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花城的高家客廳裡,高翊軒冷著一張臉,瞅著不遠處蹲坐在玻璃桌前,拿著小汽車,獨自玩得歡樂的小鬼。他哼了一聲,眉毛這麼淡,哪像他的劍眉,多英挺啊?嘴巴這麼小,能吞幾口飯啊?他從頭看到腳,都沒覺得這個小鬼有一絲一毫像他的。這小傢伙,怎麼可能是他兒子啊?
好吧,他也記不太清楚,四年之前那一晚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天2005年的7月10日,也是心蕾出國的日子,他目送著她上飛機,心情難過到不行,哥們幾個見他沒精神,於是慫恿他去酒吧happy。那時,T市的酒吧事業不像現在這麼紅火,知名的寥寥幾個。當夜他們去了最出名的那家本色酒吧,不堪競爭,本色去年年初就關閉了。在這之前,他只過了一趟酒吧,不曾融入其中,自然也感受不到夜色的瘋狂。
他記得那晚隔壁桌有美女過生日,恰巧有人跟博偉認識,於是兩幫人湊成一塊,玩得很瘋。他似乎喝了很多酒,想要藉著酒精,麻痺自個兒的感覺。喝到最後,有些人散場回家,有些人轉場奮戰,他喝得醉醺醺,連意識也不太清楚。第二天醒來,竟在本色酒吧隔壁酒店房間的**,全身只著一條內褲,身旁還睡著一個全身**的女人。
他當時也沒驚慌,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你情我願。他不知道對方是小姐,還是純粹來酒吧找樂子的女人,見她還在沉睡,於是留下兩千元錢,略微收拾之下,就離開了。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是他花花世界的開始,沒想到原來會是終結。
做夢都不會想到,那個他記不清楚樣貌的女人,會在四年之後抱著孩子上門,口口聲聲嚷著那是他的小孩。
他還陷入思緒之中,那個被他罵作小鬼的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了他,扯著他的手臂,央求道:“爸爸,爸爸,陪陽陽玩車車,好不好?”
高翊軒瞟了他一眼,語氣不爽道:“小鬼,你叫誰爸爸呢?”
“媽媽說你是我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小陽陽小小聲地說。
“我說過我不是你爸爸,以後也不準叫我爸爸。”他故作惡狠狠道,小傢伙才四歲大,被這麼突然凶了一下,嘴巴一扁,就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聽到小孩子哭,沈葉玲趕緊從廚房奔了出來,蹲下身去,一把抱起小陽陽,柔聲安慰:“陽陽,怎麼啦?乖,別哭別哭,奶奶給你拿了很多好吃的水果。”
方才小陽陽說想吃蘋果,她特地去廚房削了皮,切成片兒,
放進玻璃碗裡,剛弄好,就聽見他的哭聲,心急地立刻趕了出來。小陽陽也是個聽話的孩子,奶奶稍微一鬨,也就制止了淚水,哽咽地說:“奶奶,陽陽很……很乖。為什麼爸爸不……不喜歡陽陽?”
“陽陽,爸爸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他還不能接受。你想想,如果是你,突然之間多了一個人,會搶走你的東西。你肯定也很難受對不對?”沈葉玲用百年難得一見的溫柔語氣哄著小孫子,連高翊軒這個當兒子的不得不為此汗顏。這哪是平日裡高高在上,一臉威嚴的母親啊?
小陽陽似懂非懂地點頭,問道:“奶奶,如果陽陽再乖一點,爸爸是不是也會喜歡陽陽了?”
“對。只要陽陽乖乖的。爸爸肯定會喜歡你。”
花了半會功夫,終於安慰好小陽陽,打發他一個人去旁邊玩耍,沈葉玲重新站了起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板起臉孔,訓斥兒子:“小翊,陽陽還這麼小,你對他這麼凶做什麼?”
