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微微撩撥著天鵝絨的窗簾,起伏著一段段溫柔的旋律,就如同母親那溫婉而又細膩的手在空中舞蹈旋舞,交織著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夢。
佟昀庚坐在床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翩躚起舞的簾幕,往事悠悠。
“哥,你這麼早就起床啦?”推門而入,室內並沒有開燈,只有晨曦特有的微弱而又清冷的光芒。
小童輕輕地走到佟昀庚的身邊,看著肆無忌憚灌入室中的風,和佟昀庚身上略顯單薄的衣裳,小童想要幫哥哥關窗。
“不用了小童,這樣挺好的,可以讓我保持清醒。像這樣安靜晴朗的早晨,我不知道還能看多久?”佟昀庚的臉,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
小童不明佟昀庚話中的意思,一時才回想起來,哥哥此時已經被她和小白,設定成為“將死之人”了。
“哥哥,你一個晚上都沒睡,是嗎?”走近了才發現,佟昀庚的眼皮底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這更顯得佟昀庚憔悴異常。
小童俯下身子,手交疊放在了佟昀庚的膝蓋之上,仰望著自己親愛的哥哥。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奢侈,我又怎麼能讓時間過得如此毫無意義呢?再說了,人死之後,必定長眠。”佟昀庚冷笑了一聲,似是看破了紅塵,帶著一絲超凡的釋懷。
“只是以後,要辛苦小童了。”佟昀庚的話,讓小童不解。
“還記得五年前我聲帶發炎,卻不顧身體而執意要去追夏暖回來之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那時你對我說,我是佟家的長子,我不只是為愛情和夏暖而活,我還要替爸媽、佟氏家族還有你考慮考慮,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麼跟爸媽交代,我們佟氏家族又該如何。”佟昀庚平緩的語氣中,略帶一絲玩笑,彷彿是在說一件很好玩的童年往事一般。
不過,小童倒對自己是否有說過這樣的話,產生了懷疑。
她眨著眼睛,似乎是在求證。
“你說過,我清楚得記得,雖然我那時候我聲帶發炎,不過腦子卻沒壞掉。這麼久了,我還記得你那時候一臉嚴肅,如臨大敵,好像我不聽話你就會把我殺了一般。那一天,是我距離死亡最近的一天,失足跌落海中,發著高燒,迷迷糊糊之中還連闖紅燈,還差一點,就被自己的妹妹殺了。”佟昀庚一邊說,一邊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而小童,也隱隱約約記起來了一點。
“即使是這樣,你最後不是也沒有聽我的話嗎?為了夏暖,哥哥,你真的是連命都不要了。”沒想到那些夢魘般的場景,卻被佟昀庚以開玩笑的口吻一一帶過,小童也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或許,時間和生活真的是最好的治癒醫師,就像普希金所說的,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而最終過去了的,終將會成為美好的回憶。
只不過如果能重來,小童寧願不想要這些回憶。
“是啊,為了夏暖,只不過這一次,卻是你哥哥自找的,所以,你就不用再一次恨夏暖了。”佟昀庚摸摸小童的頭,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是小童知道,其實這一次佟昀庚
自認為避無可避的死亡,到頭來還是因為夏暖。
要不是夏暖跟佟昀庚說她的選擇是顧維君,要不是夏暖一直都不肯給佟昀庚機會,要不是夏暖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不辭而別,她和小白又何必自討苦吃,出此下策?
何況小童知道,夏暖的心裡只有她哥哥一人,但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本來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就非要弄得這麼複雜和坎坷呢?
為什麼哥哥和夏暖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偏偏總是在最靠近的時候,選擇擦肩而過、分道揚鑣?
為什麼哥哥明明已經做出了努力,卻還是無法讓夏暖滿意?
夏暖,以你對我哥的瞭解,難道你真的會認為我哥會喜歡林夢那種賤貨嗎?
夏暖啊夏暖,我小童自認是你的好朋友,卻還是參不透你到底要的是,什麼?
