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什麼?就這樣回國了?”
崇欣在電話那邊叫道。
“是啊。”
梁韻晗躺在躺椅上,一手撫摸朵朵柔順的毛,一手拿著電話跟崇欣聊近況。
“太不像一個強攻的風格了”
“她這次就是來試試我的反應。”
“如果你不理她她會怎麼辦?”
“不知道,但是我猜她肯定想了什麼辦法。”
“會不會……用強的?”
梁韻晗嘴角上揚,過了一會兒,說道:
“所以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你用了什麼辦法?”
“以柔克剛嘍~”
“韻晗你變了”
“人總是會變的。”
“她有沒有發現你在讀孫子兵法?”
“沒有,我就不刺激她了”
“哼她要是知道了你究竟為她付出多少,非感動死不可”
梁韻晗微笑著揉了揉朵朵的頭,她會感動麼?恐怕會生氣吧
接下來的半年,聞予一有時間就兩頭跑。當然,梁韻晗不是全部原因。聞予在積極的爭取美國一家投資公司的資金,而這家公司的決策人常住奧克蘭,主要決策人員也大部分在這邊。吳玲楠曾提出反對意見,認為爭取這家公司的成本太高,但是聞予很看重這家。吳玲楠說她假公濟私,聞予發了火,當著幾人的面將六本資金公司調研報告扔在桌上,並一一指出優勢劣勢,最後,她冷冷的說道:
“你以為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麼?你以為我為了感情就什麼都不顧了麼?如果那樣,梁韻晗根本就不會離開”說完憤然離去。
那是一年多來,聞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大家面前提起梁韻晗這個名字。即便是嶽玲菀,聞予也沒有多說任何關於她和梁韻晗在紐西蘭發生的事。當然,也沒什麼可說,現在的梁韻晗做事幾乎就是滴水不漏,聞予想做點兒什麼壞事,都會被梁韻晗提前識破。不僅識破,有時還能來個以牙還牙,弄的聞予越來越沮喪。
嶽玲菀給梁韻晗打電話,聊到聞予發火的事,梁韻晗輕鬆的說:
“她又抽什麼風”
“不知道,前幾天從紐西蘭回來就這樣。連amy都被訓了,阿左就不用說了。我現在看見她恨不得繞道走”
梁韻晗噗呲樂了出來。
“你還笑我倒要問問,你到底把咱們聞總怎麼了憋了這麼大火回來”
“我能怎麼了她麼”
“能。”
“……”
“說實在的,韻晗,你們倆到底和好沒和好啊?”
“沒有。”
“為什麼啊?”
“為什麼要和好啊?”
“恩?”
嶽玲菀可傻了,
“你們倆……不該和好,然後在一起麼?”
梁韻晗沒說話。
昨晚阿左約了聞予出來喝酒,給聞予支了一堆招,嶽玲菀都聽不下去了聞予當時雖然不說話,但是眼睛賊亮,看樣子很是用心的記了。
“你們倆啊,就互相折磨吧都一把歲數了,好好在一起不行麼”
“我們還年輕啊”
“你不會真被校長外甥迷住了吧?”
“mark?人的確不錯,可以考慮。”
“我知道為什麼聞予回來那麼火大了,就你說話這個勁,是夠氣人的”
“玲菀,你覺得我跟聞予之間的問題是什麼?”
“說實話我沒覺得你們倆之間有什麼問題。她對你的感情,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你對她的感情,不說多麼熱烈,但是也算是深情一片了。”
梁韻晗久久沒說話,嘆了口氣,說道:
“我和她的問題,是她一直不相信我。她不信我能愛她陪她一輩子,她的不安不僅給她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也影響了對我的感情。”
“她不信你?”
“恩。這個問題不解決,我們倆之間可能隨時都因為某個人而產生矛盾。這樣的矛盾積累到最後只能有一個結果,就是分手。當然,我的問題也不小。”
“你也有問題?”
“是啊,感情裡不可能只有一方對或者一方錯。我的問題就在於總想要把她牢牢的掌控在身邊。”
嶽玲菀糊塗了,梁韻晗在這段感情裡的位置怎麼看也看不出她有那麼“霸道”啊
“所以,你們看到的並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我和聞予都是那種有事先放在心裡琢磨,然後自己難受的人。所以之前我為了吳玲楠的事,她為了許放仁的事,我們倆都積壓了太多的委屈和懷疑了,如果那時候我不離開,我想我也不能堅持到最後。而且我也受不了那種失去自我的狀態,讓人很不安。”
“韻晗,你何必那麼糾結愛的程度呢?“
“聞予擔心我會因為某些壓力而離開她,可是她始終不能真正相信我若決定就輕易不會改變。不論我說多少次,在她看來都是要用事實去證明,而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刻意的去證明什麼。但是因為愛她,不想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所以我努力的順應她的習慣和喜好。可是我自己卻越來越找不到方向,我開始患得患失,怕失去她,總覺得外界的**太多了。我反覆問自己,為什麼當初聞予能給我安全感,可是現在她做的越多,我反而越沒有安全感呢?玲菀,我一直都回答不了這個問題,直到現在,也沒有答案。所以我不是糾結愛的程度,我只是需要那個答案,那樣我才能放下所有的心結,以完整的心去接受和對待這份感情。”
這是第一次梁韻晗跟嶽玲菀深入的談她跟聞予之間的感情和剖析自己的心路歷程。嶽玲菀從未想過原來她們之間竟會有這樣的問題,在她看來,這兩人其實就是太愛對方了,愛到恨不得將對方牢牢的拴在身邊。但是這就如手中握沙,越用力,沙流失的越快,那種糾結感就是想象都覺得痛苦。其實嶽玲菀一直覺得聞予跟梁韻晗有些小題大做,愛就愛,幹嘛想那麼多呢現在她終於有些明白了,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那麼害怕失去啊。
“那你愛聞予麼?”