高翊軒撇了撇嘴,“我就不喜歡小孩。一會兒哭,一會兒鬧的,煩死人了。”
“不管怎麼說,陽陽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再怎麼不喜歡,也該對他好一點。”
“他不是我兒子!”他咬牙切齒地說。
打死他也不承認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是他兒子,難道是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上門,說那小孩是他的,他就得認啊?當他這裡是孤兒收留所嗎?
“可馨都把孩子送上門了,不是你的種,還是誰的?再說,你自己不也承認那晚很有可能跟可馨發生關係了嗎?”沈葉玲頭頭是道地說,陽陽很討她歡心,反正這個孫子,她認定了。
高翊軒頭大地扶了扶自個兒的額頭,昨天早上他回到家時,那個叫汪可馨的女人已經走了,只留下這麼個天使娃娃。據老媽口述,汪可馨說陽陽就快到了上學的年紀,可沒有戶口,去不了正規幼稚園,她別無他法,只能把孩子送到高家來。
起先老媽也不太情願收下這個娃娃,可才一天功夫,連最難搞的老媽都被這個天使娃娃給收買走了,叫他怎麼努力啊?一旦被母親知道,婧藍不能生育,她能贊同就有鬼呢?
不曉得心蕾打電話給婧藍了沒?她知道這個訊息,會怎麼樣?會不會很難過?
他整顆心都在錢婧藍身上,哪有閒情逸致關心這個不知打哪兒來的小娃娃呀?從頭看到腳,他都不覺得這娃娃像是他的種。
他無力地說:“在親子報告出來之前,我絕
對不會認這小鬼的。”
昨兒個下午,他就帶這娃娃去了一趟醫院,抽了血,做了個親子鑑定。醫生那邊說,加急之後,最快也得三天之後。他怎麼覺得這時間過得特別的慢,他要在家裡多待個三天,得知確切的訊息,才能再回J區找婧藍。
“陽陽跟你小時候長得這麼像,我不用驗也知道,他肯定是你兒子,是我孫子。”沈葉玲篤定地說。多年之前,她就想抱孫子了,現在老天爺給她送來這麼大一個寶貝孫子,她自然求之不得。
懶得跟中年婦女一般見識,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哎,小翊,你哪裡去?”
他頭也沒回地回答,“家裡悶得慌,出去透透氣。”
浪尖口上,他自不敢回J區找婧藍,只得去哥們那邊窩會兒,順便商榷一下對策。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他就不信哥們幾個的智商會比臭皮匠還低下。
聚會的地點是趙鈞某個沾親帶故的親戚家的咖啡廳,好吧,並非是什麼親戚,而是他看上人家這裡的服務員,一有空就拉人過去喝咖啡,替小姑娘創造業績。
他到時,大夥兒差不多剛坐下。到場之人,除了趙鈞和楊博偉,張立傑跟程向剛也匆匆趕來。倒是與他關係最為鐵的唐英東,這兩天恰好奉命出差,不能前來。
見趙鈞視線頻頻瞟向美麗服務員,他敲了敲他前頭的玻璃桌,教訓道:“阿鈞,你還不知道收斂啊?不怕像我這樣,平白無故冒出個兒子?”
“哈哈……”同桌幾個哥們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高翊軒掃了他們一眼,罵道:“笑什麼笑,還不趕緊替哥們想辦法?”
“翊軒,你不是說後天下午才出報告嗎?這報告沒出,事情未定,我們幾個也沒招啊?”楊博偉止住笑意,接話。
張立傑附和,“對啊。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也只能坐等報告了。”
“不過若真是翊軒的娃,該怎麼辦啊?”程向剛有些憂心,空穴不來風,沒這這個緣由,人家姑娘也不會上門替兒子尋父。他聽說這個汪可馨也是小康家庭出身,不是什麼夜場女,平日裡循規蹈矩,沒什麼不良行為。
“能怎麼辦?難不成奉子成婚啊?”高翊軒沒好氣地說。那個汪可馨,他一次都沒見過,是圓是扁都不曉得,讓他娶她,做夢!
幾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個沒停,可也沒商討出什麼對策出來,最後也只能悻悻散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