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俞雨一時間竟不是知道如何是好,她只能望著雷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的確,雷嘯說的沒錯,她都沒有搞清楚……她……她……
“你寧可去相信一個外人!一個黑暗的人!你也不肯相信我!現在,你滿意了?”雷嘯拼命壓抑著怒氣,但是手上的力度卻不曾減輕,俞雨痛的眼睛紅了,“痛……”
雷嘯鬆了手,緩慢的深呼吸,恢復了一下心情後,看著揉著下巴一言不發的俞雨道:“如果周川有什麼事,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說。”
雷嘯說著往樓上走去,俞雨道:“周川不會有事!我會去和駱……駱襄陽說清楚,我會讓他不要起訴。”
“是嗎?”雷嘯沒有回頭,聲音要多冷,多冷。
俞雨放下手,捏緊了拳頭道:“還有,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他救過我很多次,而且……”俞雨稍作猶豫,還是委婉的問了出來:“你敢說你沒有騙過我?”
雷嘯道:“除了暫時不能告訴你的,你應該知道,你該知道的,我都……”
“那關於黛安的事情呢,我該不該知道?作為你的妻子……不,應該說,是替身。”
“我又該不該知道,你和黛安的事情呢?”
俞雨知道這個檔口,實在是不該說出來的,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裝聾作啞下去了,有些事情,是紙包不住火的,與其現在他暴怒之下,可能會和她分手,倒不如她提出來,不再當傻子!
雷嘯沒想到,她還偷聽他和師姐的談話。
顯然她聽到一半……
對,門關上了。
雷嘯在腦海裡找出那段記憶,一瞬間,茅塞頓開。
怪不得,她忽然變得冷漠,不開心。
怪不得,她忽然陰陽怪氣……
猛然間,全部明白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什麼,因為他的確問心無愧,他回過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她:“我知道,我說沒有,你也不會信。但是,我保證,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是嗎。”
俞雨冷冷的望著他,“我能有什麼後悔,無非就是和你離婚離開這裡罷了。”
“把我媽媽還給我,我們離婚吧。”
俞雨定定的望著雷嘯,道:“我俞雨從不是誰的替身,而且,不管駱襄陽背後捅了你幾刀,這樣做都是不對的。如果當初我也像是柳齊勝那樣,暗中做一些黑暗的勾當……”
“你沒有嗎?”
雷嘯抓緊了扶梯,努力讓自己消化掉那句離婚吧,免得影響自己的思緒。俞雨愣了一愣,接著雷嘯道:“你最好搞清楚,當時那15億,如果沒有我的暗中幫忙,你以為,你可以那麼輕易的瞞天過海嗎?”
俞雨一瞬間震驚了,她不可思議的望著雷嘯,雷嘯看著她那張錯愕的臉,嘲諷道:“怎麼了,害怕了嗎。”
“你……你一直都知道?”
“俞雨,我真是小看你了。不……”雷嘯說完又自己迅速否定了,道:“我是小看了女人。”
“雷嘯……”
俞雨心裡,一瞬間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她不知道什麼是黑什麼是白了。
“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會攔你。”
雷嘯轉身朝著樓上走去,俞雨抬起手,可是腳下卻盤根錯節般,走不開……
她錯了嗎?不……她沒有,駱襄陽絕不是那樣的人……她去找他!
對!她去找他!她記得上次在遠處看到他,他好像是……住在後面的第三家!
不然,他怎麼能每次都準時出現呢?
俞雨飛快的轉身跑了出去,她飛快的跑到上次記憶中的門前,大力的拍著門,“砰砰砰”,一聲、一聲、又一聲,可是,門卻遲遲都沒有開。
俞雨每拍打一下都覺得像是拍打在自己的心裡一樣,她力氣用盡了,手……再也拍不動了。
但就在她轉身的時候,門發出一陣聲響,俞雨驚喜的回過頭,看著那門,緩緩的拉開……
面前,是一位睡眼朦朧的女人,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問她道:“你找誰?”
俞雨愣了一愣後,走上前,看向院中,又看向了面前比她矮了一頭的女人,道:“請問……這家主人是不是駱襄陽?”
“駱襄陽?是誰啊?你找錯人了!啊,好睏……這位小姐,你還有事嗎?”