梁韻晗笑了,
“從來沒有不愛過。”
“……”
聞予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看了一眼掛鐘,凌晨兩點了。她揉了揉脖頸,痠痛。本來跟中意的這家風投公司談的很好,誰知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也是內地一家企業,各方面實力都比聞予這邊強,聞予已經連續加班四天了,加一起才睡十幾個小時,過幾天她要帶著完整的專案規劃書和財務資料到那邊跟對方公司的副總裁談。她必須盡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行,這次不僅關係到主體資金能否到位,而且將對於下一步的出口戰略產生重大影響。
聞予撥通了梁韻晗的電話,
“朵朵怎麼樣了?”
“今天捱打了,因為把我的包咬壞了。”
“你真下的去手”
“把它當成你就很容易了。”
“我哪裡惹到你了”
“不知道是誰跑到玲菀那裝可憐”
“哪裡是裝啊”
“非要我拆穿你?”
“夫人……”
“別亂叫。”
“你什麼意思?”
“我說朵朵。”
“……”
聞予被一口氣噎在那,梁韻晗在那邊無聲的笑了。
梁韻晗現在這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很讓聞予頭疼你說她不同意吧,不是。兩人間那種無需言語的親暱默契時常會在語言和動作中自然流露。可是若說梁韻晗接受了聞予,也不是。只要聞予有些親密舉止,基本上都會被梁韻晗制止住。可是你不同意可以,但是不能以各種“無意識”的動作勾引人啊聞予一想到前幾天在梁韻晗那的事就上火
那天兩人差點差槍走火,聞予一路擁吻著梁韻晗將她帶進臥室,就手推到在**,聞予急切的脫去自己身上的t恤剛覆上去,就在她以為“水到渠成”的時候,梁韻晗忽然推開了身上的聞予,攏了攏衣服,說了句:“朵朵在,看見不好。”然後便起身下床,帶著朵朵下樓了,只留聞予一個人坐在**發呆。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韻晗剛剛說的,是怕狗看見?看見什麼?她惱恨的扒了扒頭髮,起身回房間了。
那一夜,聞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後來乾脆一咬牙,非要做點什麼不可她起身下床,拿了備用鑰匙就奔梁韻晗的臥室去了。臥室門關的很緊,聞予剛將鑰匙□□鑰匙孔,梁韻晗卻從書房出來了她雙手抱臂靠在門卡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聞予。聞予張著嘴僵住了動作,兩人對視了一陣,聞予敗下陣來,拔了鑰匙轉身回房了。於是第二天,帶著各種火的聞予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聞予現在很是覺得將一條狗送過去,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開始時聞予總是藉口狗的事,先是每天電話“騷擾”,美其名曰不放心梁韻晗照顧狗。然後就是提出各種理由讓梁韻晗跟自己聯絡,比如要看狗的照片啊,要聽狗的聲音啊,開了個頭,剩下的內容便都是變著法的跟梁韻晗聊天了。
開始梁韻晗都是被動配合,誰知也就一個月的時間,梁韻晗就能反過來用狗的事制約聞予了。一想到狗壞了自己的好事,聞予就鬱悶到不行梁韻晗現在真的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了聞予心裡很沒底,對此表示很不開心。但是又無法表露,梁韻晗才不會理她呢
“還有半年就結束課程了,你想好接下來怎麼做了麼?”
聞予問道。
“還在考慮。”
“有什麼想法我可以幫你參考參考。”
“暫時還沒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說吧。”
“我能不能提個要求?”
“什麼?”
“把我作為一個因素考慮進去?”
電話裡傳來梁韻晗的笑聲。
“行不行啊?”
“再說吧”
“敷衍我”
“你那邊忙的怎麼樣了?你看好的那家風投公司有把握麼?”
“我都熬了四天了,盡力了,到時候聽天由命吧。”
“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是啊,可是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一廂情願就可以的。很多時候不努力不行,但是努力了也未必一定就能按預期的去實現。所以得學會給自己留點餘地。”
“這是你一貫的思維。”
“也有不同啊”
“哪裡不同?”
“過去呢,雖然留了餘地,但是為了將損失減少到最低所以要一邊儘量避免,一邊準備其他備選方案。這樣其實很累。”
“現在呢?”
“現在,如果真的付出了努力,剩下的部分就交給時間和上帝了。”
“呵呵,看來你越來越虔誠了嘛”
“這不是跟你學習麼”
“聞予,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再是過去那個我,如果我讓你更加不安了,你會怎麼辦?”
“你現在就讓我越來越不安了,可是我認定了這輩子非你不可了。所以我盡百分之百的努力,如果還是挽回不了你,那麼我也接受。”
“真的接受?”
“真的接受。”
梁韻晗頓了頓,笑著說:
“我不信”
“嘿嘿,不信就對了換做其他事情我也許會放手,但是你,我不會。梁韻晗,你趕快繳械投降吧乖乖回到我懷裡來這裡有一顆永遠只為你跳動的心,和只會為你傳遞溫暖的懷抱。怎麼樣?”
“甜言蜜語的功夫沒有荒廢看來也勤加練習了嘛”
“對著你哪還用練習啊”
“貧”
……
夜很長,兩人的話似乎還有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