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是醫生拿來了檢查結果。
“哥!怎麼樣!”
一看見表哥,吳玲楠站起身迎過去。表哥笑著對她說:
“沒事。除了有些貧血,其他沒問題。”
amy和阿成謝過醫生,
“不客氣,我表妹跟聞總很有淵源,所以我早就聽說聞總大名了!”
表哥笑著說道。
吳玲楠瞪了他一眼,聞予微笑回道:
“謝謝您!”
“不客氣,好好休息。不願意走在這住一晚也行。”
表哥打趣道。
吳玲楠推他,
“出去出去!真討厭!誰願意住這兒啊!”
又囑咐了幾句,表哥離開。聞予對幾人說道:
“我有點累,想睡一會兒。你們先回去吧,把車留給我。”
“你還真要在這兒睡啊!”
吳玲楠驚訝道。
“是啊,我送你回家吧。”
阿成說道。
“不了,我睡一覺,然後回公司。”
聞予說完就閉上眼睛,幾人站了一會兒,紛紛退出病房離開。
關門聲傳來,聞予睜開了眼睛,怎麼能睡得著呢……
梁韻晗下午早早就回家了,事情終於結束了。調查組那邊出了結果——查無憑據!於是梁韻晗恢復了工作。
許放仁說梁韻晗應該請他吃頓飯,因為最近他瘦了。梁韻晗笑著答應。
梁韻晗選了一家比較好吃的西餐廳,許放仁點了和自己一樣的牛排。前餐過後,許放仁起意說要打賭。兩人猜下一個進門的是男是女,輸的一方要替贏的一方切好牛排。
梁韻晗隨意的選了男,許放仁選了女。當一位穿著紳士的中年男人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過兩人的桌邊時,梁韻晗眼含笑意的望向許放仁。許放仁聳聳肩,願賭服輸,於是主動替梁韻晗切了牛排。而這,正是聞予看到的那一幕。
最近一段時間梁韻晗因為工作的壓力,還有之前被聞予和吳玲楠刺激到,情緒一直都很低落。還有一點讓梁韻晗特別壓抑的,就是聞予為數不多在家的時間,接到最多的電話就是吳玲楠的。而與其他人在電話裡談到最多的,還是吳玲楠!
其實這也不能怪聞予,要自己打拼事業,資金很重要。這些天來幾人除了找專家論證專案外,就是等待資金到位。可是這些,聞予並沒有解釋給梁韻晗聽。結合那天商場的那一幕,梁韻晗現在如驚弓之鳥,只要電話鈴一響,她就開始煩躁。
而且,梁韻晗怕自己一直沒上班引起聞予懷疑,還特意躲到崇欣家住了兩天。因此這段時間以來,梁韻晗既被公司折磨,又被聞予折磨,結果就是她不斷的折磨聞予。
可是看著聞予成天馬不停蹄的忙碌,身子越來越瘦,對自己的過分行為聞予也從來不說,梁韻晗心疼了。她想做些事彌補,但是在自我折磨中,她什麼都沒做。
好在現在工作上的問題解決了,梁韻晗終於覺得可以鬆口氣,至少生活於她不再是被整片烏雲遮住見不到光亮了。於是,今天和許放仁吃過飯,謝過他,就早早的回家了。她想晚上陪陪聞予,畢竟最近自己冷落了她許多。
但是聞予打來電話說今晚不回家的時候,梁韻晗心裡忽然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這次明顯不同於之前故意冷落她的心情。就如墨菲定律一樣,梁韻晗越擔心,事情似乎越容易發生。
下午聞予打來電話,問自己在幹嘛。那時候梁韻晗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反正是怕聞予多想,於是隱瞞了跟許放仁一起吃飯的事情。其實欺騙的話一說出口,梁韻晗就後悔了。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要撒這個謊。換做過去,她絕對不會隱瞞,因為沒必要。可是梁韻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見了聞予和吳玲楠之後,潛意識裡就覺得應該避免讓愛人擔心,從而選擇了隱藏和迴避。
電話裡聞予的語氣沒什麼特別,可是梁韻晗就是隱隱的覺得有些事情似乎不對勁。自從和聞予在一起,聞予極少時間不回家。在自己欺騙了她之後,聞予說晚上不回來了,這讓梁韻晗心裡特別難受。
有自責,有擔心,有忐忑,有懷疑。她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抓住那件事不放,不應該因為害怕而回避跟聞予說清楚那天的事,更不應該因為沒確定的事情就反覆的懷疑聞予,甚至將沒影兒的事也硬往一起安!但是,陷在愛情裡的自己真的無法用心理學的那些理論說服自己,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糾結中。
就在梁韻晗猶豫要不要給聞予發信息的時候,嶽玲菀打來了電話。
“韻晗,你知道聞予去醫院的事麼?”
梁韻晗一聽就蒙了,聞予怎麼去了醫院?
“不知道,怎麼回事?”
“哦,我下午去聞予那,她不在。快下班時,吳玲楠過來,拿了一些補藥給聞予,我才知道她去了醫院。不過你放心,她應該沒事。是吳玲楠的表哥檢查的。”
梁韻晗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聞予去醫院,自己竟然不知道,還要從別人口中得知!而作為愛人都不瞭解,吳玲楠卻連補藥都準備好了!梁韻晗突然憤怒了,她憤怒的承認,自己原來是一個這麼小心眼的人!她內心開始埋怨聞予,開始覺得委屈,開始想要懲罰聞予!唯獨,她忘記了自己下午刻意的隱瞞和欺騙。
梁韻晗一個電話打到聞予那,
“你在哪?”
