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釋自然是看出了溫承祐的猶豫,“怎麼——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我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往下,想必你都明白……”
“我答應!”溫承祐想,他這次即便是打贏了這場戰爭又能如何呢?不過是升官發財罷了,可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有那個人能給,但,他卻偏偏不願意給,既然這樣,他不如自己爭取!
“好!將軍果然痛快!既如此,那麼,在下在蜀國等著將軍的到來,在下先回去與蜀皇商量了。告辭——”
宮釋灰頭土臉的卻也還是難掩臉上的笑意,既然溫承祐已經答應了,那一切就都變得順利了。溫承祐上下打量了宮釋一眼,他渾身破破爛爛的,要怎麼回去蜀國?就這副樣子,連一匹馬都沒有,先不說能不能安全地回到蜀國,就算是安全的回去了,守城的侍衛會不會放他進宮見宇文昀呢?
“你——就這樣回去?”宮釋聽出了溫承祐的懷疑,哈哈一笑,“不用擔心我,我自有我的方法。好好照顧你自己吧——哈哈哈……”“……”溫承祐轉身回去,上馬啟程——隨扈也有問溫承祐那個人是誰,來找他說了半天說了些什麼,有什麼目的,實際上,就算是溫承祐編的謊話雖然有疏漏,隨扈也不會想到是私通敵國,畢竟,這罪名太大,而且,溫承祐在周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一個忠臣。
人們想到誰會叛國,也不會想到溫承祐會叛國。不過,他們顯然是低估了感情的力量,尤其是愛情的力量,用得好了,也可以利己利人,用得不好則是害己害人。像是溫承祐這種,自然就是用得不好的。
但是這次,好像連慕容軒也沒有想到溫承祐居然愛他到了這種地步……前方的路依舊難走,但,上路的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除去那些齷齪的心思以外,溫承祐此時已是滿懷期待。宮釋這一方已經抄小路先去與蜀皇匯合了,蜀皇嘛……自然就是鍾離,他自從借用了宇文昀的這個身體後就一直很敬業,將蜀國的事情處理的比之前清亮多了。
鍾離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不少,因此,他在周國皇宮裡的時候能夠輕而易舉的進去乾清宮,順利找到童顏,也能順利逃出周國皇宮。只是,有一件事情,他現在還不能拿定主意,就是——他不知道周皇——獨孤曄究竟有沒有回覆記憶。靈力的話,他已經不擔心了,因為他在宴會上已經看得清楚,顯然還是一副凡人的模樣。哪裡像個靈力無邊的神龍。
真真是全然沒了當年的風采,鍾離在心底真的有嘲諷,已經落魄成了這個鬼樣子了?可是,在那天晚上見到童顏之後,他對自己又何嘗沒有嘲諷——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他鐘離居然也這般瘋狂了?
想他這一路走來,先是遇上獨孤曄,他救了自己,帶自己離開人間,前往深海,給了自己這一切,可是——他卻要用他給的這一切來與他抗衡!呵呵,真是可笑啊。宮釋對鍾離轉達了溫承祐的原話,鍾離自然是早有預料,對於愛情,他這個活了一萬年之久的人都沒有逃得開,他溫承祐一個二十多歲的人類,用情至深,怎麼會是說斷就能斷的?“哼——主動請纓也不過是想暫時逃開,可是,他的心卻並不能隨他所欲,除了沉淪,還能有什麼選擇?”鍾離這話像是在對宮釋說,卻也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心卻並不能隨心所欲,既然已經深陷,除了沉淪,還能有什麼選擇?“陛下,現在是回蜀國還是——”鍾離看了眼遠處陰雲滿布的周國皇城上方的天空,幽幽嘆了口氣,“先回國吧。
”這場雨絕對有蹊蹺,對於一個在深海里住了一萬年之久的人而言,他怎麼會對這個氣味不熟悉呢!只是,他也猜不出這究竟是誰人在作怪。還是先等等看再說吧。“諾。”宮釋這回是真的已經毫無牽掛了,他唯一的牽掛就是青梅了,可是,就在前幾日,青梅已經被慕容軒的影衛殺死了。
他與青梅是在顏妃的幫助下逃出來的,明明已經出了皇宮,但就是被影衛找到了,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好起來,跑起來很不方便,青梅拼命地護著他的身體,影衛射過來的箭上都是塗了毒的。
結果,青梅就為了救他而被射死了。他心裡對慕容軒的恨尤其是一星半點兒,他父親、他姐姐、青梅,他宮家一族哪一個不是死在慕容軒的手下?這滅門之仇還沒有報,又新添了殺妻只恨!新仇舊恨,宮釋只等慕容軒亡國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狠狠的羞辱他一番,哼,以牙還牙算得了什麼?
