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病**的兩人由於位置靠裡，並沒有注意到門口站著人。
梁韻晗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頭腦發熱，直想衝過去拉開兩人
聞予很快推開吳玲楠，叱責道：
“玲楠，夠了”
那兩人保持著一上一下的姿勢，梁韻晗握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肉裡也不覺得疼。聞予猛然看向門邊，腦子嗡的一下。她馬上用胳膊撐起自己，想要起身。吳玲楠隨著她的眼神也看向門口，只見梁韻晗臉上毫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梁韻晗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開口說道：
“躺著，起來幹嘛”
聞予一聽僵住了動作，吳玲楠也是一愣，隨即訕訕的起身，表情很是尷尬，但是仍透著一股倔強。梁韻晗一身空姐制服，氣場強大，冰冷的氣質凍的聞予忍不住想把被往上拉。梁韻晗冰冷的目光直射聞予，聞予緊張的吞嚥一下，
“夫人……”
“為什麼暈倒？”
“最近太忙了，沒事的。”
吳玲楠翻了個白眼，退到一旁。梁韻晗放下手裡的行李，徑直走向聞予。聞予的眼神緊緊的盯著梁韻晗，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忐忑緊張但是還有一絲興奮，聞予暗罵自己的確有點變態了，但是誰讓多天不見，一出現就是一身制服的冷美人呢
看著聞予眼裡複雜的光，梁韻晗很容易就讀懂了裡面的“內容”。儘管心裡仍然氣憤難平，但是看著聞予瘦的顴骨都突出了，臉色蒼白，心疼壓過不滿，她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舒服的溫度和觸感讓聞予自覺的閉上了眼睛，就在梁韻晗想要抽回的時候，聞予抓住了梁韻晗放在額頭上的手，緊緊的握著，不讓動。梁韻晗看著這樣的聞予，心下一軟。暗暗嘆了口氣，眼前的人，無論怎樣，都不能否認她就是自己心上的那處軟肉。
多日不見，那種想念是那麼的深刻。聞予睜眼看著梁韻晗，兩人默默相望間，滿滿的思念。
吳玲楠眼眶發紅，她起身沒說一句話，開門離去。室內只剩下了兩人，聞予抬手剛要摸上樑韻晗的臉，就被躲開了。
“夫人，”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
“……”
梁韻晗想了想，說道：
“好多天沒見面，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但是看到你跟別人吻在一起，我心裡好疼好疼。剛才門沒關嚴，我在門口聽到了你們倆的說話，也許不完整，但是我也能推出個大概。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說吧。現在你也需要休息，我也需要休息。一下飛機收到玲菀的資訊，我就直接趕過來了。你們的話和……那個吻，讓我現在有些…,”梁韻晗頓了頓，隨即笑了一下，“算了，先休息，明天再說吧。”
“夫人……”
“不用解釋，真的。”
梁韻晗再次打斷聞予，說道。
聞予看著微笑的梁韻晗，心裡發澀。但是她臉上明顯的疲累讓聞予意識到現在的確不適合談什麼，於是點點頭，
“那你在這兒休息還是回家？”
“當然在這兒了。”
“好。”
梁韻晗躺在旁邊的陪護**，聞予睡著了。梁韻晗睜開眼睛，她直直的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她坐起身，一束月光透過窗紗射進室內，梁韻晗盯著那束光，再次陷入沉思中。
當天開始透亮，月光被第一束陽光取代的時候，梁韻晗眯起了眼，那光有些刺眼。她坐在聞予床邊，看著熟睡的聞予，不知不覺就看了幾個小時。她站起身，僵直了太久的身體傳來一陣刺痛，但是頭腦卻異常清醒。
梁韻晗轉身去洗漱，聞予很快便醒過來。這一夜聞予睡得不算很好，她總是在做夢，可是夢的內容卻一點兒都記不起來。梁韻晗換下了制服，她將頭髮隨意的披下，時不時的將垂下的頭髮挽到耳後，聞予看著這樣的梁韻晗，心裡忍不住悸動。愛情是什麼，愛情就是不管在一起多久，仍然在某個不經意間還會引起心的悸動。
