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初顏懶懶的瞥了一眼獨孤曄,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離開這裡,這個鬼氣森森的冥界,但是,獨孤曄一直磨磨蹭蹭的,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順利回去。
百里初顏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到達了自己耐心的極限了,在這麼下去,她真的會被獨孤曄逼瘋的……
“獨孤曄,你這樣子戲弄我真的好嗎?”百里初顏的目光明明滅滅,清澈見底,看進獨孤曄眼底。
獨孤曄尷尬的咳嗦幾聲,其實他不是有意要作弄百里初顏的,這還不都是因為喜歡看她豐富多彩的表情嘛,可是,好像被嫌棄了啊。
“初顏,我沒有戲弄你,只是……只是……”
該項個什麼理由來對百里初顏解釋呢,這小女人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看上去什麼都不走心,好像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卻是什麼都記在心裡面。
所有的事情都很清楚,可是,就算是明白的知道所有的事情,她就是不會輕易的說出來。
這也算是獨孤曄欣賞的百里初顏身上的一個特點吧,這樣有內涵的呢女孩子有誰會不喜歡呢,畢竟,這也還只是百里初顏的一部分而已,她的好,獨孤曄都不曾全部發現,更何況是別人。
“只是什麼?”
百里初顏此刻卻並不清楚獨孤曄心裡面的彎彎繞,她只知道獨孤曄現在的樣子根本就是理虧詞窮了,真是可惡,覺得自己被戲耍了,心裡面憤憤難平!
也許所謂的——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也不過如此吧,只是,等後來百里初顏與獨孤曄分開的時候,那個時候,百里初顏才想起這時候的情景,心道,當時怎麼就真的與獨孤曄紅臉了呢。
其實,他也是想開個玩笑吧,可惜,被不識風月的百里初顏給破壞掉了這氛圍。
“只是我想著有我在你的身邊呢,你根本不需要害怕啊,而且即便是你害怕的話,可以來我的懷裡面躲著,所以,所以就這樣子了……”
這番深情無比的言論自然是獨孤曄現下為了應付百里初顏編出來的了,他當時也只是很單純的想要逗一逗百里初顏,哪裡有想這麼多呢。
可是說者無心,只要聽者有意不就得了,需要管那麼許多作甚,反正,百里初顏確實是當真了,獨孤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無心的這番話被百里初顏當真了,而且還鬧了個大紅臉。
看著百里初顏通紅的臉頰,獨孤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
“顏兒你就不要生氣了,我們現在繼續趕路?嗯?”
說到趕路……咳咳咳……獨孤曄其實真的應該小心點兒才是啊,這段路本來是根本不需要走著去的,首先,獨孤曄自己就是個厲害人物,靈力之高強,在六界之中都沒有可以讓他害怕的人,再者,從幽冥界的閻羅殿趕往忘川河那邊,完全可以走近路的。
獨孤曄之所以這樣捨近求遠,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根本不需要猜測的,就是為了百里初顏,為了能與百里初顏多呆一會兒。可是呢,他這個方法其實也夠愚蠢的,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趕路啊!那好啊……我們繼續趕路!”
百里初顏瞪著獨孤曄,獨孤曄早已經牽起百里初顏的手了,可是,百里初顏就是沒有一點兒想要挪步的意思,站在原地不走了。
獨孤曄還不知道百里初顏在打什麼主意,一味地拉著百里初顏的手,想要牽著她繼續趕路,照這個速度走下去,要是在不加快腳步的話,真的到不了啊。
到時候豈不是會讓他悔恨終生?會弄巧成拙的。
“怎麼了?走啊?”獨孤曄看著百里初顏緊緊抿著自己嘴脣的模樣,明顯是不高興的模樣,“難道是累了嗎?”
百里初顏苦笑,獨孤曄究竟是有多麼想留住自己呢,居然想出這般幼稚的方式,這樣豈不是更浪費時間?
“獨孤曄——你真幼稚!”
獨孤曄愣了愣,不知道百里初顏指的是什麼,可是,看著她略帶譏諷的目光,以及微微上揚的嘴角,獨孤曄突然明白了。
“我……”
曾經一度傲嬌,高冷的龍族七公子,現在竟變得這般吞吞吐吐的,連話都說不明白了,百里初顏心裡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因為這都是因為她的緣故啊!
