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鐵血律師之稱的何言青冷著一臉,繼續打發依舊絡繹不絕前來探病之人。平日裡遇到一天打好幾場官司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如此疲憊,今日一群探病的友人倒叫他累著。下午在事務所接到二弟出事的電話,他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好不容易捱到二弟搶救成功,脫離危險,轉入病房,他可是茶都還沒喝上,就被父親大人委派了這個打發看客的任務。
他轉過頭,卻見到自家小弟拉著一名陌生的女人往這邊走來,心存納悶。
“大哥,您開道,我要帶這位小姐來看二哥。”何言照咋呼呼地說。
“她是?”何言青上下打量著她,覺得有些眼熟。
“剛才忘了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啊?”他這才意識到自個兒忘記問人家的姓名了,鬆開她的手,不好意思地問。
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了,她也只能據實告知,“我叫倪心蕾。”
“倪心蕾?”何言青覺得這個名字分外耳熟,心蕾,她不是……他立刻拉長了一張臉,命令道:“言照,你不能帶她去見你二哥。”
“為什麼呀?”何言照一頭霧水。
他並未直接回答小弟的問題,而是看向一旁有些促局的倪心蕾,問道:“倪小姐,想必你還記得2005年7月10日是什麼日子吧?”
她冥思了一會,驚叫道:“我出國的日子?”
“沒錯。”他點頭,冷冷地說,“就在你出國這一天,言笙開車去機場追你,卻在路上發生了車禍,命是救回來了,可是卻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
她聽傻了,四年之前他發生車禍的起因竟然是她,那麼四年之後,他再度車禍,難道是因為被她拒絕,情緒起伏過大?這個認知,令她心潮澎湃。
“你回來沒多久,言笙又出了這種事,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的居心。倪小姐,這裡不歡迎你,請回吧!”為了維護家人,他狠心下了逐客令。
“大哥,這些都是意外,你怎麼可以怪心蕾姐呢?”何言照立刻為她說話。
“小照,沒關係,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裡。”她幽幽地說。
今天獲知的資訊使她深受打擊,一直以來她都在怪他,怨他
,破壞了她的愛情,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他生命之中的災星?如果那天,在路上遇見他,她不跟蹤他到星巴克,不主動跟他打招呼,那麼今天他就不會躺在醫院裡了。
她轉過身,神情落寞,挺直了背脊,緩緩往前走。
“大哥……”何言照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大哥一記嚴肅的眼神下來,諾諾地住了嘴。
倪心蕾出了醫院,一時又不知何去何從。
她皮包裡的手機響了,還是那首她最鍾愛的《Kiss the rain》。她接起電話,傳來高翊軒擔憂的聲音,“心蕾,你看到新聞了沒?何言笙出車禍了。”
“我……”她欲哭無淚。
聽見她聲音不對,他焦急地說:“心蕾,你在哪裡?我立刻過來找你。“
“我在第一醫院。”
“千萬別去哪裡,等我。”
她趨步前行,終於走到停車場,一頭鑽進自個兒的車裡,關上車門,怔怔發愣。多年前的一道魅惑的嗓音穿入她的大腦皮層,“倪心蕾,我看上你,我一定要追到你……”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天生薄脣,面板黝黑,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四年之前的他,高傲,邪魅,招搖,眼高於頂,自命不凡,怎麼也不招她的喜歡。四年之後的他,漸漸變得溫和,脣邊常常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軟化了冷峻的五官。他改變得如此徹底,為何她卻沒有發現他的優點?
高翊軒心急如焚地來到醫院,把車停進停車場,不消片刻,就找到倪心蕾的車。他抱著試試的心態,走近她的車,卻看見她蜷縮在車子裡,雙眼無神,一副隨時都會哭泣的模樣。她還是沒變,每次難過,不是喜歡躲房間,躲操場,就是喜歡躲車子裡。
他敲了敲車門,叫喚著她的名。
聽到清脆的敲玻璃聲,她終於抬起頭,看見他關心的神情。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她快速地開啟車門,起身,一頭撲進他的懷裡。這個臂膀,對他而言,溫暖如常,她需要藉由這份溫暖才能支援走下去。
“心蕾,何言笙的事,是他自個兒不小心,並不關你的事,你無須自責。”
“一次,我還可以騙
騙自己,與我無關。可這都是是第二次了,我害了他兩次,我無法心安理得……”對他,她現在是滿心的愧疚。
“什麼兩次?”他根本聽不懂她的話。
她將四年之前的事,大概地講了一遍。聽完她的敘述,高翊軒卻皺起了眉頭,情愛這種事,素來道不明,言不清。他們都在怪何言笙當年破壞了他們曾經的愛情,那麼又是誰破滅了他的愛情?
“心蕾,或許他真的很愛你。”不管他是否失憶,何言笙都愛上了她,為了她的心願,寧願壓抑自己的感情,甘心將他們湊成對。這種執著的愛,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能做到的。
“我知道他愛我,可我愛的人是你呀!”她擁緊了他,不願鬆手,更不想鬆手。
“傻丫頭……”他喟嘆,“如果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愛他,你就不會如此彷徨了。心蕾,別騙你自己了,我們的愛情已經過去了,他才是那個你真正該去愛的人。”
他太過了解她,如同瞭解自己般,一舉一動就能猜測對方的心思。就像他早猜測出她跟蔡永熙聯手陷害婧藍的事。對她,他心存愧疚,所以不管她任性地做什麼,他都會原諒她。她有難,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
愛他嗎?倪心蕾眨了眨眼睛,分不清楚究竟是否愛了,因為這一瞬間,她也不懂自己的心意了。她以為他很愛很愛高翊軒,可是獲知他車禍受傷,她心亂如麻,害怕他就這麼消失了。她對他,到底是怎麼樣一份感情?
“心蕾,我們都會很幸福的,相信我……”他回抱她,長而有力的手,穿過她的手臂之間,摟住她的纖腰,緊緊地圈住,她需要力量,那麼他就給她力量。
兩人如此忘我地擁抱,不夾雜其他情愫,在外人看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就這麼他們不遠處,站著一名年輕的女子,怔怔地往這邊瞅。她的臉色很不好,蒼白著一張臉,連嘴脣都失去了原來的紅潤之色。
她自嘲地扯了扯脣角,這樣也好,他選擇了心蕾,對家裡頭也算有個交代了。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傳為佳話,多人祝福,多麼美滿的一件事啊!
所以,翊軒,你過得幸福就好,切莫掛念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