟的悲哀,也是他無法改變的一種悲哀。
一個人是永遠也鬥不過一個龐大的腐朽體制,他的個性,已經註定他成為悲劇,可是他還在這種悲劇中不斷地掙扎,直到死亡,恐怕也是一場空。
韓逆舟聽到聶濤這樣的說法,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動搖了,這種動搖不是他堅守了幾十年的原則,而是一種欲要妥協的動搖,因為聶濤說得很對,如果一個地下勢力,能以另一種形態存在,他們確實能起到更長治久安的作用,這樣的存在,有的時候,不僅僅是對其他地下勢力的一種掣肘,甚至有可能會對官場勢力,進行一定的左右,因為這樣的勢力集團,他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而且他們沒有所謂的法律觀念,說動手就動手,那些豬狗不如的官員,雖然極度貪婪,卻是害怕性命不保,安危不定,這就是地下勢力的一種獨有的優勢。
“地下勢力,都是在利益的驅動之下而結合,你認為這樣的結合,會長久嗎?”沉默良久,最後韓逆舟抬起頭來,看著聶濤,輕輕地問道。
聶濤微微一笑,說道:“韓書記,別忘了,我們的國家好像也是在利益的驅動之下而結合,百姓的地不是自己的地,百姓的田不是自己的田,百姓掙的錢還不是自己的錢,他們隨隨便便的一個政策,就可以讓老百姓為他們貢獻一生,房奴遍地。其實這也沒啥,任何國家都是以這樣的形勢存在,只不過有的國家比較有良知,他們的出發點會更多的傾向於百姓,只要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那也是一件好事,可是在我們這個偉大的國家,取百姓一袋,用於百姓一慄,剩餘的不是被貪官瓜分,就是被那些財大氣粗的官老爺們拿出去裝B,一個這樣的結合,尚且能夠生存至今,我認為我們也一定能長久。當然,這種長久,必須建立在沒有大勢力的破壞。譬如現在你的行為,就算是一種大勢力的破壞。在華夏國,任何地下勢力一旦被官方盯死,都不可能長久。”
“你們是非法的存在,我身為南州市市委書記,有這樣的行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非法的存在?我這次出面,主要就是想要救出天鷹社的三個人,現在我想問問,我們天鷹社,到底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幾年前的事情,我不敢說,但是在近兩年的時間內,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我們天鷹社沒有做一件對不起百姓的事情。當然,看場子之類的事情我們有做,這樣的事情也會涉及到一些小矛盾,打架鬥毆也是必不可少,如果韓書記認為這樣的事情,也是罪大惡極,罪不可恕,那我無話可說。”
“高大明是你的人?”韓逆舟突然冷冷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聶濤心中驀地一驚,心念電閃,微微一笑,答道:“我跟高局有一些交情,但還談不上是我的人。他是一個有血性的人,官場並沒有磨礪掉他的良知,所以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才會聽從於你的命令,對於這樣一條漢子,如果韓書記要局狹地這麼認為,我只會替高局悲哀。”
“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朋友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一定會尊重法律的精神,把他們給放了。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聶濤站起身來,輕輕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相信,韓書記一定會還他們一個清白的。”說完,就徑直而去,留下了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給緊蹙著眉頭的韓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