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獨孤曄還沒有來得及說完自己的話,黎珂就已經打斷了他的話。不是她心急,只是事實如此。
“何以如此篤定?”
獨孤曄實在是不能理解黎珂的這份果斷,他是真的非常擔心百里初顏身體裡面未取出的蠱蟲,要是真的醒過來的話……
“如果那蟲子真的醒過來的話,到時候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黎珂笑了,眉眼間具是笑意,“話不要說得這般絕對!百里初顏身體裡面的蟲子,是我種進去的,我自然知道的比你清楚得多。”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獨孤曄實在難以理解這女人的思維,不知道她那個時候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來傷害百里初顏——她是那樣的單純,根本就沒有任何地方惹到她吧?
要說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了吧。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要不是黎珂對他的那份痴戀,百里初顏一定不會有事!
“好了!”黎珂不耐,“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獨孤曄,你要不要這般將百里初顏心心念念地記掛著,現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難道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面嗎?”
獨孤曄扭頭,看著漆黑一片的裡面,心裡有些沒底,很忐忑地、深深地,看著裡面的黑暗,久久未有所動作,他其實也不是非要現在求得個子醜寅卯才行,只是,他心裡面有著太多的不確定……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獨孤曄——說話呀!”
黎珂簡直是在吼一樣的,她其實已經看明白、聽明白,獨孤曄究竟是在擔心什麼了,但是,不想承認自己知道,早就知道百里初顏之於獨孤曄便如心頭肉一般的。
只是現在擺在眼前了,更加的難以接受。
“你不知道?你很清楚!”
獨孤曄並不想多說什麼,但是,黎珂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真的是惹惱了獨孤曄,他只是想到了那種最最不好的可能性而已,只是想著——
如果自己真的就這樣子回不來了,也好歹可以為百里初顏做最後一件事情,也算是不留遺憾的離開了吧。但是,黎珂顯然不想讓他解決這個遺憾。
黎珂冷笑,她目光倏然間變得冰冷,但,又隱約有一絲傷痛在其中,“其實,你好像真的忽略了一件事情,獨孤曄,你有沒有覺得……”
獨孤曄不知道黎珂有在打什麼主意,但是,他看黎珂這個眼神就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主意,但還是想知道她在想什麼,究竟願不願意。
黎珂依舊笑著,“我們就這樣進去之後,沒有之後了,其實也還不錯,是不是?反正,我覺得是不錯的。至少能夠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了!哈哈哈……”
這笑聲真是猙獰的不像話,獨孤曄不知道自己是該呵斥還是該大步離開,進與退,其實本沒有這麼難的,但是,在現在這個心裡面還有著掛礙的時候,真的是很難做出抉擇。
黎珂停止了笑聲,她自己也覺得沒有意思了,其實好好地回答他一句又能怎麼樣呢?他也是在受著很大的煎熬吧。
“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擔心,不要說她身體裡面的子蠱在不受到母蠱召喚的時候,是不會醒過來的——而且,我聽說,她現在在魔界待著?”
獨孤曄面色不虞,黎珂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沒有就這個問題在說什麼,只是挑重點說道,“魔界裡面能人輩出,你就更加沒有必要擔心了!”
真是真話,黎珂倒是沒有欺騙獨孤曄,魔界裡面確實是能人輩出的,就光是一個蝶衣就完全能夠勝任為百里初顏將蠱蟲取出來這樣的任務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獨孤曄似乎完全不認為百里初顏是被請去做客的,只當是被抓走的,而且,魔界使者不是個好東西,誰知道他會怎麼對待百里初顏呢!
而,黎珂顯然是對百里初顏的這個遭遇不以為意,百里初顏被帶往魔界根本就不會有危險,以她長久以來對魔界的瞭解,魔界從來不會像那些無聊的人一樣,為了什麼特殊的東西跟別人爭來爭去。
魔界向來都只會對兩類人出手,一類就是自己的敵人,那自然是沒有話說的,另一類就是自己的朋友了,對於朋友,更加不需要多做確認了!
再想一想百里初顏的境遇,她與魔界向來都是無冤無仇的,魔界根本就沒有理由來傷害她吧?
除了敵人一說,就只有朋友了?!