他不會殺死慕容軒,他要讓慕容軒親眼看著他的皇后、他的妃子,是怎麼被青樓裡的各色男人**,他的兒子是怎麼被他當成奴隸一樣使喚,他自己又是怎麼在令一個男人身下承歡!這便是宮釋一定要去找溫承祐聯手的原因了,其實,他早就看出溫承祐的不正常了,一個正值壯年的將軍,沒有喜歡的女人就算了,身邊連一個女人都沒有。
本來,這也不算是什麼,可是,他們每次在御書房議事的時候,溫承祐看慕容軒的眼神……或許,連溫承祐自己都不曾注意吧,剛開始的時候他倒是也沒有注意到,只不過,又一次,慕容軒被溫承祐灼熱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了,咳嗦了幾聲,還問了句——溫愛卿可是身體不適想要先行告退?嗯?回皇上,臣並沒有不適。哦!那就好,可是,愛卿為何一直盯著朕看?可是,朕臉上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臣該死!皇上恕罪,臣一時不查,不想……竟在皇上面前失態了。
這件事很快就過去了,很多大臣以為溫承祐那是沒有睡醒,一直盯著皇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可是,宮釋卻從那以後就留意了,從那以後,每次只要一有機會,溫承祐絕對會偷看慕容軒,宮釋漸漸就發現了不對。
原來只是覺得有趣,一個是當今萬民敬仰的皇帝,一個是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寵臣。誰能想到——可是,後來,一晃就到了今天,這個發現,畢竟還是有些用處呵。
“青梅——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報仇的!慕容軒!這滅門之仇,我宮釋終有一日會討回來。
”在溫承祐這邊,他將軍隊駐紮在距離蜀國十五里之外的地方,先駐紮在此處,整頓好人馬糧草,就等著蜀國的訊息了。
他此次出戰倒也可以說是孤軍奮戰,說到底,他怎麼也不敢把自己心裡真實的想法告訴大家,不要說那些士兵,就算是那五名隨扈,要是知道了他心裡這齷齪陰暗的想法,絕對會對他來個先斬後奏。開弓沒有回頭箭。
況且,這十幾年來,他日思夜想,如今終於可以實現了,他心裡其實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反悔。
——溫承祐常常這樣自我安慰。當年,他確實是絞盡了腦汁想著能有什麼辦法表達出這份深埋心底的愛戀,又能不被慕容軒唾棄,不過,等他想到之後,慕容軒卻又要納妃子了。他真的很傷心、很生氣,宮雲和他也算是認識吧,宮雲的父親是他的師父,他那時候每天都要去宮府練武,也就不可避免的見過宮雲一面,他向來對女人不感興趣,也沒有記清楚宮雲長得是什麼樣子。他只知道,他那天很憤怒,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怎麼就陰差陽錯的走到了宮府,怎麼進的宮雲的屋子他更是不知道,只是,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渾身一件衣服都沒有,身邊也躺了個光溜溜的人,觸手溫熱,居然還是個女人!等他終於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走出來一看——居然是宮雲的閨房!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侍女,一個下人都沒有,他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實在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太禽獸,他良心難安,隔天去看了宮雲一趟。
支開下人,宮雲告訴他,她已經仰慕他很久了,那天晚上是她心情不好去了一趟練武場,於是碰巧遇見了喝的醉醺醺的他,就將他帶了回去,整件事就只有她的侍女青梅一個人知道,於是,溫承祐心裡也就有底了。他其實知道,宮雲是要進宮的,但是,他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出了心裡的一口惡氣,他很高興,他想——他碰了慕容軒的女人,然後慕容軒又會碰這個女人,那麼,他與慕容軒算不算是也間接相互碰觸了呢?
當初,這個想法嚇了他一跳,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他如此之深了,可事實上,溫承祐感覺到的是——慕容軒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裡,他只有在處理國事的問題上會找他商討,而每次都是很多大臣聚在一起的,從來沒有獨處的機會,從來……都是因為公事。
每年都要選秀,每年都有花枝招展的女人進宮,溫承祐真不知道自己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不過呢,現在好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