“在辦公室。怎麼了?”
“你今天去醫院了?”
“……哦,你聽誰說的?”
“是不是?”
“恩。就是阿成小題大做,非拉著我去做一下檢查。結果出來了,除了有些貧血,其他沒事。”
“為什麼沒告訴我?”
聞予拿著電話,從接電話的第一句起她就聽出了梁韻晗生氣了。可是她又不知道怎麼解釋,難道說因為你騙了我,我心疼到極點,被誤會拉去醫院檢查?顯然不可能。
“怕你擔心。畢竟沒事。”
“那你為什麼告訴吳玲楠?”
聞予一聽這話就有點火大了。一忍再忍,聞予還是沒忍住,
“你跟崇欣在外面逛街,我又沒什麼大礙。為了不打擾你們,所以我才沒說。給我檢查的醫生恰巧是玲楠的表哥,是他通知了玲楠。”
梁韻晗腦子嗡嗡的,左一個玲楠右一個玲楠!叫的倒是親熱!
“逛街比你重要麼?是不是你做什麼都覺得不用告訴我?我只能是等待被通知!或者是從別人嘴裡聽說關於你的事!”
聞予扶住額頭,她正在審閱劉家雲拿來的專案報告,檢視最新進展情況。梁韻晗的電話讓她現在既想發火,又覺得難受。吵架麼!這是吵架麼!兩人在一起到現在,第一次有了爭吵。可是,聞予真的怕了,她怕一吵,梁韻晗更果斷的想要離開自己。曾經和蕭吵過無數次,每次都將自己傷的遍體鱗傷。最後,蕭還是選擇了她自己的路。這一次,事情難道又要重演?
聞予掐著眉頭,努力剋制著,一再的告訴自己不要說話,不要吵。沉重的呼吸聲透過電話傳到梁韻晗的耳中,梁韻晗忽然後悔了。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明明是自己欺騙了聞予說和崇欣在逛街,聞予怕自己擔心所以沒說,這不是正常麼!自己幹嘛這麼責怪她,還說那些氣人的話?這是自己麼?自己一向不屑於跟人爭風吃醋的,如此咄咄逼人的話真是從自己嘴裡說出的麼?聞予那邊顯然生氣了,想到下午的事,梁韻晗突然開始心虛起來。她正猶豫要不要道歉,聞予這邊開口說道:
“我在工作,你晚上自己吃點東西,別餓著。今晚我不回去,你要是害怕就叫崇欣來陪你。有事打電話吧,我先掛了。”
說完,聞予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音,梁韻晗眼眶一下就紅了。
梁韻晗明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就控制不住,故意要把話說的那麼氣人。等聞予真生氣了,自己又後悔。聞予最近很累很辛苦,自己又故意冷著她,現在聞予真的忙到身體不舒服了,自己還氣她,還跟她吵架。梁韻晗此時也意識到這是兩人在一起以來第一次爭吵,本來沒想弄成這樣的啊……
聞予雙手抱臂,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如果換做過去,聞予肯定跟韻晗大吵一架。但是現在,聞予學會了自我安撫。人在激動的時候,會影響判斷,說出的話都會不經過大腦,往往口不對心又極其傷人。
聞予告訴自己,不要回憶電話裡梁韻晗說過什麼樣的話、用了什麼樣的語氣,還有努力避免回憶起餐廳看到的那一幕。現在她需要的僅僅是放鬆,那些負面的東西一件都不要想。她反覆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當真,不能較真,梁韻晗不是那樣的人,說了傷人的話,她自己一定也在後悔,所以現在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僵,一定要冷靜下來……
半響,聞予深呼吸了幾次。心裡舒服了一些之後,聞予轉身回到座位前,拿起剛才看到一半的檔案,繼續工作。
內線響起,
“聞總,吳總剛才過來了。她說一會兒還有事,把東西放下先走了。”
“什麼東西?”
“她說是烏雞湯。”
“哦,我不想喝。你喝吧。”
“聞總,你應該補補身體,還是你喝吧,我現在可以送進去麼?”
聞予想了想,
“進來吧。”
amy送完雞湯,轉身出去。聞予看著桌上的保溫桶,有些失神。
梁韻晗再次看了一眼掛鐘,凌晨一點多了。聞予果然沒回來,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開啟燈,梁韻晗從衣櫃裡翻出聞予的一件衣服,她先是盯著衣服愣了一會兒,然後恨恨的把衣服擰在一起弄皺,然後甩到**。梁韻晗重新躺下,懷裡多了件聞予的衣服。
少了聞予懷抱和味道的夜晚,更冷更孤單。她只能藉由這樣的方式來安撫自己叫囂著想要聞予的內心。
昏黃的路燈照在凌晨的馬路上,清冷孤單。車停在梁韻晗家樓下,聞予關了車燈,調低座椅。抬頭望去,臥室透著一點點的光亮。沒有自己的夜晚,梁韻晗還是怕黑。
聞予在辦公室一直工作,可是效率很低。她原本計劃實在困得話就在辦公室睡一覺。但是少了梁韻晗,她怎麼都覺得不對勁。後來挺不住,乾脆拿了車鑰匙下樓,一路開回來。可是到了家,又躊躇著是否要上樓。盯著那昏暗的燈光許久,聞予終於決定起身下車,回家。
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藉著床頭的燈光,聞予看到梁韻晗睡得並不安穩。看了她一會,聞予忽然注意到她抓在手裡的一件衣服袖子,正是那件她送自己的襯衫。聞予嘆了口氣,拉開被子躺進去,輕輕的將手搭在梁韻晗的腰上,閉上眼沉沉睡去。