看著獨孤曄緊鎖著的眉頭,黎珂在心底嘆了口氣,她只是知道獨孤曄對百里初顏很緊張,現在這一刻才意識到到底是有多麼緊張。
那不是很緊張,也不是非常緊張,這程度,其實完全可以這樣說——百里初顏其實就是獨孤曄的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沒有什麼別的意思,不要多想。就是告訴你,百里初顏在魔界的待遇,也許,並不會有你想的那麼的糟糕……或許,她只是——”
“你的意思是,她以客人的身份被帶走的?”獨孤曄冷笑,“其實,說到底,這件事與你脫不了關係吧?要不是因為你,她怎麼會被帶走?!”
獨孤曄說的並沒有錯,黎珂為什麼無緣無故的對魔界那麼熟悉呢,要不是因為她早有了解,而且還是非同一般的瞭解……
黎珂靜靜地看著獨孤曄沒有說話,獨孤曄倒是也並不急於說什麼,或者說,他心裡面早就清楚,知道黎珂自己心裡也很明白,有些話,真的不想說的太過於絕對了。
他很冷靜,“你敢說你之前在冥界的時候沒有遇到過魔界使者?”
本來就是一句話就能夠說清楚的事情,黎珂還能夠狡辯嗎?
“我只是——”
黎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就好像是自己極力做的一切本來是想要討好這個男人的,但是,現在一切的不堪行為,全部都暴露在陽光之下了,再也掩飾不了了,心裡面簡直五味雜陳,想死的心都有了。
獨孤曄對這一切開始懷疑的時候,就是在青巖蜃地的時候,怎麼會這麼巧,黎珂來青巖蜃地了,魔界使者也來了,而且,用的還是調虎離山這一招?!
要是再想不到這兩者之間有著怎樣的聯絡,獨孤曄覺得自己真的是不能再蠢了,可是,想明白了又能怎樣,百里初顏最終還是被帶走了,還是離開了他。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都知道!”
黎珂的聲音裡面有著瀕臨崩潰的難過,像極了那種來自於地獄一般的絕望,“獨孤曄,”她抬眼看著獨孤曄冷漠的面容,“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子耍著我玩兒很有意思?”
獨孤曄這次是真的冷漠,他不光是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連氣場也變得很冷,“我並沒有這樣想,是你先做出了這樣不堪的事情,難道你還想我對你笑臉相迎?”
真是笑話!
“是啊,你愛著她嘛!所以還有什麼好爭辯的呢?不過,其實你真的無須擔心,百里初顏並不是被挾持,她在魔界過得只會好不會壞!你完全沒有必要擔心——如果,你真的要擔心的話,是不是應該擔心一下,等回去之後,你去找她回來,她是不是願意回來?”
關於百里初顏是否會待在魔界不願意回來這件事情,獨孤曄還完全沒有這個意識,他完全不認為百里初顏會拋棄他——雖然,根本算不上拋棄。
獨孤曄撫額,但願這女人說的這些都是對的,要不然,一想到百里初顏會被傷害,他真的是寢食難安,“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
實在不願意與她爭辯了,獨孤曄皺眉轉身,“往裡面走吧!”
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麼,但是,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要硬著頭皮往前走不是麼!
黎珂跟在獨孤曄的身後,既然他已經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那麼真的沒有必要在說下去,她暫且將所有的不愉快都收起來。
獨孤曄摸了摸自己懷裡面的那個小瓷瓶,裡面裝著的是百里初顏的眼淚,好像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能夠給與他無盡的力量一樣。
前面還是漆黑一片,獨孤曄隨手幻化出一顆深海珍珠來照明,視線所及之處頓時亮了起來,是一條很長的通道,幾乎沒有什麼障礙物,除了岩石意外還是岩石。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一時間甚至能夠聽到岩石的呼吸聲,黎珂心裡生出幾分恐懼來,但是,知道自己前面不遠處的這個肩膀,這個懷抱,即便再寬闊,即便再溫暖——都是不屬於自己的,她沒有資格依靠。
於是,氣氛更加的沉寂,甚至有種風雨來臨前的安靜之感。
“你在害怕?”
獨孤曄能夠聽到到自己身後這女人的腳步有多凌亂,不用多想也知道這是在害怕呢。
黎珂覺得有點兒尷尬,其實自己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就有種不願意在他的面前展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彆扭。
“沒有!”
獨孤曄聞言倒是笑了,“你這個時候在逞強有什麼用?”
黎珂聽了獨孤曄這句話還是稍微有點兒感動的,本以為他下一句話會說——不用怕,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但是,誰能想到,他下一句話,居然毫不留情、毫不憐香惜玉地說出——
“怕就忍著!”
這樣的話,真的是獨孤曄的風格啊!
——黎珂咬牙切齒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