不過,昨天下午夏暖的悲傷,還是多少讓小童感到釋懷,也看到了兩人的希望。
好事多磨,真希望這一次人為的生離死別,能讓身陷迷局中的他們,珍惜當下,大徹大悟吧,而她和小白所能做的,也唯有如此了。
“哥哥,難道你就不恨夏暖了?”小童希望能將他們兩人間的話題,引到夏暖身上,就算是為最後的和解美滿,做一些鋪墊吧。
“如果我說,我從來都沒有恨過夏暖,你相信嗎?”看著小童一臉費解,佟昀庚耐心地說著。
“雖然夏暖曾經離開過我,而且一走就是五年的時間,雖然她還是和其他的男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雖然今天的她,對我不冷不熱,有時候還充滿著報復的意味,還時不時地讓我受傷,但不可否認,這其中很大的原因,或者說是責任,都是我造成的。你們,還有夏暖,都說得對,我太過強勢了,絲毫沒有在乎過別人的感受,只知道一味地,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別人的頭上,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還洋洋自得,自詡為,天生的優越感。”佟昀庚的話,讓小童感到不高興。
“不哥哥,你沒有錯,錯的是夏暖,她不懂得這些就是你對她的愛。”維護自己的哥哥,是妹妹的天性。
“小童,她不是你,所以她不可能僅僅依靠血緣就能判斷我是好是壞,她只能透過我的行為舉止,來獲得對這份感情的認同和信任,而這一點,恰恰是我做得不夠好。”在佟昀庚的自責聲中,小童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驕傲的哥哥終於有了悔改和讓步的可能了,待會夏暖過來,在這等愁雲慘霧之中,他們是不可能爆發衝突和戰爭的,有的就只會像現在這般,往事盡付笑談,這樣又還有什麼心結是解不開的呢?
小童面露喜色,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們兩人美滿和諧的景象了,那樣自己就可以解除死亡的警報。
“哥哥,相信小童,你會做得很好的!小童相信哥哥!”小童用盡全力地點了下頭。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也來不及,但還是要謝謝你妹妹,有你在身邊,真好。”聽佟昀庚說這等深情的話,還真別說,小童有一些不習慣。
“比夏暖還好?”小童打趣著自己
的哥哥。
“不自量力。”沒想到,佟昀庚還是不改自己毒舌的本性。
“真希望天快點亮起來,這樣我就可以去不遠處的病房,看看夏暖了。”佟昀庚還不知道,夏暖早就在家了。
小白和小童也是儘量編織著藉口,讓佟昀庚相信,夏暖還在醫院,就在離他不遠處的病房之中。
“哇好高啊!媽媽,這是什麼地方啊?”剛下車,卡文就仰望著這棟氣勢巨集偉建築,發問道。
“卡文,這裡是醫院。”夏暖走到卡文的身邊,給他解釋。
“夏暖卡文,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有事給我電話哦!還有,你的那輛車我會保出來的,放心!”在夏暖和卡文的揮手中,顧維君開著他的那輛銀色的阿斯頓馬丁,疾馳而去。
“媽媽,為什麼今天您特意向幼稚園請假,然後帶我來醫院呢?為什麼顧叔叔不陪著我們呢?難道是媽媽身上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卡文連忙抱著夏暖,頓時淚眼汪汪,因為在卡文的印象中,來醫院的人都是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昨天媽媽一連暈倒了兩次,這讓卡文感到恐慌。
“卡文,不是媽媽不舒服,媽媽很好啊!今天來這裡呢,是因為卡文要見一個人,一個對卡文來說,很重要的人。”夏暖蹲下身子,幫卡文整理了下衣服。
“重要的人,有多重要呢?”卡文撓撓頭,耷拉著小腦袋。
“就是很重要很重要啊,比顧叔叔還要重要的人!”夏暖的回答,一下子就讓卡文來了興致。
在他的心目中,顧叔叔就象徵著快樂和美味,而比顧叔叔還要重要,那豈不是說他還要厲害?
不知不覺間,卡文已經不擔心媽媽了,而是擔心那個比顧叔叔還要重要的人會跑掉,於是他的腳步變得輕快了,連連催促著媽媽,快一點快一點!
剛剛進入到醫院大堂,夏暖就聽到了小白的聲音。
小白早就在醫院入口處,守候許久。
“夏暖你來了。”聲音中有一絲的興奮,不過當小白看向卡文時,卻感到不解。
為什麼夏暖要帶顧維君的孩子來呢?
“卡文你聽話,我要和叔叔說一會話,你先去那邊等一等,千萬不要走開哦!”卡文點點頭,他一眼就認出了是昨天那個黑著臉的叔叔,所以他馬上就接話說,自己要去上廁所,借尿遁。
“難道那個比顧叔叔重要很多的人,竟會是這個叔叔?不會的不會的,這個叔叔,卡文不喜歡!”卡文沒有去衛生間,而是想要四處走走看看。
印象中,自己還沒有逛過醫院呢,卡文跟自己說,就走一小會,不能太久以免讓媽媽擔心。
“醫院的電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嘛,我還以為會遇到科學怪人呢!”受科幻小說的影響,卡文認為醫院就是會有一些奇怪的生物存在的地方。
而卡文也沒有按下太高的樓層,只是坐到了四樓就停了下來,走了出去。
“小朋友,你是誰?這裡不能隨便進去!”一瞬間,一個聲音從卡文背後傳來,讓他心生害怕:難道這裡,竟然真的會有妖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