“好了,趕緊走吧,不要在浪費時間了。”
百里初顏最終還是沒有把事情說破,給獨孤曄留了個臺階,也給自己留了個臺階,有些事情就是不適合說破的……
這樣一鬧騰,獨孤曄再也沒有什麼心思與百里初顏拖延時間了,因為,畢竟這事情關乎百里初顏的性命安危,如果彼岸花不開放的話,獨孤曄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樣的未來了。
“看——前面就是忘川河了,那裡曾經是我們一起轉世為人的地方。”獨孤曄指給自己懷裡的百里初顏看,忘川河畔彼岸花就在那裡,開得妖豔無比。
灼目的紅,妖紅似火。刺目的白,潔白勝雪。這,便是彼岸花的顏色了。
人間裡的人說,彼岸花是代表了分離,悲傷的回憶的花,儘管它很美……
關於彼岸花,佛經裡面有這樣一段記載——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百里初顏不知道獨孤曄是否清楚彼岸花的話語,是分離呵,可是,轉念一想的話,就算獨孤曄知道又能怎樣呢,他未必在意吧。
她所認識的那個獨孤曄從來都不在意這些的,就算是你面對面的與他說了,他也只會一笑了之吧,甚至會回答一句,不過是無聊的凡夫俗子編造出來騙人的鬼話罷了,你我既不是凡人又並非鬼魂,何必自尋煩惱相信這些無聊的傳聞?
百里初顏不知道採了彼岸花的花朵之後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獨孤曄一定會去採來給她。
百里初顏沒來由的心慌,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明知道獨孤曄這樣做後果可能是不好的,可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來阻止他?
“獨孤曄——”
獨孤曄垂眸,對上百里初顏糾結不已的眸子,“嗯?”
溫柔的不像話,百里初顏瞬間就淪陷了,“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就是怕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可以這般肆無忌憚地享受你給與的溫柔,什麼都不需要掛心。
獨孤曄寵溺地颳了下百里初顏小巧玲瓏的鼻子,金色的眸子裡有著百里初顏看不懂的情緒,是溫柔的寵溺,卻又有濃郁的傷痛,以及深深的眷戀……就好像他們這在趕赴的是一場生死之約一般。
恁地可怕!百里初顏不明白獨孤曄眸子裡的這些情緒是怎麼來的,可是,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獨孤曄溫柔地笑了笑,露出漂亮的不像話的牙齒來,百里初顏一晃神,她有種錯覺,彷彿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些都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百里初顏緊緊揪住獨孤曄的衣襟,她在朦朧間,模模糊糊的有種不好的預感,與她有關,與獨孤曄有關。
如果,百里初顏在想,如果他們兩個今次又錯過彼此的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有再次直面自己內心的勇氣。
“你怎麼會這樣想呢?小丫頭……你懂什麼呢?”獨孤曄輕聲呢喃,“你還是想這個樣子,或者,再往前一些時日,像之前的那個樣子比較好……”
百里初顏眨眨眼睛,不明白獨孤曄究竟在說些什麼,聲音很小,她沒有聽清楚,只聽到了獨孤曄前面的問句——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是啊,她怎麼會這樣想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想法究竟是打哪裡來的,她其實應該相信獨孤曄的,不是麼,一直以來,除了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她哪裡還有什麼肩膀可以供自己依靠呢……
“我……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反正,獨孤曄只要你說,你說,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就相信,我就會安心了,獨孤曄——”
百里初顏認真地看著獨孤曄,表情很嚴肅,像是在商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獨孤曄著實被百里初顏這表現嚇到了,他不知道這小女人究竟是預感到了什麼,讓她變得這麼一本正經。
“嗯,我說,我們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平安回去。”
其實,能有什麼事情呢?只不過,在離開閻羅殿的時候,閻羅王告訴了獨孤曄一件事——就是要想拿到彼岸花就一定得承受彼此分離的交換條件罷了,只不過是以後都不能見面,否則會招致禍端罷了。
更何況,獨孤曄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情啊,有事的只是她百里初顏一個人而已嘛!就算是最終必須得分開來,那也無所謂啊——獨孤曄本來就是準備要與百里初顏分開的嘛!
這件事情,才是獨孤曄之所以捨棄捷徑,選擇最慢的一種方式的原因,因為,一旦拿到了彼岸花,也就意味著……他與百里初顏是時候分開了,他不得不照做,他不希望百里初顏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