梁韻晗回頭看看**早就醒來的聞予，她盯著自己的眼神那麼熱烈，儘管沒有回頭看，但梁韻晗卻能清晰的感覺到。
“休息的還行麼？可以的話我現在去辦出院。”
“哦，沒問題。”
“那你起來收拾一下吧。”
“好。”
聞予很快起床。她有些意外，雖然自己也很想馬上出院，但是沒敢說出來。沒想到梁韻晗這麼快就讓她出院。聞予知道昨天那個吻的事情不會輕易過去，她不知道梁韻晗會如何解決。
很快辦完了手續，梁韻晗沒有通知任何人，她和聞予打車回家。
“困的話就再休息一下，我出去買菜，今天我們都休息，在家做點兒好吃的。”
“哦，好。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家，我去就行了，很快。”
簡單收拾一下樑韻晗便出了門。聞予愣愣的坐在沙發上，梁韻晗的反應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彷彿昨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但是梁韻晗昨晚明明說，今天有話要說的。
梁韻晗燉了雞湯，做了好幾樣聞予愛吃的菜。可是兩人坐在桌前，卻都遲遲未動筷。
梁韻晗給聞予盛了一碗湯，
“先喝湯吧，補一補。”
“好。”
聞予拿起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了，然後舔舔嘴脣，把碗遞給梁韻晗，笑著說：
“真好喝再來一碗”
梁韻晗看著她的樣子笑了出來，又給她盛了一碗。剛放下，聞予便拿起梁韻晗的碗，也為她盛了一碗。
“夫人照顧我一夜，又忙了大半天，辛苦了，你也喝。”
梁韻晗看著聞予，沒有動，儘管微笑，眼淚卻漸漸模糊了視線。她沒有挪開視線，仍然緊緊的盯著對面的聞予。
看到這樣的梁韻晗，聞予心裡一涼。有些事情，不論如何假裝，也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梁韻晗的感情世界那麼純粹，聞予怎麼能抱僥倖心理呢？
“對不起，韻晗。”
梁韻晗拿了紙巾擦了擦即將掉落的眼淚，
“先吃飯吧。”
兩人默默的吃完了飯，誰也沒去收拾，只是坐在那沉默著。半晌，聞予開口，
“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梁韻晗點點頭，說道：
“我們去客廳坐吧。”
兩人起身來到客廳，梁韻晗和聞予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梁韻晗說：
“聞予，你的壓力的確太大了。事業上我幫不上，但是關於我的那部分，我想盡量去解決。”
聞予看著梁韻晗，今天的梁韻晗太平靜了，這隻能說明她心裡已經想好了一切。聞予轉過頭看著她，
“你要怎麼解決？”
“你暈倒，跟工作有關，也跟你心裡壓著的那件事兒有關。”
“哪件事兒？”
梁韻晗對上聞予的視線，頓了頓，說道：
“上個月在b市許家組織的聚會。”
聞予心裡一驚，
“你一直認為當天許放仁的女友是我吧？因為你看見我了，對麼？”
聞予扭過頭，沒說話。
梁韻晗直視前方，看上去很平靜，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手在抖，但她繼續說道：
“別人都在說許放仁的女友是英航的空姐，很漂亮，宣傳片上都有，兩個人看上去很般配對吧？於是你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看到我，你連喊住我都沒有，就自己避開了，然後認定了我對你說謊。你覺得我陪許放仁出席聚會，以他女友的身份。然後我不提，你便不問。把所有的氣，所有的傷都壓在心裡。再加上你在臺北那麼忙，所以你才會嚴重到眩暈。你是心裡一直壓著一股火對麼？甚至在臺北，你是故意讓自己那麼忙吧？吳玲楠說的你獨自發呆電話裡強顏歡笑，都是在那次聚會之後發生的，是吧。可是，如果那天你沒有早走，你應該看到許放仁邀請女友跳舞，出現的人是崇欣，並不是我。”