“沒了……”
門又關上了,俞雨踉蹌了一步,天似乎也和她的心一樣,瞬間烏雲密佈。一場雷雨,隱隱要來臨。
轟隆隆……
雷聲,已經來臨。
她抬起頭,望著陰暗的天空,雨水,噼裡啪啦的落下來,可是……
她知道,那個人,不會再來給他撐傘了。
閉上眼,就淋吧,淋吧。
這是她應得的,可是……她怎麼都想不通,駱襄陽為什麼要騙她。
騙她還要理由嗎?柳齊勝當年也是看不出……
而此時,雷嘯的種種好,一次次的用性命保護她,她視而不見,即便是替身也好,那他也是在用生命與她做伴。可笑她卻……
雨,忽然停了。
俞雨詫異的睜開眼,看見了雷嘯的瞬間,眼淚洶湧而出,她猛地撲進了雷嘯的懷裡,雷嘯猝不及防,傘落在地上,潑盆的大雨,淋溼了兩個人的身體,卻讓兩個人更能夠感受彼此的溫度。
她緊緊地抱著雷嘯,緊緊地擁著他。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俞雨不過20歲,從小錦衣玉食。雖然在國外,學習散打不過是因為樂趣,回來後就被逼迫了結婚,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她的心態本就不是很成熟,雷嘯並不怪她。
他的手,緩緩地……落在了俞雨的背上,輕輕的撫著她的背,低下頭,把她護在懷裡,少受些雨水的肆意敲打。
“嗚嗚……對不起……我太笨……”
“對不起……”
“我是笨蛋,混蛋……”
俞雨緊緊地抱著雷嘯,雷聲很大,雨水很冷,可是她滾燙的眼淚卻流進了雷嘯的心裡,將他的心溫熱。
雷陣雨,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俞雨緊緊的抱著雷嘯不願意鬆開,直到雨水停止她才停止了哭泣,卻還是依偎在雷嘯的懷裡。
雷嘯看著地上倒在一邊的傘,倒過來,傘裡頭已是盛滿了雨水。
“回去收拾收拾,打個電話給柳齊勝,就說……你身體不舒服,不去了。”
“好。”
俞雨吸了吸鼻涕,但是,剛受過雨淋的她被風吹到,忍不住一個噴嚏……把鼻涕……弄在了雷嘯的胸前……
空氣一瞬間有些僵硬,然後雷嘯笑了,俞雨也紅著眼睛和鼻子破涕為笑,雷嘯從口袋裡拿出溼透的手帕擰了擰水,遞給她道:“擦擦吧,趕緊回去,先洗個熱水澡。”
俞雨擦了擦鼻涕,一雙眼睛卻滴溜溜的望著雷嘯,“那你呢?”
望著俞雨一雙紅紅的眼睛,雷嘯相信她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抬手,捏了捏她紅紅的鼻子,道:“我等你。我們一起去找周川。”
“嗯!好!”
“走吧,回家。”
雷嘯自然而然的拉過了俞雨的手,牽著她,朝著雷宅走去,地上的傘,傘中的水在陽光折射下竟架出來一個小小的彩虹。
洗了熱水澡,出來雷嘯已經吩咐下人準備好了薑湯,喝著暖暖的薑湯祛了身體裡的寒氣,俞雨一邊喝著一邊偷偷打量著雷嘯,雷嘯也在喝著薑湯,那樣子哪兒像是喝薑湯啊,分明就是喝頂級咖啡的模樣啊!
雷嘯發覺俞雨的目光,放下杯子對她對視,淡淡的眨了眨眼,眼裡光波流轉,煞是好看。
俞雨抿了抿脣,有些羞愧的望著他道:“你……真的不責怪我嗎?”
原來是為這個,雷嘯抬起手,俞雨下意識的閉上眼,不想雷嘯的手卻抓住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
“你是我的妻子。”
“唔?”俞雨說到底還是孩子,相比較之下,雷嘯更像是個慈父,他溫柔的一笑:“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這樣。”
俞雨心裡咯噔一下,接著,又想起替身一事,望著雷嘯道:“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是不是就沒有這種待遇……”
“你是。”
雷嘯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抓緊了她的手,定定的望著她道:“我雷嘯,一生只會娶一個妻子。”
俞雨覺得心裡彷彿又打破了蜜罐子,很甜很甜。
他這話的意思……是要和自己做一輩子的夫妻嗎?
“那……你能和我解釋一下,替身的事情嗎?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我只是……”
俞雨很想解釋,自己不是那麼小心眼不是還不信他,只是她……
“我不會生氣,我會開心。你肯問說明你心裡有我,在乎我。我也不會怪你,你不懂事,我會慢慢教你。黛安她是我師父的私生女,她對我有意,我卻只把她當妹妹來照顧,下次偷聽,記得聽完……”
“嗯,知道了。”俞雨低下頭,雷嘯收回了手道:“快把薑湯喝完,我們要走了。”
“嗯。”
俞雨趕緊把薑湯拿起來喝掉,雷嘯也喝完了,他望著俞雨道:“其實,蘇米的事情,跟你想的也不同。蘇米的弟弟出了車禍,需要手術費,但是那時候我並不知情。後來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需要截肢的地步了。而國外我認識一個醫生,他的醫術了得,可以不用截肢。”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雷嘯站起來,望著俞雨淡淡道:“不知者無罪,電話打過了嗎?”
“嗯,洗完澡就打過了。”
“行吧,走吧。”
雷嘯說著率先往門口走去,俞雨跟上去,上了車,俞雨還是決定問個清楚,“雷嘯,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你還會這麼對我好嗎?”
“會。”
雷嘯眼都不眨一下的,踩下油門,將車開出車庫,俞雨擰眉,這麼幹脆?都不猶豫一下嗎!
上了馬路,雷嘯掃了一眼俞雨道:“有沒有人說你像貓。”
“嗯?”
“雖然你表面看起來很強勢,一點就著,動不動還喜歡炸毛,雖然長得好看,但也不是特別漂亮,而且脾氣很臭。但是,在我眼裡,你就像是個小孩兒。一個,犯起混耍起無賴來讓人哭笑不得的小屁孩……讓人特別無奈,想要去寵愛。”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妻子,我都會……”
“喜歡上你。”
這!算是表白嗎?俞雨詫異的望著雷嘯,雷嘯表情淡淡,似乎剛才不是表白,而是在說,今天天天很好之類的話……
俞雨嚥了嚥唾沫看向窗外,大雨之後的天空格外的藍,草也格外的綠……
心情,也格外的好。
雷嘯開了音樂,俞雨嘴角不斷的上翹,上翹,上翹……
如果,路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