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懷谷微微嘆了一口氣，又踢了胡遠一腳，走過去想把師若菲從倪鋒懷裡帶出來，“小若，我們回家。”
可是師若菲卻緊緊抱著倪鋒的腰，一動也不動，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生怕連唯一的安身之所也被剝奪。
見狀，倪鋒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察覺不到她的抗拒，倪鋒才輕輕把她拉離自己的懷抱，低頭想幫她拭去淚水，赫然發現她臉頰那明顯的指印，以及眼角附近那一條條細細的紅色劃痕！
眼眸瞬間變冷，卻用著極其溫柔的動作幫她把頭髮整理好，眼光快速略過她白皙的脖子，果然也有！
他強忍著怒氣，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沒事了，先回去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吃晚餐。”
師若菲咬了咬脣，輕輕地點了點頭。
師懷谷在一旁酸得一顆心都要起皺了，嗚，這才多久呀，女兒居然就……
算了，此刻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上前抱著師若菲，“小若，媽媽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說著，就擁著師若菲往家走回去，臨走前還瞄了倪鋒一眼，讓他放心地先把事情處理好。
師若菲三步一回頭，滿臉滿眼都是捨不得，而倪鋒也一直目送了他們進了家門，才回頭把車開進車庫。
現在，只剩下算賬的事了。
他在胡遠身邊蹲了下來，“你傷了她。”
猶如來自地獄的冷酷聲音，讓胡遠感到一陣惡寒。
在倪鋒的三拳之怒下，他早已酒醒。只是一想到他剛才對師若菲所做的一切，他就恨不得再狠狠呼自己幾巴掌。
“對不起。”胡遠知道自己此刻說再多的話都沒用，“如果你想繼續揍我，就揍吧。”
他倒是寧願倪鋒能狠狠繼續地教訓自己，這樣起碼能消除一絲愧疚感。
“揍？”倪鋒冷冷地哼了一聲，“不，我想殺了你。”
胡遠的臉一下慘白，雖然現在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臉，但他可以肯定對方此刻眼裡絕對是讓人不容置疑的認真。
倪鋒慢慢把手伸過去，然後狠狠捏住他的臉，逐漸加大力度，又扯動了胡遠的鼻子傷，痛得胡遠忍不住地呻吟一聲。
就在他以為倪鋒會順勢掐住他脖子的時候，卻聽到輕輕一聲，“滾。”
什麼？胡遠以為自己被打得頭昏眼花，所以聽錯了。
“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倪鋒放開自己的手，站起來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為什麼？”胡遠可不認為倪鋒會怎麼輕易放過自己，或者是，他不願意這麼容易就被人放過。
倪鋒沒回答，只是從口袋扔下一張名片，“如果還可以動，就自己走去這家診所。”
“你……”胡遠艱難地坐起來，頓了頓再問，“你這輩子都會像今晚這樣保護她嗎？”
倪鋒沒理會他，只是徑直往師若菲家走去，心中只想著待會還要打個電話給鄺老醫生，拜託他要好好“照顧”這個混蛋。
看著倪鋒離去的身影，胡遠紅一塊紫一塊的臉上浮起憨厚的笑容，卻因為扯動了傷口，讓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稍微休息一下，他慢慢站起來，扶著牆慢慢向診所方向走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一直暗暗靠在師家門口的倪鋒才按了門鈴，不一會兒，穿著圍裙的師懷谷親自過來給他開門。
“處理好了？”師懷谷急切地問。
“是的，反正死不了。”倪鋒不想說得太多，他可不認為師懷谷會同意那個溫和的處理辦法，“若若呢？”
師懷谷和善地笑了笑，“在洗澡呢。放心吧，她媽媽在陪著她。你先去客廳坐一下，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說完就往廚房裡鑽去，今晚發生了這種事，害得大家都情緒低落，看來他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弄一頓豐盛的飯餐來安慰一下大家才行了。
倪鋒環視了一下房子，很快就被一面照片牆吸引住目光。
那裡貼著師若菲、師菡菲姐妹從嬰兒開始到大學畢業的照片，小時候的師若菲粉雕玉琢，在父母的悉心打扮下，也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可愛。但是從小學開始，她的衣著打扮卻慢慢變得樸素，以至於到最後的疏於打扮，甚至老氣橫秋。而那笑容，也是由無憂無慮地開懷大笑慢慢變成溫吞的笑，每個笑容都帶著與人為善的退讓。
“從小學開始，她們的衣著打扮就不是我們負責了。”師懷谷準備好晚餐，走近他身邊說道，“小若嗜書如命，她的眼裡只有書，而小菡則愛上打扮，她時刻想把自己收拾得光鮮靚麗。”
“都是為了你和伯母吧？”倪鋒懶懶地說，眼睛還一直盯著牆上的照片，那是她初中年代，也是她初戀失敗又被人欺負的時代，但從她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憂傷，一如既往的安靜笑容。
這笨蛋！忍不住在心底罵一句，好緩和自己的心痛。
“嗯。”師懷谷無奈地笑了一聲，“兩個都希望我們的驕傲，一個以知識武裝自己，一個以美貌包裝自己。”
“哪個更讓你驕傲？”倪鋒回頭看著他，認真地問。
師懷谷愣了一下，隨即四兩撥千斤地回問，“你認
為呢？”
倪鋒挑眉，“伯父想要什麼答案？”
“那要看你會給我什麼答案。”師懷谷精明地看著他，還想繼續套他的話，“我……”
浴室的門突然開啟，打斷了師懷谷接下來的話，兩人同時看過去，發現紅腫著一雙眼的雲真真率先走了出來，師若菲則強顏歡笑地安撫著她。
如果不是師若菲臉上那清晰的指印，乍一看還以為剛才遭到襲擊的人是雲真真。
“你這老婆子哭什麼？”師懷谷皺眉拉過雲真真輕聲責備，真是的，倒讓小若反過來安慰她。
“我忍不住嘛。”雲真真低聲哽咽地說道，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哭的，但是一看到女兒臉上、脖子和手腕的傷，她的眼淚就這樣嘩啦嘩啦地流了下來。
更何況是在家門口發生的，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她可真是天下第一號大白痴了！
“真是的。”師懷谷也是此刻才發現女兒臉上的傷，可惡，剛才就該多揍幾下那個混蛋。
“搽過藥了嗎？”他輕聲問道，“要不去看醫生？順便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到筋骨。”
“搽過藥了。沒事的，不用特別去看醫生。”師若菲下意識地往倪鋒送過來的懷抱靠過去，一如以往的笑臉，只是臉有些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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