聞予瞪大了眼看著梁韻晗，驚訝的連呼吸都忘記了。梁韻晗不用看也知道，她苦笑了一下，抬起手指，拭去眼角的一滴淚，繼續說道：
“那天是我陪崇欣一起去的，許放仁幫了我很多，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送你走時我答應你會找他說清楚，我也的確這麼做了。後來他是真沒辦法，所以我跟崇欣商量，讓崇欣假扮他女友。為了給崇欣壯膽，我才陪她一起去的。整晚我都混在人群裡，但是就是那麼巧，偏偏被你看見了。”
聞予此刻的心冰涼冰涼的，她攥緊了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韻晗忽然笑了笑，
“若不是聽見吳玲楠和你的對話，我還想不到這件事呢。我也很奇怪，為什麼後來的你變的怪怪的，總會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
“我昨晚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應該是這麼回事。當時應該是吳玲楠為你做了引薦，你去許家談合作的事，對吧。”
聞予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解釋清楚了，下面，我再解釋一件事。也是你的另一塊心病，就是去紐西蘭的事情。”
聞予此刻羞愧至極，不管梁韻晗如何解釋去紐西蘭的事，聞予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肯定是錯的，而且是大錯特錯。
梁韻晗拿起手機，撥通了fanny的電話。
“fanny，是我，韻晗。我想跟你說，去紐西蘭的名額，我還能報名麼？最後的名單提交上去了麼？”
聞予愣愣的聽著，腦子一片空白。什麼叫還能報名麼？梁韻晗之前沒打算去麼？那她在準備什麼考試？
“哦我決定接受你們的建議，我想報名，我會盡快將報名表發給你的。對不起，之前讓你操心了也不是突然想開的，就是，事情趕到這兒了吧那好，你先忙吧，我沒別的事情，先這樣，再見。”
梁韻晗放下了手機，扭頭看向聞予，最後幾句話梁韻晗是啞著聲音說的，因為在拼命忍著不哭。但是現在，看到聞予茫然的眼神時，梁韻晗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的往下掉，眼淚越來越多，直到梁韻晗捂住了嘴，泣不成聲。
聞予抬起手，想抱抱梁韻晗，可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她雙眼迷茫，腦子一片空白，直到頹然的垂下手臂。聞予將臉埋在手心裡，
“對不起對不起”
梁韻晗好不容易緩和下情緒，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繼續說道：
“我一直都對心理學感興趣，英航跟紐西蘭的u大聯合，培訓空乘人員，透過考核後，會進入英航安全辦公室工作。這樣我就不用飛任務，以至於時常跟你分開了。你在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我也一樣。我很喜歡飛行，很喜歡空姐這個工作，但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未來，我願意提早離開天空。但是，當玲菀發來你在臺北忙碌的照片，還有告訴我你的近況時，我心疼了，真的很心疼。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是對的，你現在這麼辛苦，事業剛起步是最困難的時候，我應該陪著你才對。你需要的是我的陪伴，而不是其他。所以我決定放棄這次報名，畢竟以後也還是有機會的y和許放仁，還有很多人都勸我不要放棄，談了一次又一次，可是我都放棄了。但是我還在考試，是因為雅思成績到什麼時候都有用，我利用這次機會也想拿個好一點的成績留在檔案裡，以備不時之需。不然以我的工作性質，根本不可能有大塊的時間複習和參加考試。我放棄了這次機會，就像你當初為了我放棄行一的競選一樣。你當時並沒有跟我講競選的事，是怕我有負擔。我沒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心情啊。聞予，你自己怎麼做都對，可換作是我時，為什麼你就不能信任我，信任我們的感情呢？”
