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慕容軒說到了先談正事,那麼,童顏自然是會識相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不過,有些人似乎並不是這樣想的——
“周皇聖上,既然說是要談正事了,那為何身邊還要留一位妃子?這似乎於理不合吧,周皇似乎自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將我等放在眼裡!周皇如此不尊重我等……”
“使臣,周皇不過是灑脫慣了,這樣的舉動,在平時,周皇都是這麼做的,這樣做,是否可以說明我皇並沒有將你等當做外人,蜀國畢竟是周國的鄰國,咱們也算得上是兄弟國了吧。既如此,還講究什麼虛禮?”
說話的人是個老頭兒,鬚髮皆白,童顏看到的是慕容軒崇敬的眼神,是啊,很難得,狂傲如慕容軒也會有崇敬一個人的時候。
想必,他就是周國的右丞相——慕容軒的舅舅了吧。
“哼!場面話說的倒是好聽,這個女人,就是那傳言裡所謂的妖姬了吧,哈哈哈……沒想到,我等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童顏看過去,說話的人是使臣之一,相貌有點兒粗狂,一看就是不拘小節,不修邊幅的人,只不過,剛剛那位相貌平平的使臣似乎也在笑,是冷笑,童顏生生打了個寒噤,往自己身後的懷抱裡縮了縮。
童顏沒有想到的是,慕容軒對蜀國使臣的話恍然未聞一般,她本以為慕容軒會很護犢子的說,你先回去吧,朕晚上再去找你。或者,她不是什麼妖姬,只是朕的女人而已,而且是最愛的女人。
可是,慕容軒只是說,“什麼妖姬,不過是無稽之談!試想——朕乃真龍天子,妖精怎麼能近的了身?”
也是,他多狂妄啊,是該說出這樣的話才對嘛,童顏還在替他開脫,可惜,慕容軒後面說出的話簡直就是令童顏難以忍受——
“妖姬也不過只是個女人而已,到了男人身下還不照樣是隻能乖乖承受的份?哈——朕的這個妖姬可比一般的妖姬來的要魅……”慕容軒捏住童顏的下巴,近乎折磨的說著這些話。
迴應他的只有那些使臣們色迷迷的、羨慕不已的目光,童顏一瞬間被慕容軒搞蒙了,簡直不知所謂,他這是在做什麼,他的大手還沒有鬆開她的小巧的下巴,力道大的童顏倒抽一口氣。
慕容軒端起面前的酒壺,想要倒酒喝,可是,酒似乎是沒了,“來人——倒酒,順便給使臣們也都把酒再滿上。”
隨即就有宮人一一將酒滿上,童顏別過頭,不想面對這樣的慕容軒,太陌生了,讓她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逃,可是,大殿之上,怎容她胡鬧,這裡,是朝堂,是男人們的天地,根本就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鬆手!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做什麼,臣妾卻是已經夠了,不想再奉陪下去了。”
童顏強忍著心裡的屈辱,隱忍的目光裡面有淚花閃爍,這樣的目光,慕容軒怎麼會沒有印象,最初的最初,他第一次見到百里初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目光才使得他下不去手,這雙漂亮的眼睛裡面,究竟承載了什麼?
一萬年之久了,他還是沒有看懂。
慕容軒看得心中一痛,手上的力道減輕了許多,不過,他瞬間又回過神來,恨自己總是被她這雙眼睛蠱惑,總是狠不下心來。
“怎麼?這就承受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朕最恨的就是你這雙眼睛!你無辜的眼神總是令朕管不住自己的心,可是,朕是什麼人?睥睨天下的王者,怎麼能被一個女人輕易左右?!”
慕容軒的眼睛裡面透著凶狠,童顏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對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甚至說恨自己的人流淚,豈不是很掉價。
即使是流淚,也要當著自己疼愛自己的人流淚才有意義。對著一個恨自己的人,那是自取其辱。
使臣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下去了,開口問道:“周皇這是在做什麼?”
使臣的話令慕容軒回過神來,他也許是,這時候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是儘快將國事處理妥當,也許是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是要給童顏留些臉面,總之,他放開了童顏。
“沒什麼!宮釋——”慕容軒目光放遠,看著下面正襟危坐的宮釋,“你姐姐和她的孩子都已經死了,你怎麼還有閒心坐在這裡品茶呢?真是,讓朕說你什麼好!”
