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泉揹著軍用綠揹包,手上提著兩個綠提包,邁進闊別三年的家,院中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在玩泥巴,一雙明亮生動的眼睛像極了晚秋,而濃密的俊眉、高挺的鼻樑則完全是自己的翻版。登時喜上眉稍,把兩個大提包一丟,幾步邁了過去,一把抱起兒子,哈哈笑著說:“乖兒子,爸爸回來了,叫爸爸,爸爸給你帶了很多糖哦!”
這突然的懷抱顯然嚇到了聰聰,那雙抱著他的雙手力氣好大,裹疼了他,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恐懼地喚著:“奶奶……”
胡泉也嚇到了,忙放他下來,從屋裡跑出的胡泉媽,看到這情景,大笑起來:“泉回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胡泉媽倒了杯水給胡泉,看著兒子身上光鮮的衣服,喜滋滋的說:“這次出門,咋樣,辛苦嗎?路上還順利吧。”
“媽,都挺好的,我現在不在工地做了,在搞裝修,輕鬆多了,不過費些腦筋。特別的伙食,食堂吃的可好了,我還交了幾個部隊上的哥們,瞧,這揹包,提包都是他們送的。”說起在外面的生活,胡泉又驕傲又神氣。
胡泉媽撫摸著綠軍包,嘖嘖地稱讚著:“軍用包呀,就是不一樣,看這布料,這做工真是沒的說!”
“媽,你開啟包看看,裡面有好幾套,他們穿到半新的軍裝,鞋子,大衣,還有兩條毛褲是我特地給您買的,媽,我算是見識了,城市裡有錢人多的很,他們過的生活,您想都想不到,唉,我真該早些出去的,想想以前的日子,我都覺得憋屈呀!”
“可不是嘛,這在家裡扒土垎塔有啥出息,你看豔陽,一手好手藝,窩在家裡,每天一成不變地忙活,有啥用呀,聽說呀,前一段都累扒了,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呢!你呀,可千萬不能步他後塵,明白嗎?”胡泉媽邊翻包邊嘰嘲著。
“對呀,媽,那晚秋和孩子好嗎,對了,是男孩還是女孩,取名了嗎?”
“是個小子,叫明明,和聰聰一樣可愛。你就放心吧,豔陽斷不會讓晚秋和明明受一點罪的。明天你過去,把晚秋和明明接回來吧,我也只見過明明三次,挺想念的。”
“媽,過幾天再說吧,我在車上累壞了,歇一段再說吧,他們一回來,家裡就多了兩個要照顧的人。”
“你呀,媽自會為你盤算,只要你自己想的通。我趕明兒個,去你大姨家一趟,給你物色一個好姑娘,現在咱們家有房有錢,還愁找不到嗎,只要,你聽媽的,事情並不難辦。”
看著媽得意的表情,胡泉有些疑惑地問:“要真是那樣,豈不是害了蘭蘭。她必竟是我妹妹,而且……”
“嫁出去的女兒波出去的水,她是於家的人,豔陽那麼愛她,就算當時有些隔膜,過後一定沒事的。你上次打工的錢,我一分都沒動,等解決了晚秋的事,我們就用這筆錢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姑娘。”
“嗯,媽,以後呀,都聽您的。這三年來,我算是明白了,做人呀,沒必要讓自己活得那麼累,不如意的事太多了,能推掉的麻煩,不去推掉的人,是最大的笨蛋。”雖然知道拋棄晚秋不對,但是他已經不想回頭了。對也罷,錯也罷,就讓我任性一次吧。
半個月後,胡泉拎著一包糖,來到豔陽家的門口,院裡孩子嘻鬧聲,聽來是那麼溫馨,他的手放在門上,不忍去打撓。隔著門鏠往裡望,蘭蘭正在洗著衣服,晚秋在學著蘭蘭,一個勁地搓著衣服,兩個看起來差不多一樣大的小孩手拿著小柴棍,在追著玩打仗。
真的要拋棄晚秋嗎,來時還堅定不移的主意,現在變得很薄弱,院中的人一個是他的親妹妹,一個是他的妻子,他兩個孩子的媽,還有他的孩子,如果他對晚秋不好,蘭蘭真的會沒事嗎,實事會像媽媽說的那麼簡單嗎。唉,先接晚秋回去再說吧。
推門而入,蘭蘭抬頭見到他,高興地說:“哥,你回來了!”又朝兩個玩耍的孩子說:“明明,去給爸爸搬椅子出來,蕾蕾去幫弟弟!”
小男孩聽了,忙跑進房裡,和小女孩一起抬出一把椅子到胡泉面前,很有禮貌地說:“爸爸坐。”
胡泉摸著他的頭,接過椅子坐下了,抱起明明,放在腿上,對蘭蘭說:“這幾年,晚秋和明明,給你添麻煩了,我今天來,接他們回去,對了,這個小女孩是你和豔陽哥的孩子吧,真漂亮。”
“是的。”蘭蘭始終沒有放手裡的衣服,也不知該講什麼,早就聽說,他把聰聰留在家裡,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打工賺錢,她開始一點都不相信,可是,他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這三年來,沒有一點音信,不得不相信,她心裡是埋怨他的,想到三年來,她和豔陽的勞苦,鼻子酸酸的,心裡憋得很難受……
胡泉眼見妹妹表情突然疏離,尷尬地笑了下說:“我出外打工,沒有跟你和豔陽哥說,是我不對,不過我這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聰聰明年就要上學了,晚秋和明明又需要照顧,我一個人難免力不從心,嗯……我也不大會照顧小孩子,所以就託給你照顧……”
蘭蘭見他主動交待,心就軟了下來說:“哥,我明白了,不過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晚秋他們。”
“你放心吧,我會的。”胡泉有些心慮地應著。
“蘭蘭,我買了些糖,給蕾蕾吃,還有兩塊布料,給你做衣服。”胡泉把手裡的包裹遞給蘭蘭。
“那我先收下,等我做好了衣服,再送去給晚秋一套。你先坐,我去給晚秋和明明收拾下東西,免得下午匆忙,漏掉什麼。”蘭蘭說著回屋去了。
胡泉望著她轉身的背景,眼睛跟著潮溼了,她是自己的妹妹,只要有一點東西,都會想著分給他一些的。
吃飯時,豔陽從地裡幹活回來,見到胡泉,顯得很高興,熱情地招呼:“泉,好久不見了,今個咱們哥倆可要好好的喝兩杯。”
“豔陽哥,我……晚秋和明明讓你受累了,我今個來,想接他們回……回去。”心慮的關係吧,見到豔陽竟緊張起來。
“好呀,終於一家團聚了,現在晚秋已經會煮飯,洗衣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我還是那句話,有什麼困難,一定要給我打招呼,不要一個人撐著。”不知為何,胡泉突然回來,要帶走晚秋,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豔陽哥,我會的!”看到豔陽不放心地表情,和他疲憊,蒼白的臉色,胡泉突然有了想要放棄打算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