聞予此刻已經難以壓抑自己的聲音，眼淚順著指縫不斷的掉在地毯上。梁韻晗伸手摸了摸聞予的頭髮，嘆口氣說道：
“你說你信任我，你說你愛我，可是事實呢？吳玲楠說的對，你跟我在一起太累了。你有太多的心機，太多的猜疑，又有太多的城府了。聞予，你很優秀，優秀到讓我覺得自卑，覺得配不上你。可是，你知道麼，其實我的能力也不弱啊。我的英文水平可以跟外國人隨意交談，所以你跟外國客戶的電話我都聽得懂的。有時你說的英文有語病，我也聽得出來的。還有，我心理學碩士學位已經下來了，是完全靠自己努力拿到的學位啊。我的工作，呵，今天我也誇誇自己吧，放眼英航，乘務長中我的能力該是數一數二的。多少獵頭公司都在挖我，可是我都沒有去啊。最重要的，我覺得我是一個很真誠的人。對同事對顧客對朋友對親人對你，我都可以毫不違心的說，我是真誠待你們的。可是”
聞予突然轉身抱住了梁韻晗，她搖著頭，
“別說了，別說了，對不起韻晗，對不起對不起”
梁韻晗趴在聞予懷裡，現在，心裡已經疼的要停止呼吸一樣，梁韻晗緊緊的抓住聞予的衣服，這個讓人又愛又怨的人，我該拿你怎麼辦
過了許久，等兩人臉上的淚水都幹了，梁韻晗終於離開了聞予的懷抱，她看著聞予，再次開口道：
“吳玲楠吻了你，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聽你解釋麼？”
聞予的眨著無神的眼睛，搖了搖頭。
“因為，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
“憑你的自控能力，只要你不想，吳玲楠根本沒有機會，不論是送你回家，還是吻你。你不會讓自己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所以那天你仍舊能控制自己的重量，沒有全部卸在她身上，所以她才能一個人把你送上樓。我們在一起那麼久，對於你的重量，我想沒人比我更瞭解吧。你只是想借由她來試探我，對吧。昨晚也是一樣，你再生病，以你的**程度，不可能不知道我站在門外。我從下飛機到在醫院門口下車，都在給你發簡訊，所以，那會兒，你應該推測出來我差不多就在門外吧。至於那個吻，也許突然，也許吳玲楠說你身邊的人都喜歡你，你用你的魅力手腕能贏得周圍人的信任追隨，這是你的本事。可是，對於我，你還用商場上的那一套，你覺得對我公平麼？”
長久的沉默之後，梁韻晗再次說道：
“這段時間我變的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過去所有的從容淡定都不知道哪去了。我變的患得患失，變的疑神疑鬼，變的懦弱自卑我不斷的想要找到破解的鑰匙，可是始終找不到。在這段感情裡，我徹底的迷失了。我害怕承認自己的缺點，害怕面對自己的真實，緊張和不安讓我越來越累。聞予，這樣的我，才是配不上你的啊。”
“別說了，韻晗求你了是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多疑了是我是我”
梁韻晗搖搖頭，她輕輕的捧住聞予的臉，慢慢靠近，脣貼上脣。但僅僅是貼在一起，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感覺。可是，再也深入不了了，梁韻晗閉著眼睛留下了淚水。
“前往奧克蘭的ch9805次航班,現在已經開始登機。請乘坐該航班的旅客到15號門登機”
“喂？聞予。”
“嵐姐。”
“韻晗已經登機了。”
“恩，謝謝您幫我去送她。”
“聞予”
“嵐姐，您答應過我不問的。”
“唉，你啊什麼時候去臺北？”
“等忙完這陣子吧。”
“自己注意身體知道麼”
“知道，您也是。過陣子我會去看您的。”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聞予站在玻璃窗前，抬頭仰望天空。韻晗，希望你順利到達那邊。別的都能答應你，唯獨那件事不能。
我不會就這麼放了你的，韻晗，紐西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