童顏順著慕容軒的目光看過去,這個男子,長得倒是有幾分像死去的雲妃娘娘。
“哼!慕容軒,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我父親是不是你害死的?這個你心裡有數,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難道不清楚?現在還有臉來質問我?”
“朕做過什麼?你姐姐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朕的,她身為後宮妃子,卻不遵婦道,死有餘辜,況且——朕不是還沒有做什麼她就死了?至於,那個孩子嘛,又不是朕命她跳湖的。你父親不過是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死便死了,有什麼好跟朕計較的!”
慕容軒語氣恁地狂妄,絲毫不將宮釋放在眼裡,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傷人,一句比一句狠戾。童顏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她對慕容軒的瞭解似乎真的是,淺薄了些,從不曾真正的看透他過。
“計較!當然要計較!你害死我父親,又害死我姐姐,簡直是不可饒恕!現在竟然還口出狂言,慕容軒——你以為你做了這些年的江山是靠著什麼?靠的是誰?‘狡兔死,走狗烹’這一招用得好,不過,你真敢確定你這江山已經坐穩了嗎?”
宮釋絲毫不讓,一言一語都直中紅心。
童顏聽得心驚,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不過,要是真的動起手來的話,雖說這是在周國的地盤上,可是,保不準他們是帶著自己的兵馬來的,只是,不知道兵馬埋藏在什麼地方,有多少。看這個氣勢應該是帶了不少兵馬吧。
慕容軒冷笑一聲,頗有興味的道:“‘狡兔死,走狗烹’?說得好,只不過,朕實在沒有想到的是,你這走狗竟然跑到了別人家裡去,有什麼好跑的,又有什麼好怕的,將軍不是很能耐嘛!”
慕容軒的冷嘲熱諷並沒有令宮釋失控,反而,童顏看到了一種強制的冷靜,宮釋顯然是在努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相貌平平的使臣見事情有所不對,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好了!都消消氣,宮釋現在已經是我們蜀國的一員了,周皇不會有什麼不滿吧?”
慕容軒的臉色瞬間冷下來,語氣不善,“不滿?當然有不滿!你小小蜀國,憑什麼收留他,一個亂臣賊子難道不是‘人人得而誅之’?你卻偏偏要與我周國作對?”
“非也!蜀皇怕是年紀輕,不記得了也是情有可原,宮釋的母親便是我蜀國貴族之女,當初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要跟著宮釋的父親來到周國,所以才有了宮釋與宮雲這對姐弟,因此,周皇,你說這事我蜀國該不該管啊?”
慕容軒皺了皺眉,抿了口酒,說道:“這件事……朕還真的是不知道,不過,朕並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事情若是真如你們所說,那麼真願意成全宮釋,不過,這件事情了了,還有另一件事情朕得好好與你們研究研究……”
“周皇說的可是戰事?”
這個相貌平平的使臣倒是聰慧,而且每次都是他最先說話,只有在他不想說的時候,其他的使臣才會接話,不知道,他在蜀國究竟是個什麼身份的人。
“這位使臣倒是聰慧的很,怎麼朕每次一有什麼想法你都最先知道,可惜了,你是蜀國的人,是蜀皇的部下,要不然,咱們倒是真可以做一對知己。”
什麼?知己?童顏聽得直想吐,要不是她自己清楚明白的知道,這慕容軒並無龍陽之癖,一個溫承祐不算,現在又要認什麼知己,慕容軒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怎麼總是喜歡勾搭男人。
“呵……那倒是,不過,上天自有他的安排,在下也不過是做到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不過,是以,周皇已經如此說了,那麼這戰事,還是先聽聽周皇的見解——”
這使臣倒是還蠻有禮貌的,童顏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不過,這樣細細一看,他竟也沒有方才那麼平凡了,反倒是一張嘴長得紅豔豔的。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已經超出了範圍,童顏趕緊收回自己的目光,可是,這個時候她才發覺,慕容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盯著她目不轉睛了。
“……”
她能說什麼,解釋明顯就是掩飾。而且,有了剛剛那一段對話,鑑於慕容軒的暴力,童顏現在真的不想多跟他說一個字。
慕容軒悠悠的從童顏臉上將自己的目光撤了回來,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也好。朕的意思很簡單,若是,從此以後想要和平相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蜀國要每年來給我周國進貢禮品,就這一個要求,要是做不到,其餘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